《他讨厌自己的脸》失谭

30、第三十章 “还

　　“还要玩吗？”缘拟重新坐到沙发上，看着苏临安上一把的战绩问道。
　　“不用了……”苏临安果断拒绝。
　　“那我教你打台球？”缘拟又问。
　　“我，我不想学这个。”苏临安低着头说道，他怕缘拟教了自己也打不好，更怕缘拟的朋友笑话。
　　缘拟没再说话，双臂抱得更紧，空气静得能听见远处台球撞击的脆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那你回去吧。”
　　苏临安猛地抬头，瞳孔颤了颤，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对上缘拟冷沉沉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半分犹豫，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对方是真的想让他走。
　　［老大不是说要我陪他一整天的吗？］
　　［为什么现在要赶我走了？］
　　“老大”二字苏临安还没说完，袁琪就突然走到两人中间。
　　“缘哥，怎么打一把就跑了，快继续打啊。”
　　“知道了。”缘拟应得干脆，起身时连余光都没给苏临安，跟着袁琪往台球厅走，背影挺得笔直，没半分留恋。
　　苏临安盯着那道背影，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台球厅里的起哄声突然飘过来，“缘哥牛逼啊！”“再来一杆！”，每一声都像小石子砸在他心上。
　　他抬手擦了擦眼尾，摸出手机给缘拟发消息，指尖有点抖：
　　苏临安：老大，我先走了，祝你玩得开心。
　　回去的路上，雨丝像牛毛似的飘下来，粘在衣领上凉丝丝的。苏临安找了个公交站坐下，刚把外套拢了拢，手机就响了。
　　他眼睛一亮，以为是缘拟发来的，指尖先顿了顿，划开屏幕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来电显示是“林叔叔”。失望像潮水似的漫上来，他深吸一口气才接起。
　　“小安，跟朋友玩得怎么样？”林凯的声音裹着雨气传过来，像热毛巾敷在脸上，“现在下雨了，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林叔叔，我今天玩得很开心。”苏临安望着雨丝落在站台顶棚上，吸了吸鼻子，故意把语气放轻快，“店里忙不忙呀？”
　　“还好，下雨后人少了。”电话那头传来“嗒嗒”声，是雨滴砸在伞面上，“发位置给我，我来接你，别淋着了。”
　　苏临安还在犹豫，突然发现有人正打着伞朝他靠近，他连忙说：“不、不用了林叔叔，我先挂了！”
　　刚挂电话，池洵就收了伞站在他面前，看见他一个人坐着，有些意外：“你没跟缘拟他们一起？”
　　苏临安摇摇头，手一松，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朝了天。
　　他慌忙伸手去捡，池洵却先一步弯腰，指尖捏着手机边缘递过来：“屏碎了，你看看能不能开机。”
　　苏临安接过手机，按了按电源键，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才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坏。］
　　突然一道惊雷劈下来，苏临安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再掉下去。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顶棚上。
　　“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池洵重新撑开伞，抬头看他，“要不要去我家喝杯热咖啡？顺便让我弟帮你换个手机屏，他挺会搞这些东西的。”
　　苏临安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都快从眼角溢出来，他连忙捂了捂脸，声音还有点发颤：“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毕竟手机是在我面前掉的，算我一半责任。”池洵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转身往雨里走，“走吧。”
　　“好！”苏临安连忙跟上，小步跑到他身边。
　　黑色的雨伞不大，池洵又刻意往他这边偏了些，两人并肩走的时候，苏临安能感觉到对方的肩膀很快湿了一片，他悄悄往池洵那边靠了靠，把伞往中间推了推。
　　雨丝打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苏临安攥着外套衣角，指腹蹭过发潮的布料，耳边除了雨声，只剩自己“咚咚”的心跳。
　　他以为自己不会见到池洵了，就像颜檀那样，可刚才看见池洵撑伞走来的瞬间，那些委屈和难过，好像都被雨丝冲散了些。
　　拐进一栋居民楼，电梯里的暖光漫上来，苏临安才敢偷偷抬眼打量池洵，对方正低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像是在跟人发消息。
　　门是池佩开的，见到苏临安，倒不觉得意外。
　　“你们回来的还挺巧，刚煮好咖啡你们就来了。”
　　“嗯。”池洵把伞靠在玄关，弯腰换鞋，“他手机屏碎了，你帮忙看看。”
　　“行，”池佩一把抓过苏临安递来的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这手机可不便宜啊……”
　　苏临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进来吧，”池洵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棕色拖鞋，“穿这个。”
　　“啊，好的。”苏临安换好后，就看见池洵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出来，把杯子递给他：“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谢谢！”
　　咖啡的香气裹着奶味飘进鼻腔，苏临安捧着杯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暖烘烘的。
　　“好了！”没过一会儿，池佩从房间里出来，把修好的手机递过来，屏幕亮堂堂的，跟新的一样。
　　“谢谢。”
　　苏临安接过来，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缘拟发来的消息。苏临安指尖顿了顿，划开屏幕的动作慢了半拍。
　　缘拟：在哪？
　　缘拟：带伞了吗？
　　苏临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心里有点发涩。刚才在台球厅的委屈还没散，可看到这条消息，又忍不住有点在意。
　　他咬了咬下唇，还没来得及回复，池洵就走过来，递给他一条干毛巾：“你头发后面湿了，擦擦吧。”
　　“谢谢。”苏临安接过毛巾，把手机按灭揣回口袋，耳尖有点红。
　　“哥，怎么没我咖啡啊？”池佩凑过来，不满地戳了戳池洵的胳膊。
　　“厨房壶里温着，自己倒。”池洵瞥他一眼，转身拉上窗帘，挡住外面的雨雾，回头问苏临安：“刚看天气预报，雨还要下三四个小时，你是想现在走，还是再坐会儿？”
　　苏临安攥着咖啡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他其实想多待会儿，可又怕麻烦池洵，话到嘴边绕了圈：“我、我还是先走……”
　　话还没说完，池洵的手机就响了，是袁琪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语气淡淡的：“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吵，隐约能听见台球撞击的声音，还有袁琪的嚷嚷：“缘哥找你呢！问你见没见苏临安，说人走了没带伞，急得不行……”
　　苏临安的动作顿住了，耳朵不自觉地往池洵那边凑。
　　就听池洵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见了，在我家，等会儿我会送他回去。”
　　电话那头的吵嚷声突然停了，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过了两秒，缘拟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沉了点：“让苏临安接电话。”
　　苏临安盯着手机，心跳又乱了。他接过手机，慢吞吞地道：“老大……”
　　“在池洵家等我。”缘拟的语气里藏着点没压下去的火气，没等他回应就挂了。
　　苏临安捏着手机，心里像揣了团乱线——刚才明明是缘拟让他走的，怎么现在又要过来接？他想不明白，只觉得有点发懵。
　　“那你先坐会儿吧。”池洵坐在他对面，“要不要看会儿电视？”
　　苏临安点点头，低头盯着咖啡杯里的奶泡，不敢再看池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