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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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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绕行在高架桥上,凌晨的京北车流稀少,世界沉默安静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个。
谢游专注地打着方向盘,记得回答她:“当时在附近出差,合作对象是个喜欢收藏传统工艺品的老艺术家,刚好店老板他们家的桃木雕刻技艺精湛,这不就去定制了送给客户。”
他扭头看沈乔,讪笑:“以后这种陈年老醋就别吃了,也不怕酸掉牙。”
沈乔不痛不痒地“哦”了声,当做听见了。
回到公寓,沈乔进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后她便窝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玩手机。
夜深人静的深夜,她没有半分困意,亢奋的激素在玩了很多娱乐设施后在体内不断飙升,到现在还未散去。
“怎么还不睡?”谢游从浴室出来,他洗了头,发梢末端湿漉漉的,向下渗着水珠。向这边靠近的时候,洗发水淡淡的薄荷味无孔不入地包裹过来,一点点渗进沈乔鼻息,“不困?”
今夜的月亮格外饱满圆亮,如同晶莹透净的玉盘,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白色纱窗,照在那张狭窄拥挤的单人沙发上,也照在沙发上暧昧交叠的人影身上。
带着桃木红绳的那只手宽厚温热,不轻不重地握在女孩纤细的腰肢上。谢游环着沈乔,让她坐在自己膝盖,沈乔依旧低头玩手机,顺带回答他:“还不怎么太困,一会儿再睡吧。”
谢游垂眸睨了眼她手机,过了几秒,他难耐地滚了滚喉结,语调向上挑着:“这么精神,要不要运动一下?”
沈乔眼睛倏地从屏幕移开,抬起头。
他的眉眼轮廓渐渐在瞳孔放大,随着距离拉近,他的唇和气息一同落下。
沈乔敏捷地向后躲开,谢游的唇从她的唇角擦过,滚烫的气息扑到了她软嫩的耳畔,带起一阵火灼般的烫意。
“不要。”沈乔的嗓音有点娇。
谢游不怒反笑,“我懂了。”
沈乔眨了眨眼睫毛,下意识问:“懂什么?”
“你的口是心非。”谢游这次扣住了她的脑袋,不让她躲开,“不要就是要。”
随着这话落地,他的唇贴紧沈乔,手箍紧她的腰肢和后脑勺,不再给她逃走的机会。
一室旖旎,满是风光。
沈乔睁开眼醒来的时候,身侧的男人还躺在旁边,熟睡着,右手自然地环在她的腰腹,桃木红绳覆盖其上,情意绵绵。
沈乔看见红绳下的那片皮肤,那里有着比红绳还要艳丽浓厚的色彩。不止那里,身上到处留有他缠绵的痕迹,仿佛被他专属标记,只属于他。
沈乔动作轻缓地拿开压在腰腹上的手,想要起床,熟睡中的男人忽地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前胸贴后背。谢游的下颔抵进沈乔锁骨,嗓音含浑,略带着沙哑:“不再多睡一会儿?”
沈乔脸蛋憋红,羞涩道:“我想去洗一下……”
具体洗哪里她不好意思说,谢游懂了她的意思,他瞳色很暗,嗓音也说不出的低醇:“我昨晚帮你洗了。”
沈乔的脸更燥了,“没……洗干净。”
“没洗干净?”谢游的语调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眼底的意味深长,“那我看看。”
执行力超强的行动派,吓得沈乔赶紧去制止他的手。
“谢游!”沈乔羞愤欲绝地叫他名字,狠狠地横了他一眼,她真的有点生气,“我要起床了。”
谢游悻悻地收手,及时认错:“以后不闹你了。”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小心翼翼地看着沈乔,“别生我的气行不?”
