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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烫男人是金发黑皮(六十七) 巨大的谜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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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插在风衣外套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下手机。
听着伊达航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对某个人关心的话,他忍不住有些跑神。
距离他封闭安全屋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而在一个多小时之前,他才刚刚和牧山晓进行过一场气氛还算和谐的谈话——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此时此刻被困在安全屋的牧山晓,恐怕正在想法设法地试图给同位体“波本”传递消息吧。
一想到这里,安室透的心底就不自觉地生出几分烦躁。原本因为伊达航的话而生出的那一丁点对少年的愧疚之心也被飞快抹消。
“班长,我能理解你们对他的担心,但是……”安室透忍不住打断伊达航的感慨,面无表情地提醒道,“牧山晓的身份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他的处境也不像你们以为的那么危险。如果以后再见到他,最好不要再靠近他,更不要轻易相信他说的话。”
他无法向伊达航解释牧山晓对他撒下的谎,因此只能生硬地警告。
类似的话,之前他也曾向萩原和松田说过,但那两个家伙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不然今天他就不会被班长拦下来了。
这些家伙根本不知道站在牧山晓背后的是什么人。一个算得上从小在组织里长大的家伙,一个随时会用炸弹威胁别人的疯子。
即便那是他的同位体,那个人的本名也叫降谷零,但安室透却没有从对方身上看到半分“降谷零”的影子。
这个名字,或许早就连同他的本性,随着一个接一个血腥的任务、一年又一年为组织效忠的生活,而被黑暗彻底吞噬了。
剩下的只有“波本”。
更何况,无论是牧山晓还是“波本”,这两个人都跟组织脱不开干系。
“他的身份所代表的危险,不是普通警察能够应付的,即便是公安也要万分谨慎地对待。所以不要再跟他接触了。”安室透的语气平静到显得有些冷漠,“班长,还有萩原和松田,你们都是。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你们。”
午夜的寒风呼啸而过,掀起金发男人的风衣外套,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月光被浓厚的乌云遮住,光线昏暗的街角,金发男人整个人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英俊的脸埋在黑暗之中,令站在对面的人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伊达航眉头紧皱。
他忽然回想起一个细节。刚才两人停在这里之后,身旁的金发男人第一时间调整位置和站姿,将自己藏在了阴影里——一个无论是路灯还是监控都探不到的角落。
这下意识的动作,就像是长期习惯性隐匿行踪形成的条件反射。
或许对方本人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但伊达航却不得不在意。
什么样的人会习惯站在黑暗里呢?
明明他本该是一个前路坦荡、本该沐浴在阳光下接受荣耀和掌声洗礼的人。可现在,他却站在阴影中,一次又一次地警告别人远离危险。
与降谷零重逢直至现在,伊达航才终于隐约意识到,对方这些年究竟在与怎样的存在作斗争。
想到和金发同期处境相似,却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的另一个人,伊达航原本高兴的心情变得沉闷了不少。
“我知道了,我会记得你说的话。”他神情变得严肃,声音也不自得低沉了几分,“但这只是因为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不代表我心存畏惧。”
“zero,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牧山那小子跟你是一样的吧?”
“什么?”金发男人下意识反问。
伊达航向来性格直爽,此时心中堵着一口气,更是干脆直接挑明:“很抱歉,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上次在警视厅,你跟牧山在洗手间的谈话,我不小心听到了。”
“……”
伊达航没有看到阴影中金发男人脸上浮现出的诧异,继续说道:“我知道牧山和你一样有着秘密身份,所以他才会一直拒绝我们的接近,表现得像是不愿意跟我们有牵扯。不过,我对牧山说过的话,同样也是想对你和……和hiro说的。”
“无论你们遇到怎样的麻烦或困境,请不要有任何顾虑地向我们求助。比起当一无所知被你们护在身后的人,我们更希望能当你们的同伴。”
“‘作为警察组织的一员,团结协作,为社会治安奉献全力。’这是当年我们毕业时宣誓的话,你还记得吗?”
“所以你这个家伙,不要总想着把我们抛到一边,独自去面对危险!还有,不要觉得自己当上公安就了不起,用这种像是训斥下属的态度跟人说话,也难怪松田那家伙跟你动手!”
