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善类》真金

56、第 56 章 六十万大军

　　五月底，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在隔壁市举办。
　　孔艳秋经历几个月的封闭训练，又将再一次站上自己的战场。
　　因为是在隔离市，涉及交通和住宿，她没有硬要求自己的朋友们到场支持，但她还是趁着一个空挡把准备好的门票给了他们。离去时，她说：“你们不来也可以，电视上看也一样，反正有直播，但一定要看哦。”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吧，别错过训练。”

　　他们都不给她准确的答复，但他们准时到达现场。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特意定制的文化衫，面前几个大大的字，写的：孔艳秋全球后援会。
　　孔艳秋一进赛场就看见了他们，当广播员播报到她的名字时，她的朋友们也看见了她。他们站起来，欢呼声像是敲起的战鼓，他们挨个转身，将背后依次亮给她看，每个人的背上都有一个字，六个字组合起来就是一句：赶紧跑完撸串！

　　运动员的训练太苦了，孔艳秋不止一次抱怨那是多么地违背人性，但她一次又一次地坚持下来了。
　　朋友们希望她能赢，她吃的所有苦值得她大赢一场，但能站上比赛场的谁又不值得呢？所以赢不赢的，也无所谓，赶紧跑完！吃好吃的！

　　集训中心的教练针对她的短板做了针对性的训练，她的训练成绩逼近了12秒，教练告诉她，只要跑进12秒，就有希望拿奖。

　　孔艳秋在起点做着预备姿势，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声音，跑进12秒，她要看那六个家伙在观众席上欢喜到爆炸！
　　她在枪响后，像一枚高速发射的子弹一样射了出去，耳边寂静到无声，然后她听见了四处在欢呼，在尖叫，她可以确定，里面声音最大的，就是她熟悉的朋友们。

　　孔艳秋跑出了自己比赛以来的最好成绩！
　　她站在终点，看到观众席上那一绺同色衣服的人，高高地拉起了红色的横幅，那抹红色太野了，就盖在他们的头顶，明明占据地方不大，却格外招摇、醒目。
　　周围有其他观众拿出手机来拍照，孔艳秋这才去看上面的文字，她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大头，添了些萌趣的图案被印在横幅的端头，后面紧接着一句：本来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啊。

　　太傲娇了！
　　她在比赛场上笑出了声。
　　同场的竞争者以为她赢了比赛大喜过望，纷纷侧目，害得她的教练赶紧找着机会上场来提醒她，要把尾巴夹起来，后面的路还有很长。

　　虽然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但她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就得到了允许，去和自己的朋友们相聚。
　　他们真的去吃了烤串。

　　孔艳秋迫不及待地要再看看横幅，她大赞，“你们六个人整出了六十万大军的感觉！”
　　“那当然了，我们的身后真的有这么多人。”

　　姜唯把横幅拿出来，孔艳秋看到上面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签字和祝福，问：“这些是？”
　　“这是昭昭出的注意哦。我们把横幅做出来后挂在了大礼堂的门口，全校的师生们都可以在上面签字，写下他们对你的祝福。”
　　“不仅仅是咱们学校，你看看，上面还有很多外校的”，宁昭帮忙将横幅摊开来给她欣赏。

　　孔艳秋仔仔细细地辨认上面的签字，有认识的同学的、老师的，还有很多她都不认识。
　　“他们都是自愿的”，薛睿阳补充说。
　　“我作证”，肖恩奈举起手，“我们学校就有人专门跑到江大去签名支持你呢。”
　　“真的吗？”
　　“当然了，你代表的可是我们整个江豫省的大学生的风采。”

　　孔艳秋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感觉自己被神圣的使命感召唤了，她问另外那不做声的俩人，“你们学校没有人来吗？”然后故作生气地问，“你们是不是没给我宣传好？”
　　严敬轩赶紧摇头，“你看上面那些最新鲜的签名。我们学校也有一个女生参赛了，但她止步于预赛，然后大家就转头支持你了。”
　　“行吧，那你呢？”她问徐楠乔。
　　徐楠乔指着右上角的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字，骄傲地说：“这是我们校长。”
　　孔艳秋大吸一口气，“哟西！这还差不多。”

　　她小心翼翼地将横幅收起来，眼睛湿润着看向众人，“我现在有点担心你们了”，待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等她的后话后，她说：“你们现在就搞到这种程度，那后面的锦标赛、国际联赛，你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嘁~”大家端着酒杯敲着桌面，打着击鼓传花的节拍，坐在她旁边的宁昭把她的酒杯往上托了托，“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孔艳秋难掩笑意，端起啤酒摇了摇，啤酒花冒出来盖过来她的手背，她豪气一吼，“搞起来吧，朋友们！”

　　烤串店的老板见怪不怪！
　　谁的青春没有这样把快乐搞得惊天动地的时刻呢！

　　孔艳秋太高兴了，她赢了比赛，她的朋友们陪在身边。她点兵点将般地数了数，“不对！怎么少了个人？”然后自问自答着，“哦，少了陈述！我要给他打电话！他怎么能不在呢？”
　　“他在美国啊”，徐楠乔说。
　　“我当然知道他在美国”，孔艳秋已经拿起电话，但她没有陈述在美国的号码，她用求助的目光望向宁昭，她知道他们有联系。

　　这在这群人中不算秘密。

　　“你喝多了”，姜唯试图安抚她。
　　她当然不肯承认，“我没喝多啊。”
　　“越洋电话很贵的”，肖恩奈劝她。
　　“我有奖金”，她拍着自己包包。
　　严敬轩说：“咱们有时差，陈述现在估计还在睡觉呢。”
　　“睡觉就睡觉呗”，孔艳秋反而有了兴致，“吵的就是他，谁让他不来看我比赛的，说好了带我兜风也......”

