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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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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嘉宜最开始觉得宋观岚有些无精打采,是在凤鸾宫吃午饭的时候。
满桌都是宋观岚之前最喜欢的菜,但宋观岚吃着吃着,筷子就慢了下来。
崔嘉宜还以为她是食欲不佳:“我家里还有几罐山楂干,做的时候加了不少糖,酸甜开胃,你要是没胃口,我明天带来你尝尝。”
宋观岚摇了摇头:“我不怎么饿。”
“怎么可能不饿呢?”
后面宋观岚休息,崔嘉宜找到玲琅问清楚。
“小姐晚上觉都睡不好。”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让她这么茶饭不思。”崔嘉宜也有些疑惑。
玲琅心中隐有猜测,但也不敢说出来。
之后柏里也察觉到了宋观岚的反常。
“宋姑娘,是不是夫子这几天教的太多,你一下适应不来?”
宋观岚朝他勉强笑了笑,然后摇摇头。
柏里又想到什么:“今天我想去街上走走,宋姑娘能带我逛逛吗?”
宋观岚无意识点点头,随即她突然想到什么,马上从书箱里翻出来自己之前买给他的礼物。
盒子好好的没有破损,宋观岚递给他:“这是我之前准备送你的生日礼物,但是这几天……差点忘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柏里接过来时还有些惊讶,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精美的骨笔,更是惊愣到眼睛一眨不眨。
“这是我从西域商户那买来的,听说是西域那边的东西,那家店老板人还挺好,要是你喜欢,我带你去那家店看看。”宋观岚挠挠头,“唉我这几天不记事,嘉宜准备的礼物早就送给你了吧,
柏里看了那支笔很久,才缓缓盖上盒子。
“谢谢你,宋姑娘。”
宋观岚刚一个人喋喋不休地念叨完,忽然听见了柏里格外真诚的感谢。
“这是我来都城后,第一次有人送我生日礼物。”柏里低头笑了笑,“谢谢你。”
下学后,消失了一整个下午的堂溪衡终于找到了宋观岚。
“干什么?”宋观岚百无聊赖地走在宫道上,回头看见是他,又转过头。
“御花园新修了个秋千,你去不去?”
堂溪衡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不去。”
宋观岚继续往前走。
“唉,太可惜了,那秋千特别大,听说能荡特别远。”堂溪衡故作惋惜道。
“秋千有什么好玩的。”
宋观岚不屑一顾。
“小姐你慢一点!”
空旷漂亮的御花园里,一架秋千在花丛中荡来荡去。
路过的宫人好奇地看向这架凭空出现的秋千,然后发现九皇子的背影后,又马上转回去。
宋观岚坐在秋千上,仍然不满足地喊:“玲琅,你再用力推!”
玲琅又担心又害怕,想劝她下来。
这时在旁边一直看着的堂溪衡默默走到她旁边,给玲琅比了个手势,让自己来推。
玲琅看着表情笃定的九皇子,迟疑着往后退了小半步。
堂溪衡接手后,在秋千靠近的那一下,用力推了一把。
秋千顿时荡得很高,宋观岚起先愣了一下,手下意识攥紧了绳子。
但她很快适应过来,一回头看见是堂溪衡后,她更是直接道:“再来再来!”
不过宋观岚不满足于仅仅坐着,秋千荡回来时,她忽然抓着绳子直接站了起来。
“小姐!”玲琅吓得往前走了一步想扶住她。
堂溪衡却丝毫不担心的样子,甚至更用力地推了一把。
“喔——”
秋千瞬间荡得又高又远,秋千上的宋观岚像只鸟儿一样,高兴地欢呼。
堂溪衡的目光追随着雀跃的姑娘,不禁跟着露出了笑容。
玲琅起初还担心得不行,但她发现九皇子每次都把准了推秋千的力度,小姐更是开开心心的,一扫而空之前的不高兴。
她也就放心地不出声了。
和煦的春风吹在脸上,宋观岚微微眯眼,看着天边还没沉下去的夕阳。
天地广阔,心里那些念头忽然变得渺小起来。
宋观岚渐渐安静下来,专心看着火红的太阳慢慢沉下宫墙。
堂溪衡的目光始终跟在宋观岚身上,见她平静下来,便收了力气,慢慢推着秋千。
夕阳将周围五颜六色的花草都盖上金灿灿的光晕,温暖恬静的花园里,只有秋千吱呀作响。
不过片刻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宋观岚看见御花园外低着头急匆匆过去的宫人。
这几个人她认识,那天跟在淑妃后头她见过。
这个时候了,他们急着干什么去?
