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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颠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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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手死死地撑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唯一能阻止我被无形深渊吞噬的锚点。
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砂砾,肺部灼痛,喉咙紧锁,连最本能的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般的挣扎。沉重的窒息感压迫着胸腔,让我的视野阵阵发黑。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个瞬间,那个我以为终结了团藏、为宇智波、为止水哥讨回些许公道的瞬间,难道只是一场幻梦?
我大口、贪婪地攫取着空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试图驱散那几乎要将意识撕裂的眩晕。
眼眶干涩得像是被沙漠的风暴刮过,刺痛难当,却挤不出一滴眼泪。
与此同时,那双象征宇智波的写轮眼眼不受控制地浮现。
——当然,现在也只能浮现半边了。
猩红的底色上,六芒星的图案冰冷而妖异地旋转着,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温热的血痕滑过我的脸颊。
佐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瞬间钉在了我的眼睛上。那惊诧在他尚显稚嫩的脸上只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随即就被一种近乎自我催眠般的“理解”所覆盖。
他紧抿着唇,眉头微蹙,在脑海中飞快地搜寻着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最终认定了某种他能够接受的解释,亡魂。
“……为什么我之前从没见过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冷。他沉默的时间长得令人心焦,显然,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陌生族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我。
“你是宇智波的…”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斟酌词句,害怕刺激到我的情绪,所以刻意避开了那个冰冷的字眼——“亡魂”。
“……也算吧。”红叶听出了他没说出口的判断,费力地从几乎粘合的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这个模糊的回答,既是对他猜测的默认,也是对自身荒诞处境最无力的注解。
是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一个在错误时间点苏醒的“存在”,不是“也算”是什么?
红叶自嘲地笑笑。
佐助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捏紧,指节泛白,随即又缓缓松开。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与挣扎。
他在纠结,在衡量,面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谜团”,该问些什么?该相信什么?
短暂的沉寂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眸直视我那双仍在淌血的万花筒:“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宇智波佐助。”
“我…” 意识像是沉船后终于浮上水面的幸存者,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猛地被我想起。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声音因急切而更加嘶哑:“你…不记得我了吗……?”
佐助明显被我突兀的问题钉在了原地。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我…真的不记得了。”他的语气生硬,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别扭。
作为族长的儿子,竟有不认识的族人,这大概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和不自在,回答也显得磕磕绊绊。
“什么?!” 现在宇智波红叶的心里正有一个小人在狠狠地咬手帕,“这么快就忘了我了??我刚为杀死团藏献身啊!”
她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异常刺耳。可恶啊!!哼!止水哥和小鼬根本就没记住我!我一定要狠狠揍你们一顿!
“志村团藏?”佐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甚至带上了一丝茫然,“他没死啊?”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玩笑意味,只有纯粹的疑问。那份困惑如此真实,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我所有的激动。
宇智波红叶所有抓耳挠腮,宣泄内心翻江倒海的动作。在听到这四个字的刹那,彻彻底底地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什么?
怎么可能?!他明明应该中了我的伊邪纳美……怎么可能可以脱身呢……
难道我倾尽所有,玉石俱焚的决绝行动,竟是彻头彻尾,毫无意义的!!
……我牺牲的意义在哪里?
“团藏没死?那坏了…那宇智波……”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肯定是因为我…是因为我他才彻底记恨上了宇智波,他才有机会继续……继续加害宇智波!”
此刻,红叶心中仍有一丝侥幸。“止水哥呢?止水哥明明那么强…他难道也……” 我不敢说出那个字,“不可能!还有四代目呢?水门老师!他那么强大,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他一定……” 我急切地看向佐助。
“你说的是宇智波止水?”佐助努力板起脸。片刻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波澜的语气说:“宇智波止水…不是投南贺川自尽了吗。”
投河自尽?
南贺川?
这四个字,如同雷遁,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我。
支撑身体的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我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坍塌下去,重重地跌坐在地。嘴中无意识地喃喃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止水哥的性格……他那么开朗,那么坚韧,他根本不可能自尽……他怎么会……”
眼前仿佛浮现出止水温暖可靠的笑容,那笑容此刻却像最锋利的苦无,刺痛着红叶。
“而且……而且他那么在乎小鼬……他叫小鼬怎么办……小鼬那么依赖他,那么崇拜他……小鼬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绝对不会让他做这种傻事的啊……” 泪水终于冲破了干涸的眼眶,混合着脸上的血痕,滚烫地落下,砸在尘土里。
“宇智波鼬……” 旁边的佐助,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刺骨。那是一种淬了剧毒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寒意。“那个男人……就是他。”
“小鼬?” 我猛地抬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鼬不是你的哥哥吗…他怎么样?他还活着吗?” 我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佐助的衣袖。
“他……?”佐助猛地睁开双眼,那双血红的眸子里,一枚黑漆漆的勾玉正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旋转,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声音像是从三途川深处而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自然是活得好好的……”
红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佐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混合着痛苦、憎恨的负面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那绝不是对兄长的思念或担忧,而是刻骨铭心的血仇!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手,指尖冰凉。所有追问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只能屏住呼吸,默默地盯着佐助,等待着他口中即将落下的、那柄早已悬在头顶的命运之刃。
佐助一字一顿地,宣判了那个最残酷的真相:
“就是他……灭了宇智波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