　　他们说话的时间里，徐楠乔已经把视频电话拨了出去，他把电话递到孔艳秋面前，她的絮叨立马变成尖叫，“陈述！”
　　陈述果然在睡觉，乱糟糟的头发遮着双眼，室内昏暗着，只有那双有力的手臂勉强展示着人的轮廓，他以为徐楠乔恶作剧，骂了句脏话。
　　孔艳秋没有听清，她睁大了眼睛看视频里的人，看得人害羞得把被子往上提拉，她才像获得胜利般开始演讲，“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我先来点个名！点到谁，谁说到啊！”

　　她挨个叫大家的名字，大家都很配合，像上课时点名签到一样，然后谁答了“到”，她就把手机镜头对向谁。
　　轮到宁昭了，宁昭就坐在她的身边，她的手机举得摇摇晃晃地，差点就贴到她的脸上了。

　　陈述被这么不期然地看见了她，微醉的脸上是迷离的表情，显得有点呆，樱唇绯红而双目透润。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和烟花有关的除夕，他曾经饱尝其甜美，而食髓知味，他感觉到自己变得躁动，喉口干涩。
　　忽然，手机砸进了被子里，孔艳秋只看到屏幕一黑，以为断了，就随手丢给了宁昭，跑去和烤串店的老板争论到底是洒干料还是刷酱的更好吃？

　　宁昭捧着个险些落地的手机，摆正后，陈述也已经把手机捡起来了，两个人忽然面对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想，宁昭决定还是把手机还给徐楠乔，却听对面开口了，“我过几天回国。”
　　周遭的热闹声音将这几个字揉得清晰又模糊，宁昭把手机拿到耳朵边听，“你说什么？”
　　他又说了一遍，“我说，我过几天回国”，但立马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此行的目的，“回来带孔艳秋兜风！”
　　“好，我会帮你转达。”
　　“那你...听说你们给她准备非常棒的礼物，我总也不能拖后腿。”
　　宁昭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她为她的朋友骄傲，“她今天跑出了自己的最快速度，她说，是因为她闻到了烤串的香味。”

　　他们像朋友般闲聊了几句。
　　其他人也各自玩闹着，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当然，本来也没什么不妥，只是聊聊啊，像个朋友。
　　她说话的时候，会把手机拿到正面，要听陈述说话的时候，就又放到耳朵边，陈述就看着手机里的脸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

　　他问她，“国内什么时候放暑假？”
　　“还得一两个月吧。怎么了？”
　　“那你们暑假怎么安排？”
　　“暑假？”宁昭想，暑假假期那么长，应该可以打很多份工了吧。她的假期规划里只有赚钱。
　　陈述却想到了去年的夏天，或许他们可以再来一次八人游，他们总体上还是玩得挺开心的，所以问：“嗯，今年要不要......”

　　宁昭的手机却响了，丁宁的电话进来了。
　　她在看到来电时眉心一跳，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对面捕捉，他问：“怎么了？”
　　宁昭看着视频里的陈述，又再看了看丁宁的来电，她对陈述说：“我接个电话”，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刚好看过来的徐楠乔。

　　徐楠乔拿过手机，"我靠"了一声，“还没挂呢，我的电话费！”
　　陈述将手机丢到床上，懒得看他那张脸，翻身起床。
　　徐楠乔倒不是真的心疼那点话费，他看陈述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走到一旁提醒他，“人家男朋友一来电话就把你挂了，你还跟这儿美咧。”
　　陈述手上的动作一停，又拿起手机，“就你长嘴了是吧？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徐楠乔悄声说：“正好也想跟你说这事儿呢，老严好像看出点啥了。”

　　徐楠乔明显察觉到严敬轩的疏离。
　　他约他玩，他不是学校有课就是有活动，要不然就是有别的事情。有一次，徐楠乔都到他们学校了，他看到严敬轩正抱着篮球和几个同学往篮球场走，他给他打电话，亲眼看着他想也没想地按了静音。

　　陈述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听着徐楠乔讲述，眼前是黑了又黑。

　　这时，视频里出现了一句画外音，陈述立刻就识别出来，那是宁昭的，她在向朋友们告别，“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们好好玩。”
　　“宁昭”，姜唯借着点酒意，带着点怒气叫住了她。她又什么都不说，姜唯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次她走了，就再也不管她了。
　　其他人也劝她，说：“这个点了，你一个女生回去不安全”，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少说也有两百公里，又是大晚上。

　　宁昭不说话了，她说不出需要别人的话。她紧紧咬着牙关，把那些恐惧的情绪关在身体里，身体因为情绪的堆叠而轻轻颤抖着。
　　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姜唯走上前将她搂着。她最不喜欢宁昭的就是有什么事都不说，但这时，姜唯只会为她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