宋观岚微微眯眼,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那不是学堂吗?
宋观岚顿时抓住秋千停了下来。
“我说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回去呢。”
一道女声忽然出现在安静的学堂,崔嘉宜本来在和堂溪朗探讨今日夫子传授的课业,听见声音后,疑惑回头。
淑妃面带笑容地走进来,长长的袖子随着她的步伐翻飞。
崔嘉宜身体明显一僵。
堂溪朗注意到后,出来一步道:“母妃,儿臣忘记派人告诉您一声了,是儿臣的错。”
崔嘉宜反应过来后马上向淑妃行礼。
淑妃笑着路过低头拱手的堂溪朗,也不说让他起身,而是径直走向崔嘉宜,
“崔姑娘何必如此多礼。”淑妃和蔼地扶起她,双手包住崔嘉宜的手,爱抚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崔嘉宜小心翼翼地抬眼对上淑妃的目光。
“母妃,天色不早,我们回去吧。”
淑妃笑盈盈地看着崔嘉宜,连看也不看堂溪朗一眼。
“听说崔姑娘家住得远,我派人送你回府。”
“谢娘娘恩典。”崔嘉宜连忙行礼,“回家路不辛苦,臣女多谢娘娘好意。”
堂溪朗似乎是等不及了,焦躁地直接上前:“母妃。”
“我与崔姑娘聊天,你插什么嘴?”淑妃终于回头扫了堂溪朗一眼,“你堂堂太子,就算不知礼数,也得知羞耻才是。”
这话或许是淑妃无意说出,但落在崔嘉宜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堂溪朗抿唇深呼吸几下,最后低头认错:“我知道了,母妃。”
淑妃又恢复了笑脸,亲切地望着崔嘉宜:“崔姑娘和我何必这么见外,我派人说句话的事。”
她笑着开口:“来人——”
“淑妃娘娘。”
崔嘉宜顿时跪下来。
“臣女实在担不起淑妃娘娘如此恩待,时候不早,臣女就不打扰娘娘与太子殿下了。”
崔嘉宜定定地看着地面,目光没有投向堂溪朗分毫。
淑妃看着她不敢抬起来的头,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既然崔姑娘坚持,我也不好强求。”
淑妃转身时,轻轻撩了撩鬓边的碎发,“还待在这里不走干什么?”
堂溪朗紧了紧握拳的手,然后道:“是,母妃。”
宋观岚堂溪衡和玲琅赶来时,看见的就是崔嘉宜匆匆离开的身影。
几人不敢贸然前进,便躲在花篱后看情况。
淑妃步子迈得快,沉着脸把堂溪朗甩在身后。
堂溪朗站在原地,一边是崔嘉宜逃离的方向,一边是自己母妃离开的方向。
他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在侍从的劝告中跟上淑妃。
宋观岚和堂溪衡对视一眼。
看来这几个人刚刚闹不愉快了。
“我去找嘉宜。”宋观岚想了想,觉得以崔嘉宜的个性,她刚刚肯定受了委屈。
于是她顿时起身想去追崔嘉宜。
“你等会儿。”
堂溪衡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你现在去找崔姑娘,不是又往她伤口上来一刀吗?”堂溪衡把宋观岚拉下来,“崔姑娘不知道我们在这,就当作我们不知情。”
“可是淑妃一看就是来给她下马威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难受。”
“淑妃过来就一定是抓实了把柄,何况崔姑娘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她如果真的难受,也会告诉你的,你现在不如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堂溪衡说完,看着宋观岚若有所思的表情,顿时紧张道:“你不会想去闹淑妃吧?这里是皇宫。”
“我知道!”
