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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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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岚在玲琅的前后扒拉中渐渐回神。
“我没事。”宋观岚一脸煞白,还是笑了一声,“我这不好好的吗?”
堂溪衡见她能说出话了,一低头,再出声时又变成了那副欠欠的模样。
“我可不敢发落,省的让人觉得我摆架子。”
宋观岚一听他这话,头脑顿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刚要开口和堂溪衡拌嘴,又想到刚刚是他救了自己,自己还得说声谢谢。
堂溪衡见宋观岚如鲠在喉的模样,顿时心情大好。
他转身往回走,一边优哉游哉摘手套、还马鞭。
堂溪衡的侍从赶紧跟上前,他不明白九皇子明明是来挑选春猎用的马,怎么转眼之间就跑那么远了。
经过这么一遭,不论宋观岚怎么说,玲琅都把她拽回去了。
马车上玲琅帮宋观岚整理好头发和衣服,没想到回府后,还是一眼被温露看了出来。
“今天回来这么早,发生什么事了?”
温露的目光移到玲琅脸上。
她知道宋观岚是个厚脸皮的“无赖”,自己逼问她不出什么。
但玲琅就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玲琅对上温露的视线时,下意识要移开,只是被她硬生生压制住。
“回夫人,小姐在马场摔了一跤,就先回来了。”
宋观岚听见玲琅的解释,立即心领神会,作势要掀起裤脚。
“行了行了。”温露果然叫停,“腿受伤了先去休息,我叫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娘。”宋观岚赶紧叫住她,要真找大夫来,自己不就露馅了,“我没事,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我们什么时候吃晚饭?”
“你爹早派人递信,今天回来的晚,等会饭菜直接送你房间里去,我等你爹回来。”
总算把话题引开,宋观岚巴不得赶紧溜。
回到房间里,她换下来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肘确实磨破了皮,只是当时没注意,现在倒觉得火辣辣地疼。
玲琅找来了药盒和纱布,宋观岚一边温书,她一边帮忙上药。
“小姐,你今天真是太吓人了,不然这几天你先别去马场了吧。”
玲琅劝道。
“那不行。”宋观岚呲牙咧嘴地让玲琅洒药粉,“到时候春猎我一只猎物都猎不到,多丢人。”
玲琅抿抿唇,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小姐,你对柏公子很上心。”
“有吗?”宋观岚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样子,“他是我朋友啊,而且也经常帮我。”
“不像那个堂溪衡。”宋观岚忽然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她才意识到。
“小姐,其实九皇子他……人挺好的,九皇子不也帮了你很多忙吗?就像在马场的时候。”
玲琅一边小声开口,一边偷看宋观岚的表情。
宋观岚自然也想到了这些。
她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那他不还取笑过我——哎呀我要吃饭去了。”
玲琅见自家小姐嘴硬的样子,不禁低头失笑。
她收拾好东西:“好,小姐,我现在出去让他们把饭菜送来。”
没有爹娘在身边,宋观岚慢吞吞地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等她洗漱完准备休息了,还没听见宋极回来的消息。
“爹还没回来吗?”她躺在床上,问正在灭蜡烛的玲琅。
“说是快出宫了。”玲琅拨了拨炭火,“小姐快睡吧。”
吱呀的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安静下来。
火炉里炭火燃烧发出细微噼啪声,宋观岚侧躺着,黑夜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火光。
将过元宵,天上的乌云一天比一天少,阳光一天比一天暖洋洋。
床褥换了新的,又轻又暖和,宋观岚掖了掖被子,忽然想起了今天在马场遇险的时候。
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自己的臂膀,让自己靠在他胸膛的时候,一如此刻温暖可靠。
宋观岚想着想着,不禁下意识蜷在一起,像是小动物在睡觉时缩成一团。
火炉里噼啪一声脆响,终于让宋观岚回神。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之后,猛地一甩头,翻身平躺看着天花板。
脸颊急促升起的热度让她忍不住双手捂住脸。
有些凉的手刚碰到脸颊,就像被烫到似地一弹。
“唉——”宋观岚把被子拉高到头顶,在被子里羞恼地踢来踢去。
自己怎么就无缘无故想起堂溪衡了呢?
晚上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宋观岚不出所料地起晚了。
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进学堂时,不止柏里和崔嘉宜,连堂溪朗也不禁感叹道:“嚯。”
坐在窗边的堂溪衡看了过来。
不过宋观岚没有发现,她一落座就累的趴桌子上了。
下马车后一路狂奔,才让她赶在夫子进来前赶到。
一天下来,宋观岚都有些迷迷糊糊的,直到下学时候,她才如梦初醒。
“观岚,你今天不着急出去?”崔嘉宜见宋观岚难得没有一下学就跑,不禁好奇道。
“唉,别说了。”宋观岚摆摆手,她刚想解释,但一抬头堂溪衡还在,她就闭上了嘴。
崔嘉宜和柏里纷纷收拾好东西离开学堂,宋观岚才背好东西起身。
出学堂的时候她却意外看见了一个人。
堂溪衡和他的侍从走在自己一贯回家的宫道上。
宋观岚不禁皱了皱眉。
这条路并不是出宫常走的路,好几次自己差点迟到后,她才摸出这条又近又偏的路线。
他来这里干什么?
