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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37 收留 说罢,他离 ...

  •   “所以,你就这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通都大驿客房,黄云舒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沈从风,一阵头痛。上个让他如此烦恼的人,还是某位前不见踪影后不见去向的大盗。
      “黄兄可是我在这偌大长安城的唯一人脉了。”沈从风抬起头,目光真诚。
      “把你带来长安的沈知玄,肯定给你安排了住处吧,怎么不回去找他们?”黄云舒不解道:“我虽信你不会随便杀人,可要我帮你,恕在下爱莫能助。”
      “此事来得突然且蹊跷,”沈从风站起身,在客房里踱步:“长安里认识我的人,只有沈家人,昨天路上有过交流的一位公子,外加黄兄你了。”
      “你说的那位公子,没给你留联系地址?”黄云舒皱眉道。
      沈从风猛地抬头,震惊道:“好像没有。”
      黄云舒:“……”
      二人对上视线,空气安静了一瞬。
      都说龙泉门下各个天赋异禀,掌门魏明晨不问世事,一手龙泉剑却镇得龙泉山长存至今,前大徒弟更上一层楼,直接组队砍了武林泰斗半壁江山,至于这位,黄云舒心想,如果心大算是一种天赋,此人也称得上是海纳百川了。
      “那些人自你离开西市起,便跟着你了。”黄云舒道:“但见他们一直没有出手,我还以为是沈家偷偷派来保护你的护卫,便没多问。”
      房间陷入沉默,谁都没再说话,皆在绞尽脑汁,为这场必死的棋局找到活路。
      最终,黄云舒先开口道:“你随我去找阿尔悉达,先离开长安,跟着商队去西域避避风头,之后再……”
      “不行,”沈从风果断回绝:“未做之事,在下绝不认。”
      “都说了只是——”蓦地,黄云舒拔刀冲至门边,猛地推开门。
      屋外走廊并无人影,唯一封信被留在了门前。
      他拾起那封信,转头冲沈从风扬了扬:“读读看?”
      信笺展开,纸上只写着一行字:永达坊,半隐山房。
      “我合理怀疑,这是个陷阱。”黄云舒将信笺折好,道:“最好别去。”
      沈从风已经走到窗边,闻言脚步一顿,又缩了回来,黄云舒还以为他这是回心转意,神色稍霁:“这才对嘛,你还年轻,未来还很……”
      “黄兄,”沈从风打断了他,诚恳请教道:“刚刚忘记问了,永达坊在哪儿啊?”
      二人遮掩身形,伴着暮鼓,混入归家人流,摸到永达坊门前。
      “你去吧,”黄云舒抄起手,停在坊门前,顺道在心里把今早在清风茶楼门口叫住沈从风的自己骂了八百遍。
      可待沈从风真的同自己道别,转身走进坊门时,他又有些犹豫了。
      万一那真的是有心之人设下的陷阱呢?
      黄云舒自认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他向来认为,只要做好自己分内事,安分守己即可。
      可他送走的这傻小子,在暮雪山庄同他们对剑时,使的都不是杀招。
      算了,算我卖他的人情。
      他刚迈出一步,坊墙两侧忽然跃下七八道黑影,将他团团围住。
      “啧。”
      鼓声还在响,黄云舒眯起眼,开始盘算怎么最快速度把这些人解决掉。
      只是,为何这些人一见他要仅坊,便要拦他,却不拦沈从风?
      黄云舒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呀,这不是咱们黄令使嘛,好久不见咯。”
      熟悉的声音从坊墙上飘来。
      黄云舒抬头,就见赵翎坐在墙头,两条腿晃荡着,笑眯眯地冲他挥手。
      他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又紧了。
      又见这位追逐多年的目标,黄云舒竟也冲他微微笑了笑,算是回应。
      太好了,沙包又多了一个。