宋观岚只是在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念头,被说中后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我不会干这事——哎呀你放开我。”
宋观岚眉头一皱,手腕转了转,想从堂溪衡因为紧张而力气变大的钳制中挣脱。
堂溪衡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宋观岚的手。
他立即弹了一下松开手,宋观岚的手腕果然红了一大片。
“小姐。”玲琅心疼地捧住了宋观岚的胳膊,一边快速在书箱里翻起药膏来。
堂溪衡微微皱了皱眉,懊悔与羞愧让他下意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我先回去了。”宋观岚站起来,疼的忍不住捂手腕,“我不告诉嘉宜你也别告诉太子。”
堂溪衡听后失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堂溪朗?”
宋观岚哼了一声:“你们怎么说也是两兄弟,万一联合起来背后给我一刀,我哭都不知道往哪哭。”
堂溪衡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宋观岚也不多留,赶紧和玲琅从学堂后门溜走了。
不多时,打扫学堂的宫人终于到来,开始沉默地打扫有花瓣飘落的篱笆地面。
一场看似和谐的见面,却让崔嘉宜第二天少见的迟到。
夫子没说什么,只挥挥手,让崔嘉宜落座。
坐下后宋观岚还没来得及找崔嘉宜说话,堂溪朗先凑过来。
“崔姑娘,我——”
“夫子,这是我写好的策论,请您过目。”
夫子无聊下台来巡视到这边时,崔嘉宜忽然出声,一边把册子递过去。
这一声让一旁的柏里也惊讶地看了过去。
更别说一句话堵在嘴边,憋的脸青的堂溪朗。
夫子粗略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开始和崔嘉宜交流起来。
宋观岚见状,忍不住和玲琅对视一眼,然后赞扬似的点了点头。
但堂溪朗就不高兴了。
中午休息时,宋观岚刚要开口找崔嘉宜,堂溪朗已经抢先一步,拉住了崔嘉宜。
“崔姑娘。”
“太子殿下!”
堂溪朗突然的身体接触让崔嘉宜一时慌了神。
周围有些还没离开的同窗,此刻都抱着看好戏的目光看着自己,简直让崔嘉宜无地自处地低下了头。
“你干什么?”宋观岚反应很快,即使撞到桌角也没在意,冲上去要掰开堂溪朗的手。
但他力气很大,宋观岚一狠心,直接在他手背上挠了一道血痕。
那头的堂溪衡见状顿时坐不住了,他上前两步把宋观岚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盯着堂溪朗的神情。
幸好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想要挣脱自己的崔嘉宜身上,似乎并未发现自己的手被宋观岚抓伤了。
发生在分厘间的走向让周围看客不禁连连出声,看见太子流血后,众人更是一哄而散,生怕之后陛下牵连怪罪在自己头上。
柏里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站了起来,场内几人剑拔弩张,最后还是以崔嘉宜主动朝堂溪朗说去外面,这场闹剧才得以解决。
堂溪衡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背也慢慢沉了下来。
他还没回头说话,先感觉到宋观岚跃跃欲试要跟过去的动作趋势。
“你别过去了,在宫里堂溪朗做不了什么。”堂溪衡低声道,“你刚刚划伤太子,让他反应过来就完了。”
宋观岚本来看见崔嘉宜和堂溪朗离开,心里又担心又害怕。
听到堂溪衡这话,她忍不住道:“他非不松手,那我总不能上嘴咬吧。”
堂溪衡一听,简直哭笑不得:“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总算做事之前考虑了一次?”
宋观岚忿忿地往旁边一站,“唰”一下甩开了堂溪衡的手。
“宋姑娘。”
两人刚闹完,旁边忽然有道声音穿进来。
“我带了药膏。”柏里温和的声音响起,宋观岚循声看去,看见他递来一个药盒,“你的手擦伤了,擦擦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