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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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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推迟一天,就又多了一天时间学习,酒店为学生们提供自助早餐,而套房是有专人送餐上门。
陆岁琏一上午都在房间里学习,
突然传来轻缓、有规律的敲门声,“咚咚咚。”
以为是客房服务,她手上还拿着笔记,起身去开门。
不是客房服务,又是闲得无事的学生会长。
傅衍微微一愣,眼前的少女穿着浅色睡裙,碎发从耳边垂下,略微凌乱,看起来柔软且不设防,他转开眼,“要去尝一尝这里的午餐吗?”
陆岁琏没有躲避视线,目光扫过他垂下的长睫和挺直的鼻梁,“我还有事。”
“什么事?”
“我有些问题要去问沈寻清。”
“你可以问我。”
陆岁琏举起手中的笔记本:“你是这个笔记的主人吗?”
傅衍沉默下来,浅色的瞳孔里晕着深不见底的暗沉,看不出情绪。
陆岁琏正要关上门,他的手突然拦住门框,她差点夹到他的手,
陆岁琏看了眼他骨节如玉的手,要是这么一夹,他估计就弹不了钢琴了。
傅衍妥协:“……可以喊他一起。”
陆岁琏露出得逞的笑意。
餐厅在顶楼,需要坐专属电梯才能到达,电梯门一开,就像是踏进另一个世界,整个顶楼都是由玻璃打造的墙壁,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到了夜晚,这里又会是一个不夜城。
傅衍推荐的是一个颇具文艺气息的餐厅,精心修复的手工抹灰拱形天花板,深色胡桃木花纹墙裙和水磨石地板,磨砂玻璃吊灯,有种中世纪欧洲古典建筑的风格。
可是他与这里格格不入,沈寻清下意识想去看身旁的少女。
陆岁琏碰巧也在看他,霎时间,他心尖微颤。
傅衍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眼神官司,径直往里走,西装革履的经理恭敬上前,带他们走过一个旋转楼梯,
楼上的区域更加清静,视野开阔,可以纵览整个餐厅的布局,也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半个城市,一栋栋高楼大厦此刻在他们眼里,密密麻麻、挤挤挨挨,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变得又黑又小,像是一个个了无生气、渺小低矮的黑盒子。
陆岁琏拉着沈寻清找了个位置坐下,
“班长,这道题为什么这样解?”
“这是用了简便解法……”
他穿着简单白T黑裤,肩背宽阔削瘦,微微低头时,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傅衍拿起高脚杯,轻抿了一口杯中液体,看向对面头挨得越来越近的两人,食指曲起轻点着桌沿,眸光渐冷。
沈寻清突然接了个电话,
“陆同学,我得先离开一下,老师说我的报名表格出了点问题。”
他走后,陆岁琏抬眸:“你干的?”
傅衍将新上的甜点推到她面前,
他抿出一个笑,眉眼间的疏离如冰雪消融般散去,多了几分不同往日的艳色:“你可以问我。”
“你喝的是酒?”
“葡萄汁。”
“我以为你现在不对酒精过敏了。”
“过敏这种事很难改变的。”昏黄的灯光从头顶落下,将他的眸子埋入睫毛下的阴影,看不真切,“可能永远也改变不了。”
明天就是竞赛,陆岁琏不与他一般计较,她坐到他旁边,询问刚刚没问完的题。
傅衍去年也参加过这个比赛,讲完题后还与她说了一下出题人的出题风格,透露了很多,完全不该是一个考生会知道的。
“你怎么会知道?”
他垂眸,挡住眼中的郁色,“父亲与命题组认识。”
陆岁琏嗤笑一声,公正的学生会长啊。
“告诉我这么多,你不怕你赌输吗?”
傅衍摇了摇头,雾沉沉的光线里,他的眉眼不甚清晰。
比赛当天,京大附中的教学楼外,有很多早早来此的学生,拿着资料在背公式,虽然大多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但是在这座城市里,天才比比皆是。
沈寻清起床便觉得胃隐隐作痛,但还是逼着自己喝了点粥,考试前,他去了洗手间,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他用力擦了擦嘴角,眼中一层浓郁的消极厌世如丝般缠绕着他,莫名的焦躁和烦闷充斥着。
有两个男生突然进来,浓重的烟味顿时在这处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现在还要搞那个特招生吗?原少都被关起来了,也联系不上。”
“搞吧,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要我说,打一顿算了,搞那么麻烦。”
“原少说了,那样太光明正大了。”
沈寻清前往考场的路上,有一个男生撞到了他,
“啧,没长眼啊。”然后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裤子口袋里却多了一个很小的硬物。
沈寻清拿出来打量,黑色的,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应该是一个微型的电子设备,他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是什么用处。
考场上,
“老师,我要举报他作弊。”男生突然举起手,然后指向沈寻清,
“他刚刚一直伸进口袋里,他口袋里肯定是藏了什么东西?”