沈乔现在不想理他。
昨晚被他折腾到后半夜累得精疲力尽,一大早又想要来,真不知道他欲念怎么这么深 ,沈乔难以理解,但也尽量包容。
只是,这事也要给她缓息的机会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谢游抓着她的胳膊求原谅,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错误在哪,他语气诚恳,“以后我忍着点,保证不让你受累。”
在这种情事上信誓旦旦地保证,沈乔坚决不会信一个字。
她干脆无视他,扯开被子下床,却被谢游牢牢地锁在坚硬的胸膛里,“你不原谅我我不放你下床。”
沈乔登时恼羞成怒,“你怎么这么无赖不讲道理?”
谢游紧紧锢着她的腰,竟恬不知耻地附和她的话:“就这么无赖,你原不原谅我嘛?”
最后一个语气词带着明显的涎皮赖脸和撒娇意味,偏偏沈乔就爱吃这套,她心里那点火气渐渐被浇灭,但表面还是淡淡地瞥他,显得无奈和敷衍,“行,原谅你原谅你,可以放我下床了吗?”
谢游一听就觉得她心里还有气,仍旧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下床,他不乐意道:“你这不是还在生气么,没真的哄好你之前我们都不能下床。”
这算盘打得沈乔都懒得拆穿他。她无奈抚额,忽然间目光狐疑地盯着谢游,总有一股隐隐说不上的怪异感在心头徘徊。
谢游很不对劲。感觉他很舍不得和自己分开,总赖着自己,最近表现得更是明显。
通常剧本里男女主人公发生了某件情非得已的事,迫于某种原因不得不选择和相爱的人分开,往往会表现出一方在分开前带有强烈的不舍感,特别喜欢黏着另一方。
谢游现在的表现,就很符合剧本里所遇见的桥段。
“你到底怎么了?”沈乔问出心中疑虑,“之前也没见你这么死缠烂打地黏人,都不太像你了。”
谢游脸色倏地僵了一下,旋即转缓过来,他脸上的笑意不深不浅,却又柔和温润,任人瞧不出什么端倪,下一刻嘴角向上扬起,声音磁沉地掺了丝风流坏气进来,“这不是感情越来越深了么?”
他挑起一边眉骨,语气不甚高傲,“怎么,你不黏我?”
沈乔掩饰般地揉揉脸,这话确实无力反驳,毕竟感情越来越浓烈,她黏他黏得越来越紧实打实真的。
“这个点不吃东西你不饿吗?”沈乔避开这个问题,手指顺着他抓住她手腕根根撬开,试图逃离他的桎梏,她笑嘻嘻地和他扯道理,“而且不吃早餐的话会对胃不好,你说对吧?”
“那你刚才说的没洗干净……”谢游的思路没被她带走,他的头脑清醒,绕回最开始的话题,“是没洗干净什么?”
没完没了了。
非要问到答案才肯罢休。
沈乔冲着他吹胡子瞪眼一阵,越想越气,结果愤愤不平地一拳头打在他胸口,然这点力道于谢游而言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甚至还怀疑上她有撒娇的嫌疑。
气全部撒出去了,沈乔才捡起地上凌乱的睡裙穿好,扯开被子下床。走到玄关口快离开房间的时候,她还清楚地听见床上那男人清浅又放肆的低笑,讨打得很。
刷牙洗脸的时候,那男人还狗皮膏药地黏过来,甩都甩不掉。沈乔烦得很,但心里也挺乐。
洗漱完后,两人不紧不慢地吃早餐。沈乔想起自己这两天做好的决定,觉得在这种人生选择的大事上还是有必要和他提一下。
她放下筷子,脸色凝重了些,“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谢游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只当随常地搭话:“什么事?”
“我想退圈。”
谢游倏地抬起眼,脸上倒也无甚波澜,似乎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亦或是早猜到沈乔迟早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他说:“想清楚了就退。”
沈乔微感诧异,“你不问我为什么?”
