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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七十三) 一场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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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冷雨似是悄然带走了东京冬日的严寒,时至一月底,气温逐渐回升,阳光也变得慷慨而热烈起来。
明晃晃的日光铺洒在细风微动的河面上,荡漾起粼粼波光,像洒下了一层细碎的金子。站在桥上的行人向远处眺望,时不时会被满河的碎金刺得睁不开眼。
黑发男人收回远眺的视线,默然步行从桥上快速穿过,紧接着脚步一拐便沿着河堤台阶向下。转眼间,他的身影就没入了桥洞的昏暗里。
视野中明亮的光线骤然消失,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足足数秒过去后视觉才终于适应周围昏暗的环境。
苏格兰第一时间注意到沉默地伫立在不远处的身影,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那道轮廓,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波本,你来得很早。”
距离双方约好的时间还有将近半个小时。
听到苏格兰的声音,那道人影上前几步,一头显眼的金发从黑暗中逐渐显现。
金发男人语气轻松熟稔:“我刚好在附近调查情报,结束后就直接过来了。hiro,你找我有什么事?”
独属于两人的亲昵称呼通常是警报解除的标志,苏格兰也放松了一些,语气温和:“zero,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先等等。”降谷零打断他,“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不够安全。”
十分钟后,苏格兰被带到了一个位于老旧居民区的安全屋,在从降谷零那里得到这里绝对安全的保证后,他不再犹豫,干脆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愿意加入警察厅公安部,也愿意为你们提供我掌握的所有情报,只要程序上走得通,我会全力配合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闻言,降谷零先是惊喜,随后正色道:“你说说看。”
“我希望在审核程序结束后,能亲自参与抓捕内鬼的行动,并且在此过程中,我可能会采取一些极端手段。当然,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需要警察厅帮我兜底,只要你们那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够了。”
降谷零神色微变:“你说的极端手段,具体指什么?”
苏格兰面不改色,温声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总得来说,大概跟现在我们所做的工作差不多,毕竟我也只会这些了。之所以用那样严重的措辞,是因为担心上级不理解……”
跟我处境相似的你,应该能懂我的心情吧?
这句话是他没有说出口,却明明白白写在那双目光平和的蓝色猫眼中的。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从警校毕业后,就直接被丢进训练营为潜伏任务做准备,一天正式的警察官都没有当过。对于他们来说,在黑衣组织的生活虽然危机重重,却反倒是他们更加熟悉的。
多年的潜伏生活早在他们身上刻下了无法摆脱的烙印,他们心中对正义的追求不变,对国家和民众的效忠不变,但他们的灵魂,再也回不到当年刚走出警校大门时的清澈和纯粹了。
降谷零当然能理解他的心情,他对此感同身受。
所以他并没有犹豫很久,就点头说道:“我向上申请的时候会详细说明你的要求的。警察厅公安在这方面的要求向来相对宽容一些,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措辞算是委婉,即便身在犯罪组织,苏格兰也对警察厅公安在业界内的风评有所耳闻。
“事不容缓,我现在就跟上线联系提交申请,结果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你放心,你在组织内地位不低,据我判断,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太大阻碍。”
之前降谷零向幼驯染提出这个提议,自然是在做好了准备的前提下。有他帮忙推动,促成这件事应该问题不大。更何况现在警视厅内部乱成一团,根本没人顾得上找景光的麻烦。
降谷零当即拿着手机跑去阳台给他的联络人通了次电话,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们说明天就能给我答复,流程手续可能要后面慢慢补,不过你可以暂时先配合我的行动。”
这话就相当于默认允许诸伏景光加入零组,也算是给降谷零了一个定心丸。
既然景光的身份发生了转变,那么接下来的行动也需要做出相应的调整。毕竟一位来自警视厅公安部的卧底,和一位来自警察厅公安“零组”的成员,所能够获得的信息可谓是天差地别的。
降谷零想了想,说道:“那几个跑掉的内鬼一直没有消息,朗姆手下的人嘴都很严实,我打听不到他们有没有回到组织,不过至少表面上来看,你的身份应该暂时没有暴露。”
