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烫男人献上狗血剧本》酉灯

43、烫男人是金发黑皮（四十三） 箭在弦上不

　　琴酒做事一向讲究效率，与人沟通时也向来言简意赅，直抓重点。

　　再加上他这人在某些方面上实在没什么耐心，以至于安室透在听他三言两语讲完自己这段时间与“波本”相处时的经历后，又连着追问了好几个问题，直把琴酒问得差点烦得场掏枪，这才了解了大致情况。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因为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而浑身释放冷气的琴酒。

　　“琴酒，那个男孩说的故事……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琴酒没说话，只是用微挑的眉头表示“有什么问题？”

　　“我今年二十八，是二十二岁时加入的组织，十三年前……我才十五岁吧，为什么会出现在组织的任务现场，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琴酒沉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于是安室透懂了：“好的，你肯定没想过。”

　　“你的意思是，当时你不是为了组织任务去的，而是有别的目的。”琴酒墨绿色的眼眸微眯。

　　当时在场的人，除了执行任务的杀手，剩下的就只有被杀的人。他既不是作为杀手去的，那就只能是为了死者。

　　银发杀手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你跟那个小鬼早就认识，你加入组织是为了他？”

　　“……不是我，是那个冒牌货。”安室透第不知道多少次澄清，“更何况，他们说的故事未必是真的。你后来有找过那次任务的相关资料吗？”

　　“找过，没有找到。”琴酒果断地回答。

　　“这么说的话，他们说假话的概率大大增加了呢。当然，也不排除时间久远，组织资料不齐全的可能性。”

　　金发男人右手抵着下巴沉思起来。

　　“还有一点我也觉得十分可疑。如果那个男孩那么早就跟在那个人身边的话，以对方的行事作风，应该不会给男孩正常接触社会的机会，他是怎么在那人严密的监控下逃出来的——听你的说法好像还不止一次？还有，他后来又是怎么凭借一己之力准确定位到你的行踪？”

　　琴酒冷哼一声：“难道不是你泄露的消息吗？你故意告诉他我的位置，为了引诱他主动现身。”

　　安室透无语片刻后，叹息道：“……再强调一次，我不是他。”

　　琴酒冷声说：“我倒是觉得你跟他没什么区别。”

　　安室透：“……”他不懂琴酒到底吃了什么洗脑包，怎么还油盐不进了？！

　　既然讲道理说不通，他只能从另一个方面入手：“朗姆大人要我彻查那个冒牌货的底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冒充代号成员在组织里能够自由活动，这件事的严重性想必你不会不清楚。琴酒，他可是跟你走得最近，如果boss追究起来，你以为谁的责任最大？”

　　话音落下，他发现琴酒又开始用那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了。

　　相当复杂的眼神，让人分辨不太清楚其中的情绪，隐约能看出似是融合着惊讶、好奇、怪异、怜悯等等的混杂情感。

　　总之，被琴酒用这种眼神看着，让安室透有种自己像是病得不轻的错觉。

　　他忍不住再次陷入了自证的怪圈：“我没有撒谎，你不信去问朗姆。”

　　“如果真的有人顶替了你，那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出现？”

　　……看来朗姆还没告诉琴酒潜伏任务的事，安室透自己不能主动提起，只能含糊地说：“我自然有不能出现的原因，不过朗姆全程知道我的下落。”

　　“既然他知道你的下落，就不可能认不出你所谓的那个‘冒牌货’是假的，他为什么不阻止？”

　　安室透一时语塞。因为这也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他本以为朗姆知道点什么，这次去见朗姆，除了想要抓住一切晋升的机会之外，还试探性地打听了冒牌波本的事情。

　　他也认为，既然朗姆知道自己正在做潜伏任务，那组织里突然多出来一个“波本”，朗姆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可朗姆暧昧不明的态度和含糊的回应让他一头雾水。

　　他不禁回想起当时在那个别墅房间里的经历。

　　“你说的这件事，我已经有所了解。正好美国那边的任务需要提前让后勤部做一些准备工作，趁此期间，你留在国内将这件事解决了吧。”

　　熟悉的电子机械合成音从一扇古画屏风后面传出来，无论是语气还是音色，都与安室透认知中的朗姆一致。

　　他这位神秘的上司依旧没有展露容貌，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却已经是朗姆对属下的格外嘉奖了。

　　“去调查那位‘波本’的真实身份，在启程去美国之前，以此为首要任务。我会给你相应的权限，去利用所有你能利用的关系，将这件事查个清楚。”

　　“波本，除此以外，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完成。”

　　“把他身边那位男孩带过来，带到我这里。这是额外的任务，也是我对你的信任。”

　　这次与朗姆的会面，不仅没能解开安室透心中的疑惑，反而使他心中的谜团变得更大。

　　朗姆的语气听不出他对那个冒牌波本的态度，他只说调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却没说是拉拢还是视作敌人。

　　最令安室透疑惑的是朗姆对那个棕发男孩的态度。朗姆为什么会知道他，为什么会要求将他带回组织，难道他有着什么特殊的身份？

　　可现在听琴酒的说法，那个男孩表面看起来，似乎只是组织犯罪行为的受害者。

　　安室透认为事情的真相一定不止这么简单。

　　他控制不住地陷入纷杂的思绪中，一时竟忘了回应琴酒的问题。

　　所以他也错过了琴酒眼眸中闪过的一丝了然。

　　到达目的地后，安室透推门下车。身后的保时捷像是一刻都等不了似的飞驰离开，等安室透转身时，只看见了远去车尾。

　　尚未来得及对琴酒这躲瘟神似的态度生出什么想法，手机邮件的提示音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线人发来的情报，其中一封邮件里面附带着一段监控，而另一封则是一个地址。