谢游却说,“你的想法最重要。”
虽是如此,但沈乔还是想要把真实的想法告诉他。
“我其实挺抵触娱乐圈里的一些文化的,但这不主要,我想要退出,是因为这从来不在我的人生选择里。”
随着这话,谢游想起《折玫》剧组杀青那天晚上,沈乔在他车里和他吐露的心声。
她的想法从来都是——上清北,学自己热爱的建筑专业,和熟悉的朋友,新的同学一起热烈,纯粹。
可这些,全都背离了她的设想。
“但我觉得自己还能再挺一下,因为在拍戏的时光里我体验到了不同的乐趣,找到了一点点可以支撑自己待在娱乐圈的意念,可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让我不知道怎么面对。”
“我能接到自己喜欢的角色,是Esen为我争取来的。在华乐这几年,她尽心尽力地培养我,即便是出于其他目的,可她真的……挺照顾我的。”
沈乔的语气渐渐艰涩,“可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我的亲生母亲,是她的爱人。”
沈乔无法面对自己是怎么来的,她没提这其中的细枝末节,只告诉谢游:“是他们……他们把我扔弃的。”
谢游隐隐能猜到她口中的“他们”是谁,可这刻他的心疼痛欲裂,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清楚地看着沈乔强撑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每一寸呼吸都被她夺走,想说出点什么安慰都显得苍白,最后硬生生收紧手臂,握成了拳头。
沈乔低着脖颈,声音渐轻,“我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逃避,可我就是不想再和他们有联系,不想再看见他们。”
“这算哪门子逃避。”谢游伸手摸沈乔的发顶,用力地揉了两下,“你只是遵顺你内心真实的意愿而已。”
沈乔讷讷地抬起头,没有说话。
“那你后面什么打算?”谢游问她。
“我想今天先回公司一趟,和Esen谈谈解约的事,至于后面……”沈乔认真思考,“我想重新上学,学建筑学。”
谢游笑道:“可以啊,我们乔乔这么厉害,无论在那个领域,我相信都会是佼佼者。”
沈乔瞬间笑了,“你能不能别给我戴高帽。”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么。”谢游也浅浅地笑起来,笑了几秒后,他话锋突然一转,“不过你要和Esen谈解约的事我要陪着一起去。”
沈乔一想,也行。
……
到了下午,谢游开车送沈乔到公司,两人一起进Esen办公室。
一进到里面,紧张的气氛瞬间升腾上来。
Esen显然是听见了什么风声,知道沈乔来这的用意,她不紧不慢地从办公桌起身,招呼他们在沙发坐下,而后吩咐纪凯泡一壶热茶过来,沈乔瞬间有种先礼后兵的感觉。
“你先出去吧。”Esen让纪凯出去。
纪凯顿了一下,他看了看沈乔,眼神又意味深长地停在了谢游身上,几秒后才移开,推出门外,将门带上。
偌大的空间针落可闻。
“Esen姐应该知道我来这的原因了。”沈乔一向直来直往,“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也不藏着掖着和你绕弯子了。”
她口齿利落,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解约。”
“解约?”Esen弯唇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的眼神带着轻佻,停在沈乔脸上,“你觉得你赔得起违约金?这笔费用有多庞大你应该想象不到吧?”
沈乔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深,但没办法,她必须要离开,“多少我都赔。”
谢游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她,这是要打算自己扛?带他来又当挂件是吧。
“宁愿赔天价违约金也要解约,就非要走不可?”Esen睨她,眼底的神色琢磨不清,“留在这,你想要什么资源我都愿意给你,这难道不好吗?”
“Esen姐,我不骗你,知道过去的事后我面对不了你。”沈乔扯出一抹苦笑,抬眸见她面无波澜,那抹苦涩在顷刻之间更为浓厚,“你呢,真的可以做到问心无愧地面对我吗?”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凝固住一样。
沈乔再次看着她的眼睛,终于在里面看见一丝动摇,Esen不敢直视地避开视线,移开她的目光,她终究没能回答上这个问题。
或许,执意把沈乔留在自己身边,也不过是想从她身上反复寻找柯长容的影子罢了。
无论过去多久,她还是无法忘怀自己和柯长容那段美好难忘的时光,将自己永远困在过去。
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曾经犯过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