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五十二） 圣诞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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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脱离掌控。对于苏格兰来说，幽灵身上诡异的变化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从那天幽灵发表了那些对长发青年有着奇怪占有欲的宣言后，对方的行事就越发肆意妄为。它不再遮掩自己在这栋房子里留下的痕迹，更不需要苏格兰帮它打掩护。甚至当长发青年理所当然地误认为，那些针对他的关照来源于苏格兰时，幽灵会非常直白地表现出负面情绪。
包括但不限于跑到苏格兰身边默默释放冷气，以及在苏格兰半梦半醒的时候故意站在后者的床头吓人。
总之就是吃醋吃得相当明显。
苏格兰对这种情况无可奈何。除了绞尽脑汁地编造理由向江坂雅也解释那些不合理的现象之外，他简直没有任何办法。
幽灵依旧拒绝与他交谈，任凭苏格兰话术用尽，也起不到一丁点的作用。
直到有一次苏格兰从组织基地回来，江坂雅也迟疑许久才终于忍不住跑过来问他：“刚才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下楼拿东西，发现一楼好像有人活动的痕迹。”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栋房子里安装着组织最新研发的安全防护系统，只要有任何陌生人潜入进来都会立刻发出警报……”
“……苏格兰，你是不是在地下室藏了个人啊？”
苏格兰：“……”
见黑发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青年也拿不准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只能犹豫着继续开口：“其实我不是第一次发现有其他人的活动痕迹了，只是之前以为是偶然情况，既然你没有告诉我，那大概是我不需要知道的事。”
“可是这次……我是想说，就算你真的藏了人在这里，我也不会多问的。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提醒你……提醒你们，记得避开监控。还有就是……如果你们有修改监控的需求，我可以帮忙的。”
苏格兰：“……？？？”
默不作声地听完江坂雅也的这番话，苏格兰简直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
表面上淡定如常，他的心里却翻江倒海。心情从一开始听说幽灵又作妖的无奈和麻木，到听到青年问他是不是藏人了的苦笑，再到青年表明不会多问的复杂。
最后，因为青年那句“我可以帮忙”，种种情绪最终都转化成了疑惑和震惊。
“修改……监控？”苏格兰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你能做到入侵监控系统，修改监控画面？”
万万没想到，一直以来看起来都人畜无害的长发青年，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其实我会一点黑客技术，虽然不算特别精通，但简单的替换监控这种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之前苏格兰说过，这栋安全屋内的监控录像会定时上传到云端，但不会有人在监控后面实时盯着，而是会在监管程序结束后统一存档，再由相关负责人以抽查的形式审阅。
所以如果江坂雅也真的可以做到替换监控录像，那么他就是在苏格兰可能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坦诚了自己隐藏许久的能力，去帮助苏格兰躲避组织的视线。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去证明他不会成为自己的拖累吗？
动容之余，苏格兰忽然有了些不好的猜测，声音干涩地开口：“你……之前做过这种事吗？我是说，在加入组织之后。”
江坂雅也的回答令他眼前一黑：“做过，我用书房的那台电脑绕开监控程序，试着查过一些有关组织的信息。不过没什么收获，而且也只做过那一次。”
长发青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是书房刚布置好的那几天做的，既然直到现在都没有麻烦找上来，是不是就说明组织没有发现？”
苏格兰：“……”岂止是组织没有发现，连他都对此毫无察觉。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涌到嘴边的责问，尽可能语气平缓地问道：“你也能入侵组织的情报系统？”
江坂雅也遗憾地摇头：“以我目前的技术水平还做不到，绕过电脑里的监管程序对我来说都已经是勉强了，想也知道，组织的情报系统防护只会更加严密，我不敢轻易尝试。”
苏格兰将吸进肺部的那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还好，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这么说来，难怪之前他提出要给江坂雅也介绍情报人员的时候，青年的反应平平了，恐怕当时不止有确认了苏格兰真实身份的缘故。