      不同于紧邻皇城的崇仁坊,永达坊位于西市附近,靠近城墙,治安混乱,是绝大多数长安市民的安居落户下下选。
      踏入坊门后,沈从风在里边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条窄巷深处,瞧见了纸上所写的“半隐山房”四字门匾。巷子两侧高墙斑驳,墙头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在晚风里簌簌作响。
      没等沈从风抬手叩门,门竟是吱呀一声,自行开启。
      门后,一位着装朴素的侍从躬身迎接,也没问沈从风是何人,就这么走在前面领路。
      院内墙角零散种着几竿修竹,还有些别的沈从风叫不出名字的草木,晚风轻拂,叶片沙沙作响。
      穿过一道月洞门,侍从将他引至一间偏院后,在门前躬身推下。
      沈从风咽了口唾沫,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临窗而设,案上笔墨纸砚齐整,靠墙的书架上没摆什么经史子集,反倒净是些志怪笔记、山水画谱、经书杂卷,房间另一角搁着一张琴桌,其上横着床七弦琴。
      铜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熏得室内暖洋洋的。
      更令沈从风在意的,是那位坐在琴桌边的抚琴人。
      那人一身长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指尖按在弦上,不疾不徐地拨弄着。沈从风虽不通音律,却也听得出这曲子温厚庄重。
      一曲终了,那人才缓缓抬起头。
      沈从风忍不住惊呼道:“木安兄?”
      对方闻声抬头,笑了笑:“哈哈,沈公子在这儿可以换个称呼了。”
      说罢,他离开琴桌,行至沈从风身旁,做了第二次自我介绍:“姬林晏,行三。外头人习惯叫我三皇子殿下,沈公子若不嫌弃,唤我声晏兄便是。”
      沈从风:“啊?”
      这对吗?这不对吧!
      这位难道不是他昨日才结识的、对疆外风物略知一二的酒肉朋友吗?
      大晟如今仅三位皇子,长子姬林祐封太子,居东宫;次子姬林骁为西疆监军,常年驻守龟兹,至于这三皇子姬林晏……
      沈从风忽然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你!”
      姬林晏挑了挑眉:“但说无妨。”
      “你是不是被乔大小姐退婚了?”
      姬林晏脸上笑容僵了僵,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的确如此。不过沈公子你这话,可千万别对我大哥说,他那人记仇得很。”
      两人就这么在皇城根儿下编排起太子来,沈从风惊觉失言,赶紧闭了嘴,当起哑巴。
      “罢了罢了,还是说正事吧。”姬林晏摆摆手,领他到窗边书桌前坐下:“你来这儿之前遭遇的袭击,多半是你那三叔沈知衡安排的。”
      沈从风一怔:“谁?”
      姬林晏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为沈从风介绍道:“领你进门的沈家,除了沈知玄这位寻仙问道,不求继承家业的次子外,还有两位正为这偌大家业,打得不可开交。”
      姬林晏在桌上倒扣了四个茶杯,将代表沈知玄的茶杯移开后,以其为示意娓娓道来:
      “沈家家主沈廷岳,病卧多年,如今由长女沈知砚代掌家业,传其口谕。三子沈知衡,则一直对你母亲——也就是沈知砚的位置虎视眈眈。至于幺女沈茹曲,已入宫为妃,不再掺和族中事物。”
      沈从风沉默了半晌,低声道:“可是我来长安这么多天,连沈家家主的面都没见过……”
      “姨母她,或许也还在思考,该怎么面对你吧。”姬林晏笑道。
      沈从风抬头,疑惑道:“姨母?”
      “哦,忘了介绍,”姬林晏道:“沈家长女沈知砚,是我母妃的亲姐姐。按辈分,我该叫她声姨母。”
      沈从风消化着突如其来的海量信息,张嘴想说点什么,一时都不知从何说起。
      姬林晏也不催他,架好茶杯,拿起暖炉上的铜壶,自顾自泡茶沏茶,慢悠悠喝了两口,才放下杯子道:“我已同姨母说,这两天你可以先在我这儿避避风头。”
      窗扇外,天色已全黑,周遭静谧一片。
      “这院子是我私下置办的产业,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你只管住下便是。”
      沈从风正色道:“这怎么好意思,晏……”他顿了顿,改口道:“三皇子殿下救在下于水火,此等大恩,须得回报才是。”
      “好说好说,正好有事儿想拜托你。”姬林晏正欲替他斟茶,见他摆手谢绝,只得将茶壶轻轻放回:“我大晟向来不拒四方来客,可近些时日,可近些时日,西域商队之中,却混进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没由来地,沈从风想起在金泉商团,与沙赫尔做的那桩约定。
      姬林晏似乎未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珠宝首饰一类的,卖卖倒也无妨。可偏偏有人一再试探朝廷底线——”
      他目光微冷,声音低了几分:“竟敢在天子脚下,私藏奴隶。”
      沈从风一怔,难以置信:“这不是大晟明令禁止之事?边境有核检,长安城出入更是严苛,怎会——”
      他进城时尚且被守城卫兵盘查了半天,若非对方认出沈知玄的沈家信物,怕是要在城门外喝上许久西北风。长安城对外来人员的出入限制之严,他亲身领教过,更何况那些非中原面孔。
      长安城对于外来人员,有着严格的出入城限制,非中原人更是如此。他入城时,若非守城卫兵认出了沈知玄的信物,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自然是不走寻常路,”姬林晏摩挲着茶杯,看向沈从风:“至于这路究竟在何处,就是我想拜托你帮忙调查的地方了。”
      沈从风沉吟片刻,道:“三皇子殿下既然叫我调查,想必已经有一些线索了吧。”
      姬林晏却答非所问:“你要的拜火教经书,我已经译好了,放在书房丁架三行第五格。”
      沈从风知其意有所指,心中一沉,他原以为金泉商团只是涉及些违禁品走私倒卖,未曾想牵连竟如此深重。
      又念及一路护送自己的黄云舒,沈从风又厚着脸皮开口道:“在下也有一事,想请殿下帮忙。”
      姬林晏一听,颇为意外:“说来听听。”
      “武林盟少盟主杨明霄,近日或已入长安,”沈从风斟酌道:“殿下耳目灵通,若能帮忙稍加留意……”
      姬林晏轻笑道:“这倒是有趣,我还以为江湖中人都不愿来长安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呢。”
      “既是家弟所托,孤自会留意。”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调侃:“你今天先好生歇息,调查一事,可从长计议,不必急于一时,硬闯宵禁,云竹。”
      “臣在。”
      房门应声而开。
      沈从风竟一直都未曾注意到,门外竟还立着一人。
      被唤作云竹的青年一身黑色短打,身形利落,单膝跪地,等候指令。
      姬林晏道:“带沈公子去他房间。”
      “是。”云竹起身,微微躬身:“沈公子,这边请。”

      沈从风离去后,偏院重归寂静。
      铜炉里的香燃尽最后一缕,室内无端添了几分冷意。姬林晏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蓦地,门被人猛地推开。
      来人披着宽大的衣袍,兜帽压低,叫人看不清面目与身形。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毫不客气地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放下茶盏,还不忘点评一句:
      “不过如此。”
      姬林晏抬眼看他,似笑非笑:“陆大人啊,这可是闽南上供的肉桂,我平日喝,都得掂量着省吃俭喝。”
      来人轻哼一声,这才抬手摘下兜帽。
      灯影之下,露出一张略显瘦削的面容
      ——正是陆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37 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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