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烫男人献上狗血剧本》酉灯

66、烫男人是金发黑皮（六十六） 他未必值得

　　意识到自己的监控程序被发现后的第一时间，安室透果断地远程切断了安全屋的网络信号。

　　那里本身就是地下室，没有公共网络信号，唯一的信号源被安室透掌控着。

　　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同时开启了安全屋的信号屏蔽设备。

　　没有网络信号，对于牧山晓来说，安全屋就变成了一座孤岛，被迫隔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在这种情况下，技术再高超的黑客，行动也不可避免地会受到限制。

　　因为失去信号传输，所以安全屋内的监控也全部失效了。安室透只来得及看到少年抱着电脑躲进了浴室，接着画面就被切断。

　　盯着监控画面上显示出“信号丢失”的文字提醒，安室透心中复杂的情绪交织，最终转化为一口沉重的郁气，被他缓缓吐出。

　　是他的问题，是他太过大意。

　　或许是一开始在仓库街小巷中窥探到的场景留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他的潜意识中，一直将少年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哪怕后来少年的举动数次触碰到他敏感的神经，激发起他的警惕心，他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任由自己忽略这些来自直觉的警告。

　　甚至直到现在，在已经明确少年撒谎隐瞒身份的情况下，他仍会不由自主地下意识排除少年心性恶劣的可能性。

　　只是隐瞒身份和能力而已，他或许有他不得已的缘由。

　　尽管知道这个想法很不负责，也很不谨慎，但安室透还是忍不住放任自己这么想。而这个想法有一个相当重要的支撑，就是从头至尾，他从来没有在少年身上感受到过敌意。

　　少年在面对他时，几乎一直都是无比真诚的状态。

　　情感上，安室透有想要立刻返回安全屋，当面问清楚牧山晓立场的冲动。但理智却告诉他，他现在更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同位体身上。

　　这段时间，牧山晓一定跟那个“波本”是保持联络的状态。现在牧山晓突然断联，难保“波本”不会失控，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来。

　　勉强按耐住胸腔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安室透当即找人时刻监视安全屋那边的情况。

　　同样因为切断网络的缘故，安全屋大门的密码锁此时应该按照他提前设定好的程序，自动进入了反锁模式。

　　虽然一直在尽力避免这么做，但以眼下的状况，他还是不得不将牧山晓真真正正的“囚禁”了起来。如果另一个“波本”想联系他，就只能亲自现身。

　　一切刚好契合他最初的计划。

　　这件事办妥之后，安室透又打了个电话。不久之后，他挂断电话，起身离开了书房。

　　一直负责监视同位体动向的技术人员给他发来了一个地址，那是一个小时前，同位体出现的位置。

　　时间刻不容缓，他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

　　时间已接近午夜零点。

　　街道上车冷冷清清，行人稀少，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引擎声打破深夜的寂静。

　　黑色的本田轿车平稳地打了个转向，沿着亮着绿灯的十字路口向右拐，驶进了一条狭窄的街道。

　　可没走多远，前方不远处停在路边的两辆警车吸引了驾驶坐上金发男人的注意。

　　闪烁的警灯在光线黯淡的马路上异常的显眼。

　　警车停放的位置，是一家快餐店的店门口。而好巧不巧，安室透要去的地方，正是这家快餐店。

　　安室透将车停在附近，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解开安全带，下车朝那家快餐店走去。

　　店门是关着的，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标志牌。可透过玻璃窗却能看到店内灯火通明，收银台外大厅位置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两个是身穿制服的警察。

　　安室透脚步不停地从快餐店的门口路过，表现得像是普通路过的行人那样，一边朝前走，一边满脸好奇地站在窗外向内张望了几眼。

　　大厅内站着的人似乎在交谈些什么，其中大部分人背对玻璃窗，安室透看不到他们脸上的神情。

　　只从这个角度看的话，暂时无法判断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来了两辆警车，就说明应该不是一般的抢劫盗窃之类的小案子。

　　安室透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他在留下等待和立刻离开之间纠结了几秒钟。

　　他想找店员探听一些消息，但现在肯定不能进去，他又不知道等警察解决案件离开还要多久。

　　脑海中迅速权衡利弊后，他决定离开。

　　他步伐自然地走到前方紧挨着快餐店的一个24h便利店，在门口停了下来。

　　玻璃门检测到客人的到来，自动开启。

　　短短的两分钟后，金发男人提着一个不大的购物袋从便利店走出。

　　他原路返回，朝自己的本田轿车走去。

　　没想到就是这么巧，路过快餐店门口的时候，他差点跟推门而出的警察迎面撞上。

　　走在前面的两个警察中间夹着一个人，看姿势，对方手腕处搭着的外套之下大概率是手铐了。

　　两位年轻的警察下意识打量了金发男人几眼，看到男人手中的购物袋后，脸上闪过了然的神情。

　　安室透停下脚步给对方让路，盯着几人的紫灰色眼眸中是并未掩饰的好奇。

　　等警察押着犯人离开，安室透侧头朝店内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没有警察了，只剩下零丁的几个客人，而店员正一脸苦恼地准备返回收银台前。