青年大概率是打算等拿到代号，在组织的内网上获得更多权限后，亲自动手搜查情报。
还好幽灵及时阻止了江坂雅也找人的念头，否则万一江坂雅也用他那半吊子的黑客技术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苏格兰一边觉得庆幸，一边又忍不住叹气。他实在没想到江坂雅也身上还藏着这样一个惊喜。
他半是感慨半是好奇地问道：“你一个生物学和医药学领域的研究人员，是怎么学会这种技术的啊？”
长发青年移开视线，声音听起来有种遮遮掩掩的心虚：“当初为了找……那个人，我拜托一个朋友教我的。”
苏格兰不知道青年有没有说实话，但看对方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嘱咐道：“记住，不要对任何人透露你的这个能力，以后也千万不要在组织内尝试使用这些技术。组织有一套技术相当超前的网络防护系统，就算是各国的官方也对此无可奈何。别用你的这点三脚猫功夫挑衅组织，否则就是找死。”
一想到青年曾经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过的作死行为，苏格兰就一阵后怕，语气不免重了几分。
然而江坂雅也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满，只是乖巧地点头，一脸认真地保证道：“我再也不会用了——”
“那就……”
“——除非你需要。”
“……好。”
苏格兰沉默一瞬，立即解释：“……我没有在答应你。”
江坂雅也忽然笑了，原本天生自带冷淡气息的眉眼像是瞬间融化的雪水，在春日的阳光下折射出温柔的暖意。
“我明白。”长发青年用轻柔的声音应道，“苏格兰，我会听话的。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我都会做到。”
苏格兰尚未来得及对青年这份难得展露出的柔软做出什么反应，下一秒，就忽然感受到背后猛地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气，冻得他脊背发凉。
嘴角不自觉勾起的笑意也被这股寒气给冻了回去。
显然，那家伙又在吃醋了。
苏格兰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头疼地闭了下眼，缓了一会儿后才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开口：“随便你吧，总之别给我惹麻烦。”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苏格兰没有解释房子里发生的那些异常，江坂雅也没有追问，也没有再提出修改监控的事。
后来苏格兰私下调出云端的监控录像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幽灵没有露出什么难以解释的马脚，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这几次没有露出马脚，不代表以后不会。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迟早会惹出大麻烦。
幽灵迟迟不肯现身，也不愿意与自己交流，苏格兰不清楚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想办法控制一下对方的行为。
就在苏格兰与江坂雅也谈话的当天晚上，深夜时分，苏格兰又一次从睡梦中莫名惊醒。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的地板上，室内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得到家具的轮廓。
躺在床上的苏格兰无声地睁着眼，盯着床旁模糊的人影看了一会儿，随后沉默地从床上坐起。
他困倦地靠坐在床头，借着温度骤降的冷空气让脑子清醒了几分，才嗓音沙哑地开口：“如果我的身份暴露，江坂雅也的监管评分就会被作废。”
“……”
一片寂静的夜色之中，黑发男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格兰继续说道：“这次的监管评分被作废的话，组织会启用更加严格的监管程序，重新审核他的资格。组织的行事作风，想必你跟我一样了解。到时候江坂雅也可能会面临怎样的考验，你应该能猜得到吧？”
幽灵依旧没有出声回应，但苏格兰能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温度有着小幅度的回升。
“希望你真的能做到心中有数。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要触碰到我的底线。”
“别做得太过分了。”
话音落下，死寂弥漫。
不知道过了多久，模糊的人影原地消失。
从这晚之后，这栋房子里的诡异现象再也没有出现过。
*
江坂雅也的代号考核任务结束的时候，距离圣诞节还有三天的时间。
研究所那边给江坂雅也放了一个长假，假期一直持续到元旦之后。
