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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善由人福由天 4 符容又惊又 ...

  •   春夜的湖州和其他地方一样无聊,月亮穿云躲猫猫,晚风还是那么爱乱摸柳树的腰,铁宗帮的院墙内一片寂静。

      符容收回脑袋,悄声道:“阁主,根据消息,他们应该这几天内就会动手。可现在似乎里面没人,要不我们悄悄进去看看吗?”

      钟问策微微摇头:“等支援到了再说。”

      符容又道:“廖景临却说近期铁宗帮都没有什么人出入。哦,对了,说是白日有两辆马车送了十几坛酒……”

      “不好。”钟问策身形一展,倏然跃过高墙。符容亦不迟疑,紧随其后。

      两人甫一落地,就见几名侍从横七竖八倒卧廊下,探过脉息,似是中毒昏迷。

      二人对视一眼,疾步跑入正厅。帮主常青旗面如金纸,瘫坐于地,其周身要穴尽数被封。其余帮众亦是东倒西歪,显是着了道儿。厅中酒盏倾覆,珍馐散落,一片狼藉。

      钟问策将常青旗扶起。“符容,有没有办法先解穴?”

      “我试试看。”符容说罢,尝试着在常青旗几处大穴按去。他用的力道不轻,普通人恐怕已经会疼醒,但是常青旗仍然一动不动。

      符容摸了摸假想的美髯,突然露出一个令钟问策胆颤的笑容,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犹如筷子一般的银针。

      “常帮主,得罪了哈!”说着,符容手腕一抖,熟练地将那根针一下扎进常青旗的后背大穴,一旁的钟问策也不自觉抖地了一下。

      “呃——”常青旗浑身大震,吐出了一口气。

      “小芙蓉,做得好!其他人呢?能不能也用同样的方法唤醒?”

      “恐怕不行。”符容一脸严肃,“我这手法叫阎王愁,是在军中练出来的。常帮主受得住是他功力深厚,换作其他人,我怕一不小心就直接送他们去见真阎王了。至于那些昏迷不醒的,还是等支援来了再找别的大夫看看吧。”

      这时常青旗睁开了眼睛,好半天才看到人,“钟……钟阁主,是你们……”

      “常帮主,发生了什么事?”钟问策赶紧问道。

      “酒……酒……”常青旗指着一只翻倒在地的酒壶,“下了毒……还有蒙面人,点了穴道……”

      “是什么人做的?”

      常青旗艰难地摇摇头,“不知。但,我猜,可能是探春城的人。因为,他们曾找我买锁……锁龙引。”

      符容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暗器……乃专破护体真气,可致百人……内力尽封。先父……多年前曾有外族要以万金买下,但是先父宁死不从,后以机关锁之……并警告于我不可打开,否则必遭大劫。”忽地,常青旗抓住钟问策的手,气息骤然急促起来,“如今我恐怕……钟阁主,我知你仁义,想将它交与你……”

      “常帮主?”

      “我,虽非英雄豪杰,然,背弃家国之事,断不敢为……万望钟阁主,务必应允……”

      钟问策还在犹豫,符容却朝他点了点头,钟问策瞬间明白——常青旗的经脉因为被锁太久而坏死,恐怕时日无多。

      “好,我答应你。”

      “机关在……”常青旗拼力凑到钟问策耳边,“等到……否则……”

      忽然,十数名蒙面人如鬼魅般现于廊下,手中长刀映射着月光,眼睛里闪动着阴鸷的杀意。

      为首的蒙面人长刀直指常青旗,“常帮主,要你说的时候你不说,现在你终于肯说了。”

      常青旗怒吼一声,一把推开了钟问策和符容。他双掌狠拍地面,青石地砖应声而裂,借着反冲之力跃向蒙面人时又顺势打出一记铁掌,蒙面人刀都没有挥起就被震倒在地。

      “钟阁主,快——”常青旗喝道。

      钟问策和符容没再说一个字,转身就冲向内院,身后利刃破风之声骤起,夹杂着血肉撕裂的闷响。钟问策一咬牙,蓄力跃起,瞬间来到书房。符容关上门闩,眼睛紧盯着屋外,耳朵则听着钟问策的动向。