　　【打听到任务目标明天会前往这个地址，他与人约好了做交易，时间大概为下午。】

　　安室透先是简单回复了这封邮件，然后才点开监控。

　　画面的正中央，那辆相当眼熟的白色马自达令男人紫灰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先是截图，然后将画面放大，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车牌号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就是他的车！自从潜伏任务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找不到这辆车。几天后他才反应过来，大概是被那个冒牌货开走了。

　　而现在，这辆消失已久的车重新出现在了监控摄像头之下。虽然只是车身一闪而过的几秒视频，却也能给他提供足够的信息。

　　街道位置、行驶方向、车辆状态、出现的时间和车速，乃至图像放大处理后，观察到的车内情况，所有细节经过复杂的分析和推理，足够让他锁定一个大致的范围。

　　找了这么久，终于抓到对方的狐狸尾巴了！

　　安室透有些兴奋地关掉视频，切换另一个邮箱，发出一封邮件。

　　【贝尔摩德，明天方便配合我行动吗？】

　　几分钟后，他收到回复：【可以。】

　　*

　　天气晴朗的一天，山间别墅内。

　　还穿着睡衣的牧山晓打着哈欠下楼，看见金发男人在客厅里忙碌的背影，用带着些许困意的声音问：“你这就准备出去了吗？”

　　“嗯，我跟那人约的时间稍微早一点，毕竟那家店下午就要准备营业了，到时候人多不方便交易。”男人一边回应，看着扔在沙发上的一大堆衣服，苦恼地问，“晓宝，你说我穿哪件衣服好？”

　　“这有什么好挑的，你又不是出去约会，只是去那边走个过场而已，随便哪件不行？”

　　牧山晓揉着仍有些睁不开的眼睛走上前，漫不经心地朝衣服堆里扫了一眼，却意外地发现其中有很多都有点眼熟。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些衣服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感觉有点像安室透的经典皮肤？”

　　安室透这个角色在原著漫画中有着相当高的人气，不知道是创作者的偏爱，还是受高人气的影响，他每次出场的衣着搭配都非常时髦帅气，而且经常不重样，以至于他被粉丝赋予“米花潮男”的外号。

　　牧山晓也是没想到，自家亲友竟然照着记忆中安室透出场时展现过的穿着，一比一复刻自己也买了几套。

　　这个男人还自得意满地说：“这，就叫敬业精神！”

　　“既然要扮演安室透，那自然要穿上属于安室透的衣服了。快帮我看看哪件比较适合今天的戏份。”

　　牧山晓没搭理他，转身自顾自地走到吧台前去倒水，一边说：

　　“随便你。你今天又用不着在降谷零面前露面，只是去那边留个线索罢了，最多能在路上的监控里面有个镜头吧。所以你高兴就好。”

　　“哎呀我知道，这不是休息太久没有演戏，有点紧张嘛。”

　　“不用紧张，在技能点恢复之前，我不会让你跟降谷零或者黑衣组织的任何人碰上的。”

　　“知道了知道了，晓宝是在担心我，晓宝最好！”

　　正在喝水的牧山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错，今天亲友出门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跟与他约好的那个人交易什么东西，而是为了出去溜达一圈，给正在追查他们位置的降谷零留下一点线索。

　　在此之前，牧山晓已经故意给对方留下过一个细微的线索。有一个近期拍到亲友开着波本的那辆白色马自达在马路上行驶的监控画面，牧山晓故意没有删除干净，留下了几秒的视频。

　　不过那个线索信息太少，再加上亲友今天这次在监控镜头下真切清晰地露脸，两条信息组合才是一套完整的鱼饵。

　　牧山晓判断，降谷零现在的关注点，应该在亲友这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身上，至于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恐怕对方暂时没有精力顾及。所以他必须以亲友为鱼饵先吸引降谷零的注意，然后再想办法设计出一个场景让降谷零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最好是能被迫临时决定先“救出”自己。

　　这样既能让亲友不必在没有技能点的状态下直面降谷零，还能合理的让自己跑到降谷零身边去送情报，一举两得。

　　这个计划的最大难点，在于到时候牧山晓不可避免地需要在降谷零面前卖惨。

　　具体要怎么卖惨、卖惨的尺度是多少，牧山晓心里完全没底。他甚至只是想象一下到时候的场景，就开始浑身冒鸡皮疙瘩了。

　　不过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计划，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送走亲友后，牧山晓拿着水杯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发呆。他最近睡眠严重不足，整个人都熬得有点精神恍惚。除了过度疲惫之外，他还对黑客这个职业有点ptsd，症状是一看到电子屏幕就想吐，以至于连游戏都很久没打了。

　　所以没什么事要做的时候，他更喜欢静静地发会儿呆，放空一下脑子。

　　他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突然，他听到别墅外大门的门铃声响起。

　　突兀响起的声音乍然打破了整栋别墅的寂静，牧山晓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水杯不慎脱手，半杯水一滴不漏地全洒在了衣服上。

　　这个时间点，这么僻静的地址，谁会过来？！

　　从他们搬过来到现在，几乎没有遇到过有人拜访的情况！

　　来不及清理身上的水渍，牧山晓立即起身，警惕地跑向位于门口的可监视门铃，点开显示屏。

　　看清屏幕中的人后，他诧异地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