伊达航说着说着,压低的声音不自觉拔高,语气从认真郑重也渐渐变成了抱怨。
听得安室透目瞪口呆,几次欲开口解释,都因为对方看起来情绪激动而没能插得上话。
“那个,班长……”
“怎么,现在想起来我还是你的班长了?”
“额我是想……”
“听说你上次跟萩原他们见面也是,警告我们远离你什么的……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就是只会给你惹麻烦的废物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室透语速加快,“我完全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伊达航双臂抱胸,像是越说越觉得生气,没好气地说:“什么事?”
“你刚刚说你在警视厅不小心听到了我跟牧山的谈话,我是想问你都听到了什么?”
话题从发泄抱怨又被硬生生拉回到正事上。
原本只是假装生气,想借此冲淡刚刚那令人感到压抑的氛围,却说着说着差点真的动怒的伊达航,此时也只能勉强克制住情绪,回忆着说:“我大概听到的是,你们好像在交接一个什么组织的资料,不过具体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才小声补充:“哦,萩原和松田他们已经知道了……除了他们以外我没有再告诉过任何人。”
安室透原本沉重的心情早就被伊达航一连串“愤怒”的指责给打破,此时满心只有无奈。
甚至因为成功转移话题打断了班长的指责,他内心悄悄松了口气。
他继续追问:“你当时听清是谁把资料交给谁了吗?”
伊达航对他这个问题感到疑惑:“不是你交给他吗?”
因为黑夜的掩护,伊达航同样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人在听到他的回答后,莫名其妙地沉默了片刻后,才笑着开口:“看来是我们太大意了,还好听到的人是你,不然可就麻烦了。”
“谢谢班长告诉我这件事,还有,这件事要麻烦你们帮忙保密,拜托了~”
带着请求意味的话语像是示好,亲昵的语气更是将伊达航的记忆拉回了曾经无话不谈的警校时光。
简单的一句话就瞬间将他本就只是装出来的怒火平息,伊达航故意一副“看还不是需要我们帮忙”的态度答应了下来。
他们聊得已经够久了。
伊达航在同事的催促下返回警车,安室透站在阴影中,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深秋的夜风很冷,安室透的心中却残留余温。
他当然知道班长故意说那些话不是真的在责怪他,就像他不自觉地用冷漠的态度警告对方远离一样,都只是出于对彼此的关心。
萩原和松田也好,班长也好,能与他们重逢,对安室透来说是件非常幸运的事。
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庆幸,还好这世上有他们的存在。
今天的这次偶遇以及这场临时谈话,带给安室透的不止是安慰和温暖。他同时意外地得知了一个关于牧山晓的消息。
回到车内的时候,安室透已经将内心的柔软收敛。他沉默地注视着空无一人的路面,内心思考着班长的话。
他在很早之前就调查过同位体“波本”和牧山晓出现在这个世界后的所有经历,自然也知道这两个人分别去警视厅的原因。
这两个人分明大部分时间都黏在一起,究竟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在警视厅交接有关组织的东西?
那份资料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同位体“波本”为什么将这个东西交给牧山晓?
安室透回忆着之前看到的调查报告。
他记得当时的同位体是在做任务的过程中因为一场谋杀案被牵连,才被带去警视厅的。因为那次任务“波本”的搭档是琴酒,所以安室透还曾去找琴酒了解过那次任务的概况。
琴酒没有细说当时的情况,只说了任务内容是击杀一个人,并从对方的手中拿回有关组织的资料。琴酒说,那次的任务最后是圆满完成了的。
这么说的话,难道当时同位体“波本”与牧山晓交接的资料,就是那次任务中从击杀目标身上拿到的?
与此同时,安室透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这两人之中,处于主导地位的很可能是牧山晓。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么交接资料肯定是牧山晓要求的。他要资料有什么用?
如果他跟同位体“波本”一样效忠组织,是不是就不用冒这样大的风险,在警视厅这种“危险”的地方进行交接了?
如果他的身世没有说谎的话,他是否对组织怀有敌意,是否蓄意报复组织?
他到底想做什么?又究竟有着怎样的立场?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浮现,最后纠缠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有关少年的一切,就像是今晚被乌云遮住的月色,在安室透的心中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