      钟问策按照常青旗所示,在墙根第三、第四块地砖处双掌一拍,“哗——”,高大的书架生生从中间分开,一个巨型铁箱出现在眼前。

      钟问策将铁箱中间的圆形手柄往左转了一圈,果然,机括启动,叮咚——叮叮咚——叮叮叮咚——叮咚咚——叮叮咚咚——似有一颗珠子在铁箱内跳动。

      “这铁箱竟然还会弹琴?他爹是有多喜欢听小曲啊!”符容简直无语了,这么诡异的机括到底有什么用啊!

      这时屋外耳边传来纷杂的跑步声,恐怕常帮主已经……“阁主,能不能强制打开?”

      “不能,会导致机括自毁。”钟问策眉头屏息凝神,手指不离手柄,他在等着常帮主说的“关键时刻”。

      叮咚咚咚——叮叮咚咚咚——

      近了,近了,应该快到了。

      “嘭——”书房门被从外破开。

      钟问策狠狠咬牙,可惜了,刚刚错过了一次,又得重新等待珠子跳到“关键时刻”。

      “交给我!”符容掏出银针,身形在蒙面人中穿梭,每扎一针就高声报菜名似的喊出穴位——
      “风池穴,落枕治疗,祝你好眠!”
      “合谷穴,祝你五谷轮回好通畅!”
      “足三里再扎一针,能治老寒腿。”
      ……

      钟问策将耳朵紧贴铁箱——叮咚咚咚——叮叮咚咚咚——叮叮叮咚咚咚——

      就是现在!

      钟问策往右一拧手柄,珠子停止的瞬间铁箱门上移收起,待看清铁箱内物品后,他心头狠狠一跳。

      符容听到铁箱打开的声音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刚转头,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他承受不住那道掌力,一路撞飞几排书架,直到钟问策从后方接住了他。

      钟问策护着符容勉强躲开了戳来的刀尖,却没躲过紧跟着的横刀。呲啦一声,冰冷的刀锋在他的背部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阁主!”符容惊呼。

      蒙面人冲将进来,将钟问策两人团团围住。除非铁箱后面有路,否则他们俩插翅难飞。

      “多谢你们破解机关,至于锁龙引,我们就笑纳了,哈哈哈!”

      符容捂着胸口扭头一看,顿时眼前一黑,胸口更痛了。“这么大个桶……也叫暗器?”

      钟问策将符容护在身后,扫了一圈蒙面人,最后盯着站在外围一个高大的身影说道:“多谢手下留情,梅堂主。”

      “不愧是长公子。”蒙面人拉下布巾,果然是梅满。

      符容顿时又惊又痛,难怪刚刚那一掌有种熟悉的缺德劲儿,也对,常青旗被点穴的那种力道,不是普通杀手会有的。在符容认识的人里,只有那个曾经一拳打穿三堵墙、还抱怨“墙不够厚”的莽夫——前先锋营第一勇士。

      “梅满!怎么是你?”符容的声音都喊劈了,心头再是狠狠一沉,看来支援不会来了。

      梅满轻哼一声,收刀入鞘。他不答话,只朝钟问策道:“长公子,我今天只要找到锁龙引,其他的一概不管。”

      “好说好说,反正我跟符容两个人也肯定搬不走,你们人多,应该可以。”钟问策从善如流,扶着符容让开了道。

      梅满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常青旗宁死都不肯交出锁龙引,却告诉了你——”他顿了顿,“莫非里面还有什么暗器机关,若有的话,还请长公子一并告之,大家好聚好散。”

      钟问策走到铁箱前里里外外拍了一通,没有触发任何机关暗器。他退开,朝梅满做了个“请”的手势。

      铁箱空了,风也停了,符容给钟问策上药止血,顺便用又重又长的叹气声算着时间。

      “哎——”

