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41 占卜 “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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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风和杨明霄站在西市北门，面面相觑，身旁，婉玉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同样佩剑的少年人。
这算什么，冤家路窄？
沈从风本想着去金泉商团的路上探望下婉玉，结果对方不由分说要他赔罪，罪名是打碎群玉楼窗户。
这下好了，打碎窗户的罪魁祸首也在这儿，倒不用费力找了。
婉玉试探性问道：“二位这是……认识？”
“打过几架，”沈从风干巴巴道：“对了，你们窗户是他打碎的。”
面对沈从风的控告，杨明霄也不辩解，看向婉玉，语气带着歉意：“实在抱歉，昨晚事发突然，你看这些补偿可够？”
沈从风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的银子，心中感叹不愧是有背景的人，砸窗都这么有底气。
婉玉被他的举动都得咯咯笑，将杨明霄的手推了回去，乐道：“好啦，小女子开玩笑而已，就一窗户，叫工匠去补就是了。”
“你当时可是哭天喊地说这账得计在我头……”
沈从风小声嘀咕着，婉玉把他肘击到了身后：“对了，还没请教公子姓名，小女子姓杨名婉玉，叫我婉玉便好。”
“在下杨明霄，幸会。”
“哎，和小女子还是同姓呢，真是有缘。”婉玉调笑道：“杨公子来这西市，可是有要买的物什？小女子知道些好店，可以推荐给公子。”
杨明霄道：“我是来问卜的，听说这附近有个占卜摊，算得很准。”
“呀，巧了这不是，”婉玉惊讶道：“我们也是为那位卜师而来。”
杨明霄看向沈从风，道：“你也有要问的？”
沈从风呛道：“对啊，帮黄云舒问问你啥时候回去。”
杨明霄：“……”
二人跟在婉玉身后，充当起搬运壮丁。
“沙赫尔呢，他怎么样，没受伤吧？”
趁着婉玉跑进路上各个店里闲逛瞎聊，沈从风终于得机会，问出他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已经全须全尾把人送回商团了，”杨明霄瞥了他一眼：“昨天不就说了吗，我们只是想问他些问题。”
“哪儿有绑着人去问的。”沈从风吐槽道：“好好商量不行吗？”
三人边逛边聊，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
占卜师所在的帐篷整体呈黑色，瞧不见内部。帐篷外，则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等候问卜的人，其中既有身着中原服饰的大晟人，亦有穿着打扮相当混合的异邦人。甚至还有些浑水摸鱼的算卦先生，把摊位支在了旁侧，收留那些懒得排队的客人。
沈从风眯着眼，待得他看清了那位从帐篷里走出来的身影，忙喊道：“——黄云舒，这儿！”
黄云舒以为自己幻听了，要不就是还没完全清醒。
要不然，他怎么一出帐篷，就瞧见队尾一个形似沈从风的人边喊自己名字，边跳着冲自己挥手，甚至还看到了，探身查看的……杨明霄！？
黄云舒忙不迭冲了过去，在队尾处瞧见了这个诡异的三人组合。
“喏，”沈从风把杨明霄推到了黄云舒面前：“你如假包换的少盟主。”
婉玉问道：“这位又是？”
“黄云舒，”沈从风介绍道：“算是我俩熟人，之前一直在找杨明霄。”
婉玉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们还挺有缘，这都能遇上。”
三人心想：就算有缘，那也是孽缘。
“话说那位卜者，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料事如神吗？”婉玉朝这里唯一一位进过帐篷的人打听道。
“还行吧，”黄云舒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我也是被朋友叫来的，但占卜师的话，都挺含糊的，别抱太大期望。”
“这样……”婉玉垂下头，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杨公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黄云舒问道。
杨明霄点点头，出了队列，随黄云舒拐进巷子，留下不明所以的婉玉和看破一切的沈从风。
黄云舒靠着墙，心里思量着要不要直接把人打晕扛回去，嘴上仍问道：“少盟主，您打算何时回衡川？”
杨明霄道：“过些日子吧，我现在跟着老师。”
对于杨明霄口中的老师，黄云舒略有耳闻，据说是位墨庐书院的先生，也是书院在武林盟议事堂的代表。不过，这位已经很久没在议事堂露过面了，上次出面，好像还是决策该如何处置李墨玄的时候。
“这……”
每次议事堂和这位少盟主意见相左，他总是那个被夹在中间的人，这回也不例外。
黄云舒开始在心里认真权衡是要被追杀，还是继续这样两头受气。
见黄云舒面露难色，杨明霄道：“这样，我写封信给议事堂，告知下情况，叫诸位长辈不必挂心，这样如何？”
“有劳少盟主了。”
好在主子虽然偶尔乱跑，整体还是听劝的。
解决完自身问题，杨明霄顺道问起黄云舒的本职工作：“你来长安，原本是为了追赵翎吗？他也来长安了？”