　　安室透抬脚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抬起的脚自然地换了个方向。他推开快餐店的门朝里面走去。

　　店员是第一个注意到他进来的人，立刻回身语气歉意地说道：“抱歉客人，我们今天提前打烊了。”

　　“啊，是吗？”金发男人脚步停住，似是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我记得你们的营业时间不是24小时吗？”

　　还不等店员开口解释，突然另一道音色粗犷的男声插了进来：“这里刚才发生了案件，后厨区域有可能受到污染，今天恐怕不能提供营业服务了，还请这位先生理解一下。”

　　金发男人表情一怔，下意识转头朝说话的人看过去。

　　接着，一个原本安静坐在门口就餐区的男人站起来，转过了身。男人身材高大，留着寸头，身上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工装夹克和直筒裤，口中叼着根牙签。

　　男人冲安室透咧嘴一笑：“这位先生，不妨说说看您需要什么，说不定有我能够帮上忙的地方。”

　　看着这张久违且熟悉的脸，安室透陷入了沉默。

　　“……不用了，我没什么需要的。”安室透转身就走。

　　却在下一秒被人拦下。

　　“哎等等，这位先生，您刚才就在窗外张望了半天，想必是对这里发生了什么十分好奇吧。不如找个清净的地方，由我这个尽职尽责的便衣刑警详细地为您解释一下？”

　　寸头男人说着，胳膊大大咧咧地搭上了金发男人的肩膀，脸上露出警告威胁般的笑容。

　　安室透：“……”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刻意加重的力道，他没办法说不。

　　于是他只能在店员怜悯的目光中，被男人硬生生拽出了快餐店。

　　伊达航拖着安室透，找了个离警车和快餐店稍远的昏暗角落处，停了下来。

　　男人的大手在安室透的背上用力拍了拍。安室透不解其意，挑着眉一转头，就看到了男人冲他挤眉弄眼。

　　安室透无奈地主动开口：“……班长，好久不见。”

　　“嚯！”伊达航仍搭在他身上的手顿时兴奋地用力拍了好几下，“我还以为你又要跟我装不熟呢！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啊，你最近怎么样？”

　　这热切自然的语气倒是让安室透听出点异样，那个“又”字也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不久前才意外遇见过萩原和松田，与那两个人相比，班长对待他的态度显得不像是与久别的旧友重逢。

　　心中有了猜测，安室透眉头微皱。

　　他不动声色地答道：“最近还好，跟上次见面时的状态也没什么两样。”

　　“……是吗？”

　　没想到伊达航一怔，立刻缩回了手，轻松的神情瞬间收敛，变得严肃几分。

　　男人警惕地打量了一遍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又将安室透浑身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安室透：“怎么了？”

　　伊达航犹豫着像是不敢开口。

　　安室透只能无奈地再次说明：“班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确认过了，周围很安全。”

　　伊达航这才又放松下来：“早说嘛，你刚才那么说，我还以为你这回跟上次一样，用的是伪装身份呢。”

　　“……”

　　金发男人嘴角蠕动，却在解释的话说出口之前，被伊达航打断：“我贸然把你拉出来，没有耽误你办事吧？”

　　“没有，没关系。”

　　“那就好，其实我也没有很重要的事，就是想问问……牧山那小子怎么样了。萩原说他最近联系不上那小子，我们都有些担心。萩原倒是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但我不敢贸然跟你联系，正好今天遇见了，就想着跟你聊两句。这样会给你造成麻烦吗？”男人再次确认道。

　　听到这话，安室透感到无奈的同时，心底又不禁生出几分柔软，他语气柔和地说：“不会，你选的时机和借口都很合理，不会给我造成任何麻烦。”

　　“至于牧山……”此时提起这个名字，安室透的心情无比复杂，“他也还不错，你们不用担心他，他……”

　　他未必值得你们的关心。

　　这句话在安室透的嘴边绕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改口说：“他的处境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那就好。”伊达航像是终于放心了，有些感慨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子身上好像就是有种让人放心不下的气质。萩原已经在我耳边念叨好几天了，松田虽然没说什么，但也看得出他很担心那个小鬼。我也是，总是担心那小子遇到困境不知道找人求助……”

　　“不过知道有你在他身边，我们也能放心不少。毕竟你一直都是那么可靠啊，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