      当符容收起药瓶的时候,已经叹了十七声。钟问策突然笑了。

      “这是为什么呀?明明是好兄弟的。”符容很绝望,这么多年了难怪一直很被动,难怪好多线索都不了了之,甚至阻滞不前,原来一条船上的朋友竟然在向着不同的方向使力,凌霄,梅满,“哎——”

      钟问策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块布帛,递过去,“看看这个。”

      符容狐疑地接过来,展开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你找到啦!”

      借着惨淡的月光,布帛上画着一组形状怪异的驽和箭,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们之前一直想找的天乩驽图纸。

      钟问策手撑着地,勉力站起身,又朝符容伸出手,“走吧,还有事要做。”

      符容握住钟问策的手,自己跳了起来。他将布帛塞入自己怀里,又拍了拍,确认心跳已经归位,才问道:“去哪儿呀?回扬州吗?”

      钟问策扫视一圈,“先找人帮忙善后。”

      符容和钟问策不知道的是,当他们的马车刚刚从洪家庄后门驶出,就有人敲响了洪家庄的大门。

      夜色深沉,水雾浓重。

      与来时不同,回程的路上,符容特意放慢了车速。然而,车轮碾过碎石的每一次颠簸都让他手心不自觉地攥紧缰绳,时不时得回头瞥一眼车厢。钟问策背上的刀伤虽已包扎过,但每颠动一下,便会有血渗出。

      主道上偶有路人打马经过,符容望见远方鱼肚白的天空下显出的城墙轮廓,终于放下心来。

      “阁主,前面就是扬州城了,你再忍忍。”

      “嗯。”

      城门越来越近,隐隐有打斗声传来。符容拉停马车,钟问策撩开车帘。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十丈外的小树林前,有团人影缠斗在一起。

      “诶?”

      符容低呼一声,钟问策却已瞬间掠出三丈。

      乱战之中有一熟人,是白孟冲。此时他赤手空拳,正被一群江湖人围攻。

      钟问策的身影像流星般飞入包围圈,一挥手,堪堪截住一柄刺向白孟冲咽喉的长剑。

      “阁主!”符容扔下马鞭也跟着冲过去。

      战况瞬间变化,几招过后,那群人便知新来的两人不是普通侠客。为首的一人啐道:“魈阳门的狗,以后见一次砍一次!撤!”话音刚落,便带头隐入了小树林里。

      钟问策走到白孟冲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势,想将他扶起。不料白孟冲竟像是受惊一般,猛地推开了他。

      钟问策背后的刀伤早已裂开。方才那场激战,他全凭一口气在强撑。此刻又被白孟冲一推,终于力竭,倒在了湿泥里。

      “阁主!”符容冲过去扶住钟问策,摸到一手的湿腻。

      钟问策眉眼紧锁,呼吸细弱,显然是在强忍疼痛。夜色和黑袍衬得他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符容心中气急,转头怒视,“姓白的,你——”

      “阿冲?”

      符容闻声看向来人,惊喜不已。“小兔!”

      钟问策心头一颤,勉力睁开眼睛。

      桑兔从马背飞身而下,直直扑到白孟冲身旁,颤抖着手将他扶起。

      “你怎么样?”

      “他们——”白孟冲抬眸,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断断续续道:“阿兔,救我……”

      桑兔猛地转头,目光扫过符容,最后落在钟问策脸上。她眼眶发红,嗓音暗哑:“不愧是钟阁主,不费吹灰之力端掉了魈阳门,如今就连落单的也不肯放过么?”

      说完,桑兔不再停留,扶着白孟冲上了马背,打马而走。

      “我不是……”钟问策手撑泥地想要起身,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

      “阁主!”符容低呼。

      钟问策的目光紧追而去。

      他在失去意识前,唯一记得的是她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竟是十分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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