另一个男生也附和道:“我也看见了,他眼睛一直往下瞄,老师,不能故意包庇好学生吧。”
监考老师闻言走了过来,对沈寻清整个人搜查了一番,什么也没有,他顿时觉得这两个男生在恶作剧。
监考老师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严肃:“好好考试,低头看自己的,不要到处乱瞟,更不要捣乱。”
沈寻清回头,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清冷的眉眼里夹杂着轻微的不屑。
考试结束后,沈寻清一出教学楼,就被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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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晓暖来的时候看到陆岁琏在隔壁考场,想打招呼却没敢上前,这会儿考试结束,她在走廊外徘徊不定,却看见她与一俊美少年并肩走出来,两人容貌都极好,走在一块非常惹眼,
那个少年温晓暖也知道,时常出现在荣誉墙上,在学生大会上代表讲话的——学生会长傅衍。
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直到他们分开之后,温晓暖才敢走到陆岁琏旁边,小声询问:
“陆同学,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陆岁琏:“随你。”
从教学楼去学校大门的路上经过一片建筑,
【请宿主去救男配二号,避免他被霸凌】
陆岁琏扫过那一片树丛,又淡然移开视线。
“那边有什么动静?”温晓暖听到了声响,凑近看了一眼,顿时睁大眼睛,
层层树叶枝桠遮挡下,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场霸凌事件。
“那是……沈寻清?那些人是在欺负他,我得去救他。”
陆岁琏难得好心提醒:“你去了,他们欺负的人就变成你了。”
温晓暖心急如焚,“那我也得救他。”
说完,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
实在有点看不下去这个蠢室友的行为,
“温小暖。”陆岁琏喊住她,“你去找学生会长,他现在应该在行政办公室,你就说,是我找的他。”
“好。”温晓暖跑了几步,又转过头,“行政办公室在哪?”
“不知道,你去问别人。”
走到车上的陆岁琏随便找了个前排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儿,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
【避免男配二号被霸凌任务完成】
也来到大巴车上的温晓暖看见她身边没人,询问:“我可以坐在这吗?陆同学,这儿有人吗?”
“没有。”
她抱着书包,有些局促地坐下。
温晓暖偷偷看了眼她轮廓完美的侧脸,想起刚刚的场景。
她一路问人赶到行政办公室,一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而那位手拿文件的学生会长,头也没有抬起。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心脏砰砰直跳,她径直走到少年面前,
“会、会长?那边有人在霸凌我们学校的学生。”
傅衍终于抬眼看向她,“在哪里?”
他嘴上询问着,目光却浅静。
那样冰冷而又疏离的眼神,看得她心头一惊。
温晓暖觉得剧烈跳动的心脏平缓了些,“是陆同学,陆岁琏同学让我喊会长过去。”
她抿了抿唇又补充道:“很急的事。”
然后,温晓暖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会长淡漠的表情被骤然打破,面色变得凝重,眼里多了几分焦急,好像高高在上的神像一下子跌落、跌碎。
“在哪里?你带路。”
见他答应,她脑子里崩着的弦微松,然后快步给他带路。
沈寻清被一人拽住衣领,辱骂和拳头一并而来,他自小在平民窟长大,身手并不差,还用着不要命的打法,僵持了很久,双方都带了伤,可到底少不敌多。
沈寻清闷哼一声膝盖微弯,其中一人趁着这机会一拳打到他脸上,却不想沈寻清顺着他的力道紧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摔倒地面上,另一人却趁机从背后控制住他。
男生吐了口口水,踩着他的胸口,用力留下几个脚印,满脸不屑,“你一个特招生,我一只脚就能碾死你,狂什么狂?”
他咳了几声,嘴角破损流血,却勾起一个挑衅的笑,眼神狠戾,用口型对他说了几个字。
“你他吗找死!”男生狠狠踩上他的脸。
在傅衍赶来时,就完全是群殴场面了。
“住手。”
“会、会长?”刚刚还嚣张的两个男生像老鼠见了猫,缩着脖子站到一边,嘴上还不忘推卸罪责,“是这个特招生先动手的。”
温晓暖从傅衍身后跳出来,“你胡说!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我和陆同学都看到了。”
说到“陆同学”三个字时,虚弱躺在地上的沈寻清眸光微凝,身体僵住。
男生的表情,阴狠的眼狠狠瞪向她:“你他吗从哪冒出来的——”
傅衍淡淡扫了几人一眼,定性为打架斗殴,记过处分。
温晓暖将沈寻清扶起来,“沈同学,你还好吗?需要去医务室吗?”
少年低咳了几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声音低哑:“是有人指使你们吗?”
两个男生神情都有些不自在,“没有,就是看你不爽。会长,我们先走了。”
待两人走后,
傅衍冷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陆同学在哪?”
被他浅棕色的眼眸直直盯着,温晓暖有些紧张,低着头不敢看他,“她、她应该就在这附近,我去找她。”
说完,便跑走了。
傅衍步伐沉稳地走到沈寻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漠然,他从没有将这种蝼蚁一般的存在放在眼里的,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陆岁琏身边,让人难以忽略。
“沈同学,还是不要四处惹祸了,不然失去奖学金,你会无法留在南圣。”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沈寻清靠在墙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中,他只觉喉咙干涩,似有一把刀子在喉间搅动,满嘴都是腥涩的血腥味,他随手抹掉嘴边溢出的血,然后捂着脸,自嘲地笑出声。
回过神来的温晓暖,忍不住询问:“陆同学,你和会长认识吗?”
“嗯。”
她正要再多问点什么,会长也上来了,目光冷沉,在她旁边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原本要说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
大巴轰轰作响,快要到出发时间,沈寻清才姗姗来迟,他脸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和可怖的血痕,衣角也沾上了灰尘,
车内安静下来,众人幸灾乐祸地盯着这位成绩很好的特招生,其他的特招生则惴惴不安,将书包、笔记什么的占在旁边的空位上,生怕他坐到自己旁边,惹祸上身。
这下只剩傅衍旁边还有空位了。
寂静的车厢里,突然一道女声响起。
“班长。”
陆岁琏伸出手,递给他一个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