春日午时的日光并不强烈，却有些刺眼，出了巷，黄云舒抬手挡住阳光：“应该吧，还没找到很明确的线索。”
杨明霄调侃道：“你没问问那位占卜师？”
“少盟主，我也是病急乱投医。”黄云舒苦笑道。
二人约定了联络之所，便各自散去，杨明霄回到了队列，黄云舒则继续他的老本行。
三人在队列等待，见证帐篷门帘被数次掀起而后放下，出来的人，脸上或悲或喜，看得人颇想冲上前问问他们究竟问了些什么。
第一个进去的人是婉玉。
掀开门帘，迎面而来的是一片黑暗。
黑色布匹构成的帐篷遮光效果极佳，室内又只有一根桌上的蜡烛作为光源，配上浓郁的熬制药草味，叫人以为到了草原某位萨满的帐子里。
婉玉进入后，眯着眼适应片刻，才看清了桌前坐着的人。
那是一位着一身暗色长袍的女士，长袍上接兜帽，帽檐点缀着细碎装饰，伴着她的动作，装饰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声响。
似乎是注意到了来人的脚步声，占卜师招呼道：“欢迎，在桌边坐下，把手递给我便好。”
婉玉一边靠近，右手则轻轻拔出了藏于腿间的小刀：“左手还是右手？”
卜者语调平静，声音不大，听上去颇有亲和力：“您随意。”
婉玉将左手放于桌面，直到近处她才看清，对方双眼上，也蒙着黑色布条。
西市，乃至整个长安都声名显赫的占卜大师，原来是个瞎子。
什么都看得见？怕是什么都看不见吧。
想起昨夜沙赫尔告诉楚怀瑾的话，婉玉觉得好笑。
“您还没告诉我，您想问的问题。”占卜师轻声道。
婉玉按照沙赫尔告诉他们的说法，复述道：“我想知道，‘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得罪了。”占卜师握住婉玉的左手，从手腕处开始，缓缓向指尖侧移动。
不知怎的，当她握住自己的手时，婉玉忽觉得脑海有刹那空白，似乎跳脱超出了这世间，万事万物都不在与自己相关，她只是个旁观者。
半晌，占卜师的手离开了婉玉指尖，开口道：“您什么都不用做，过段日子，您便能见到心中想见之人。”
婉玉追问道：“谁？”
占卜师道：“这就要问您自己了。占卜结束，您可以离开了。”
婉玉道：“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占卜师看着她，面带微笑：“只是，您得再排一轮。”
婉玉：“……”
沈从风也没料到，婉玉是沈从风今日观察到，头一位怒气冲冲走出帐篷的求卜者。
杨明霄本想稍作停留，问问发生了何时，婉玉却先开了口：“你快去吧，挺准的。”
她几乎是咬着讲出了最后三字。
杨明霄眼神示意沈从风，询问后者意见，结果后者直接凑婉玉跟前，全然不顾他的示意。
杨明霄：“……”
行吧。
没帮上忙，热心助人的少盟主只好就这么抬脚跨了进去。
进入帐内，杨明霄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和婉玉一样，他直截了当地问出了昨晚沙赫尔口中的问题：“您觉得，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与对待婉玉不同，先知并没有立刻握住杨明霄的手，而是托着下巴，端详起他来。
对方分明系着布条遮住了眼部，可杨明霄还是莫名觉得有股不知从何而来视线，正注视着自己。
占卜师微笑道：“这应该不是您原本想问的问题吧？”
杨明霄心下一惊。
她为何会知道自己想问的问题，猜的，还是拜火教对自己与老师，早已有所调查？
占卜师继续道：“没关系，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可以告诉你。但您如果有真正想问的事情，不妨也告诉我。”
犹豫片刻，杨明霄再一次说出了那个他已经问过无数个人的问题：“我想知道，李墨玄现在身在何处。”
这次，占卜师握住了他的手，肌肤间的接触带来温热触感，占卜师的手较常人似乎要热上些许，不知是紧张还是室内熬制草药的铜锅作用，杨明霄竟有些微微出汗。
当她的手最终滑离杨明宵的指尖，也是她开口说出答案的时刻：
“问题一，您需要学会自己决策。”
“问题二，你要找的人，就在长安。”
同样，占卜师也没有给杨明霄追问的机会，只是微笑着，目送他离开了帐篷。
杨明霄走出帐篷时，婉玉已经平静下来，见他出来同样一脸懵逼，满意地点点头。
婉玉道：“小女子刚刚同沈公子打赌，沈公子说，你应该不会听到想要的答案。”
没等杨明霄反应过来，沈从风赶紧逃一般冲进了帐篷。
帐篷里很黑，沈从风一时没适应，脚撞在凳角，强忍着才没叫出声。
黑暗处传来关切地问候：“您还好吗？”
沈从风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
他都快要习惯自己经过各处都会闹出各种动静的毛病了。
“您没事就好，那么，您想知道什么呢？”
沈从风坐下后，也瞧见了占卜师的样貌。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去够那帽檐点缀的流苏。
占卜师朝后退了退。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沈从风也不管对方是否能瞧见，摆手解释道。
“若您好奇我是否真的失明，”占卜师坦然道：“我不能见过强的光亮，请您见谅。”
“好吧，”沈从风回到原位：“我想知道一个人的下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41 占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