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烫男人献上狗血剧本》酉灯

77、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二） 那个真的是

　　在看到男人的第一眼，牧山晓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对方是谁。

　　就算没有系统提醒，男人身上的特征也太明显了点。

　　他身形清瘦，身上穿着看起来并不算厚实的外套，头上戴着与外套连在一起的帽兜，背上背着一个极具代表性的黑色贝斯琴包。男人走路时背部微微前倾，这种习惯性的姿势足以使他在气质和身形上，看起来像是个低调普通的路人。

　　当男人走近一些，就能看清对方下颌处青色的胡茬，那双独特的眼尾上挑的凤眼，还有那双此刻只有一片沉静的灰蓝色双眸。

　　就算仅靠这双眼睛，也能让人一眼就认出男人的身份。

　　【系统，这个剧本的关键角色是谁？】

　　系统给出了一个并不让他意外的答案：【是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降谷零的幼驯染，与后者一起从警校毕业后，被招揽进东京警视厅公安部任职，并在警视厅的安排下进入黑衣组织卧底，取得的代号为苏格兰威士忌。

　　后来他的卧底身份意外暴露，为了不连累到亲友以及同样在黑衣组织卧底的降谷零，他决绝地开枪击穿了自己的心脏，自杀殉职。

　　【所以，现在我们所在的世界还是原来的那个，只是时间节点倒回到了诸伏景光死亡之前？】

　　【是的，演绎值001号，你的理解无误。】

　　牧山晓原本依靠着墙壁的身体不自觉地站直。

　　与系统几句对话的功夫，男人渐渐走近。对方应该早就注意到了牧山晓的存在，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了过来。

　　苏格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他为什么会朝自己走过来，他想干什么？他会说些什么？

　　刚落地就碰见苏格兰，牧山晓根本没有一点准备。

　　男人在离牧山晓几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察觉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中投出的冷冽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牧山晓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尽管心中忐忑，他还是紧紧盯着男人，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逃避。

　　两人沉默对视了一会儿。

　　牧山晓原本在等男人主动开口，却没想到对方的视线仅仅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接着男人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挑了下眉，然后身体微微转了个方向，默不作声地抬脚继续朝前走。

　　牧山晓：？

　　这什么意思，难道他只是路过吗？

　　牧山晓没忍住出声：“等等！”

　　已经走出几步远的男人脚步顿住，转头看他，目光冷淡。

　　“你……”

　　牧山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格兰的出现太突然了，他根本没来得及想剧本，甚至连自己的人设都没来得及去补充。但苏格兰是关键角色，就这么放对方离开，不知道下次碰到对方是什么时候。

　　上个剧本中，他们能轻易接触到黑衣组织的人，是因为亲友意外顶替了波本的身份。可这次亲友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直觉促使牧山晓拦下男人，并且硬着头皮开口：

　　“这位先生，冒昧打扰，请问……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说什么都好，只要能先搭上话……

　　男人灰蓝色的双眼微微眯起，盯着牧山晓打量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你有什么事？”

　　微哑低沉的嗓音透出几分冷硬。

　　是一个普通人面对陌生人的突兀询问，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该说些什么才能留住他，吸引他的注意？

　　牧山晓大的脑飞快运转。

　　有了上个剧本的经验，他清楚地知道给关键角色留下的初印象十分重要。现在亲友还没来，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苏格兰，他更要为他们之后的演绎打好基础。

　　牧山晓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几秒种后，他才做好心理准备，忍着尴尬继续说道：“实在抱歉，是因为……您长得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相像，我找了他很久……”

　　“这样啊……”可能是青年脸上为难的神情足够真实，男人似乎相信了他的话，回过身站定，虽然神情依旧冷淡，语气却温和了一些：“那么我想你可能认错了，因为我并没有见过你。我姓森永，你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牧山晓余光瞥过男人背上的琴包，直觉告诉他现在不能说出“诸伏景光”这个名字，还不是时候。于是他只是流露出失望的表情，说，“他不姓森永……对不起，是我认错了。”

　　他避开了男人的问题。

　　“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青年再次道歉，语气诚恳。

　　他表现出的态度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即便得到否定的答案也习以为常，不会过多纠缠。仿佛只要男人现在转身就走，就能立刻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如果苏格兰真的只是偶然路过的普通人，他大概只会皱一下眉头，然后不耐烦地转身离开。