他停顿一瞬,紧接着又说:“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回到组织,这么做风险太大了。且不说内鬼尚未与组织接头的可能性,就算内鬼真的回到了组织并且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仅仅只是你最近的失踪就足以让组织对你的立场产生怀疑……”
“我原本也没打算回到组织。”苏格兰打断他的话,“既然我现在算是半个零组的人了,那么我想尽快参与到零组的工作当中。zero,我需要彻底脱离组织。”
降谷零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叹了口气说:“如果是之前,我绝对不会同意你的想法,以之前的情况,潜藏在暗处不要露面才是对你来说最安全的做法,可是现在……我似乎没有理由阻止你行动了。”
作为被降谷零推荐加入零组的新人,现在正是诸伏景光表现的好机会。就算景光本人愿意躲在安全的地方静静等内鬼风波过去,警察厅公安部这边恐怕也等不了。
那么,现在诸伏景光就面临两个选择,一是返回组织,继续套取更多情报,二是脱离组织,恢复公安身份活动。前者所面临的风险不必多说,对于诸伏景光来说几乎是九死一生的绝境,因此,无论是诸伏景光本人还是降谷零都心知肚明,他现在所面临的选择只有后者。
诸伏景光当然可以就这样一走了之,直接回到公安队伍,可随之而来的一定是组织的疯狂报复。来自组织的凝视对于一个想要参与零组活动的公安来说,不只是负担更是限制,但如果苏格兰威士忌这个人在组织的视野中彻底消失,那么诸伏景光就可以再次潜藏起来。
要知道,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所能做的事,远比一个被组织时刻追杀的卧底要多得多。
“zero,如果我想没有负担地回到警察的队伍,假死脱身是最佳选择。否则,今后的每一个夜晚,我将永无安宁。”
苏格兰说出了一个在场两人都懂的道理。
尽管降谷零仍然不信任江坂雅也所留下的那颗药,但他依旧不得不承认,事已至此,假死脱身对于景光来说,的确是经过权衡利弊之后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了。
金发男人深呼出一口气,将脸埋进手掌,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吸了口气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明白,你之前说的那个计划,要用的道具和接应的人员我已经安排好了,但具体的行动,还需要再跟你详细讨论一下。”
“……”苏格兰震惊得瞪大双眼,一时哑口无言。
他依然清楚地记得上次两人见面,自己提出假死计划时幼驯染对这个计划有多反感。原来尽管当时言辞反对他,却还是在分开后悄悄为他做好了安排工作吗?
是因为料到他终究要走到这一步,还是担心他不听劝告一意孤行,所以想尽可能地为他兜底?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份纯粹的关怀之意都令人动容。
黑发男人原本绷紧的嘴角倏然一松,悄悄抿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冷硬和执拗像是遇到暖阳的雪水般瞬间消融,化成柔软闪烁的微光。
“谢谢你,zero。”
不需要更多的言辞去表达,因为身前的男人一定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
金发男人也朝他回以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柔和微笑。
留给两人抒情的时间不多,他们快速就假死计划的细节进行了一番商讨。时间悄然流逝,等一切都定下之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暗。
降谷零不能在这里继续停留,临告别之前,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个问题:“Hiro,我想知道,如果零组这边的申请不能通过,你打算怎么做?”
苏格兰盯着幼驯染紫灰色的双眸,没怎么犹豫地回答:“我打算一个人行动,先执行假死计划,之后再在暗中调查内鬼。”
“你……”
“zero,我实在没办法等下去了。我不想回到组织与那群豺狼为伍,却也更不想回到警视厅,去面对一个前途不明的未来。你知道当我得知警视厅内部有内鬼时是什么心情吗?”
“我很害怕。”
“我不敢想象我的同事乃至上司中可能有背叛正义的人,我在想这世上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地方,是组织的触手没有涉及的。我在想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长久以来我们所做的一切有没有意义,我所追求的正义会不会其实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像……”
“zero,我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但我想找到它,用自己的方式找到它。”
如果一直以来所信仰的正义其实并不存在,那么就自己搭建起一套新的正义的准则,去奉行它。
如果他不能得到警察厅公安的认可,那么他将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掉内鬼,给自己这么多年的卧底生涯,寻求一个正确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