宋观岚没有上去打草惊蛇,而是放慢脚步,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看看他会不会走另一个方向。
玲琅乍见到九皇子,也是吓了一跳。
看宋观岚并没有冲上去吵架,她又长舒了一口气。
四个人就这样诡异地走在前后,直到堂溪衡忽然开口:“跟踪我?”
他说这话时头也没回,吓得宋观岚一下就停住了脚步。
堂溪衡转过身,隔得远,看不清他笑了没有:“还是又要去马场学摔跤?”
“谁一生下来就会骑马?你怎么老是揪着不放?”
宋观岚一边说一边气冲冲地快步走过去。
堂溪衡但笑不语,站在原地负手等着宋观岚过来。
“让开点。”宋观岚路过堂溪衡时脚步不停,还是玲琅追上去后给堂溪衡行礼:“拜见殿下。”
不过宋观岚没有冲出多远,宫道尽头的一条横亘大道,一边是出宫的路,另一边则是去马场的方向。
宋观岚渐渐放慢了脚步。
直接出宫回家,她又舍不得今天不去学骑马。
转头去马场,岂不是正中堂溪衡下怀。
玲琅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小声劝道:“小姐,今天还是别去马场了,你伤还没好呢。”
宋观岚还在犹豫时,堂溪衡已经走上前来。
“不巧,今日我还要去拜见宋将军,你放心去马场,我一定会在宋将军和温夫人面前,帮你多美言几句。”
堂溪衡凑近挑衅的样子实在让宋观岚气的牙痒痒,她顿时将纠结的选项抛之脑后,跟着堂溪衡道:“你去见我爹娘干什么?”
“自然是要商讨春猎一事。”
“商讨到我家里去了?”
“宋将军事必躬亲,我也是实在拒绝不了。”
“你胡说,你就是故意的。”
“……”
宋观岚和堂溪衡伴着嘴,朝着出宫的方向越走越快。
玲琅和堂溪衡的侍从在后面紧赶慢赶,看着自家小姐恢复了活力的样子,玲琅忍不住笑了笑。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时,柏里从转角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盒薄荷香膏。
出学堂路上,听崔嘉宜说薄荷香膏很提神,他就赶紧跑回家找出来,想着趁宋观岚还没回去,把东西给她。
没想到路上撞见这么一遭。
乌达在柏里身后出现,他看了看柏里目光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柏里脸上的表情。
“公子,该回去了。”乌达出声提醒。
柏里一动未动的瞳孔终于轻微转动一下。
他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回走,攥着香膏的手用力到发白,但香盒没有丝毫损伤。
宽阔明亮的宫道有一阵风吹过,日光在朱红宫墙上静悄悄地移动,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出宫后,宋观岚和堂溪衡自然而然地分开上了两辆马车。
坐到车上,宋观岚还忿忿道:“什么要紧事要去我家里聊,我真是想不明白了。”
玲琅在一旁捂嘴偷笑:“可是小姐,国子学也在九皇子家里呀。”
“那能一样吗?”宋观岚抬手作势要教训玲琅,两人在车里闹作一团。
车轮滚滚,很快行驶到将军府。
堂溪衡率先下车,府里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他下车,就有侍从过来为他引路。
宋观岚下车时,宋极与温露也正好赶到。
看见两人竟然是一起回来的,宋极笑呵呵地下来迎接,目光满意地看向宋观岚和堂溪衡。
“我先回房间了。”宋观岚自顾往前走。
温露自然看出她与堂溪衡相处不来,难得没有训她没礼貌,只让玲琅跟着她去。
堂溪衡正与宋极寒暄,见温露转过头来,他适时地收回目光,然后笑着和二人一起进府。
之后的事,宋观岚就一概不知了。
稍晚些时候,温露派人来叫宋观岚去吃饭,她到了前厅才知道,堂溪衡早就走了。
饭桌上,温露和宋极对堂溪衡的学识与眼界连连称赞,但在宋观岚听来,心里颇不是滋味。
“观岚,九皇子说,你每天念书格外勤奋,连夫子都夸你,这等好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宋极忽然道。
宋观岚一听这话,顿时想起就这两天夫子还说她的字终于能认出字形了,落在堂溪衡眼里就成了“说好话”。
没想到堂溪衡在这等着自己呢。
宋观岚脸上笑了笑,心里已经恨恨的想折断筷子。
她果然信不了这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