　　但他的身份并不普通，所以他留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青年，一副像是被勾出了好奇心的样子，主动追问：“能问一下你在找的人是谁吗？他跟我长得很像吗？”

　　他得到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那个人是我的挚友，您……您有着一双跟他十分相像的眼睛。不过我跟他很多年没有见面了，我也不确定他现在的样子和多年之前相比有着怎样的变化。”

　　或许因为面对的是陌生人，青年看起来并不打算说得更详细。

　　苏格兰神情不变，心中却暗自警惕。

　　十分相像的眼睛？会是巧合吗？

　　如果只有眼睛相像，会值得对方特意拦下一个陌生人冒昧询问吗？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别有目的的谎言。

　　苏格兰确信面前的青年从未在自己的记忆中出现过，更何况青年把他与他要找的人之间的关系，形容为“挚友”。

　　他可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位挚友。所以要么青年要找的人不是他，要么，对方根本就是在说谎试探自己。

　　而且，既然是“挚友”，又为什么多年未见呢？

　　身为卧底的警惕心让苏格兰对周围的一切异常都会下意识产生怀疑。

　　男人忽然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只是细看才会发现，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笑意根本未达眼底。

　　“原来是这样啊，很多年不见的话，也难怪会认错呢。”苏格兰维持着虚伪的笑容，一脸友善地说，“如果有更多的信息，应该会更容易寻找吧。”

　　“这位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或许能够帮得上忙哦。”男人笑眯眯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青年，“我叫森永川，是一名侦探，非常擅长找人这类的工作。”

　　见到青年面露犹疑，苏格兰继续说道：“我今天刚好在附近工作，路过这里，没想到碰巧就遇见了先生您。想来，我们两个也算是有缘吧。这位先生，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牧山晓一脸木然地接过名片。

　　他没想到对话会是这么个发展，男人骤然转变的态度让他感觉到不妙，他隐约意识到，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

　　……话说也不怪对方会误会吧，随便哪个卧底走在街上忽然被陌生人拦下说“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心中都会立刻拉响警报吧。

　　不过好消息是也算引起苏格兰的注意了，对方甚至还主动给出了联系方式。

　　“我叫江坂雅也。”牧山晓一边回答，一边接过名片，低头扫了一眼名片上的信息。

　　森永川，职业私家侦探，后面是一串联系方式，并没有事务所的地址。

　　还真是侦探啊。

　　牧山晓趁机看了眼演绎值，发现涨了6%，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给对方留下的印象不算深刻，但好歹没有浪费这个初次见面的机会。过犹不及，在剧本人设都尚不清晰的情况下，表现得过多的话，说不定会限制后面的剧情设置。

　　牧山晓自觉足够了，开始考虑离开。

　　再抬起头时，他变得有些心不在焉，说道：“森永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会考虑联系你的。不过我现在还有些紧急的事需要处理，得先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表现有点过于热情，苏格兰敏锐地察觉到青年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

　　是把自己当成借机推销的不入流的侦探了吗？好像真的一下子就对自己失去兴趣了呢。

　　不过这正是苏格兰想要的效果。

　　当然，前提是对方的反应不是伪装。

　　苏格兰微笑着看青年将名片随手塞进外套的口袋，并不担心对方离开后就直接将名片丢掉。

　　如果青年的出现真的只是意外，他也真的只是认错了人，那么对方将名片丢掉才是正常的、对苏格兰来说更为安全的反应。

　　而如果青年没有，反而借着名片再次联系他……

　　那么他或许就要花费一番功夫，好好调查一下对方了。

　　仿佛看不出青年的冷淡和急于摆脱他的态度，苏格兰温和有礼地与对方告别，并目送对方离开。

　　雪越下越大，一阵凛冽的风吹过，飞扬的雪花在空中打了个转，不断地扑在人的脸上，密集的白色挡住了部分视线。

　　前方那道走在雪中的修长挺拔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随风翻卷的雪粒在空中摇曳飞舞，给眼前的景色渡上一层混沌的白色光晕。

　　忽然间，视野正中央的白雾中，恍惚浮现出一道朦胧的身影。

　　苏格兰下意识眯起双眼，却又在下一秒，双眼瞬间瞪大。

　　等等，他好像没看错，也不是眼花，是真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不，不对，那个真的是人的影子吗？

　　看着那个名叫江坂雅也的青年身后，突兀出现的半透明的、漂浮的人影，苏格兰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