假期的前两天，江坂雅也跟上次一样在家里疯狂补觉。到了圣诞节的前一天，他突然问苏格兰：“苏格兰，你明天有任务吗？”
苏格兰说没有。
“那你有其他安排吗？”
苏格兰同样摇了摇头。
“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长发青年面带笑意地发出邀请，“明天可是圣诞节哎，宅在家里也太可惜了……”
说完，不等苏格兰有所回应，青年就像是生怕他拒绝似的，立即补充道：“而且监管任务马上要结束了吧，我们以后恐怕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所以是最后一次，可以吗？”
“……”
面对青年恳求的眼神，苏格兰没能忍心拒绝。
虽然他本来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天气预报说，圣诞节这天有雪。可是苏格兰和江坂雅也上午出门的时候，发现头顶艳阳高照，竟然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苏格兰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在询问过江坂雅也的意见后，他将车开到了一个大型商场。
他本以为江坂雅也是想来逛街。后来他跟着青年走进电梯，看着青年将楼层选到了这家商场的电玩城，才意识到青年的真正目标。
竟然喜欢来这种地方玩吗？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有童心呢。
这家电玩城是一家大型连锁的品牌，直接占据了整整一层，里面的玩乐项目十分丰富，经常有放假的高中生愿意在这里泡上整整一天。
苏格兰自认为年纪已经不小了，按理说对这些游戏早就该失去兴趣，可在江坂雅也热情的鼓动和兴奋的情绪感染之下，他竟然也陪着对方玩得逐渐上头。
等空荡荡的胃发出警告，沉浸在游戏中的苏格兰才终于回神，意识到他们竟然在这里消耗了足足半天的时间。
“去吃饭吧。”同样也感觉到饥饿的江坂雅也提议道，“我知道这里有一家荞麦面特别好吃！”
苏格兰自然是答应。
吃过午饭后，江坂雅也又带苏格兰找到了距离商场不远的一家漫画店。
这家漫画店规模不大，开在与繁华步行街隔着两条巷子的街角。因为客流量不大，所以显得安静又冷清。
店里还提供手作咖啡和几样款式简单的甜点，暖气开得也很足，倒是个消磨时光的好地方。
自从高中毕业之后，苏格兰很久没有接触过漫画书这种东西了。看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种类齐全的漫画，他虽然对内容不怎么感兴趣，却也找到了一个可以自得其乐的小游戏。
他发现，在各种各样封面画风时兴的漫画书中，总会掺杂着几本能勾起他往昔回忆的老漫画。于是他像是开启了寻宝游戏一样，兴致勃勃地在这些书中间寻找自己有记忆的老面孔。
找到一本之后，确认一下出版日期，欣赏一下与十几年前画风截然不同的封面，再翻翻里面的内容。这些大多为经典老漫画续作的东西，通常剧情质量一般，但情怀拉满。
不知不觉间，下午的时间悄然过去。
到了傍晚，他们找地方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一起步行到附近的河边，沿着河堤散步。
大概中午的时候，天色就开始变得阴沉。等到傍晚太阳下山，温度骤降，迎面而来的微风也变得刺骨起来。
但这并不会影响到苏格兰和江坂雅也两人轻松愉快的心情。
他们一人捧着一杯从自动贩售机里买来的罐装热咖啡，一边悠闲散步，一边小声闲聊。
他们漫无目的地聊着，有时候聊爱好，有时候聊生活琐事，有时候聊各自的工作和任务，有时候聊聊组织。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他们无所顾忌地表达着自己的内心。他们畅快肆意地谈论所有能够提及的事，却又默契地不去触碰那些彼此都讳莫如深的话题。
直到路灯亮起时，苏格兰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空气中竟然飘起了细小轻盈的白色颗粒。
下雪了。
于是他们站在路灯下安静地赏雪。
“苏格兰，圣诞节快乐。”江坂雅也轻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突如其来的寂静。
黑发男人微笑着回应：“圣诞快乐，江坂。”
这次，长发青年没有坚持让他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他只是纵容一笑，语气轻松地说：“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代号很快就会发放，到时候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好啊。”苏格兰用同样轻松的语气说，“那到时候我要做第一个恭喜你的人。”
话音落下，寂静再次将两人笼罩。
许久之后，就在苏格兰想着是不是该回去了的时候，身边的长发青年突然开口：“你知道吗，今天我们去的那些地方，包括这里，都承载着我高中三年的美好回忆。”
听到这句话，苏格兰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青年想表达的肯定不止这些。
他已经有所预感。
余光看到青年投来的眼神中，似乎隐含着未知的期待。苏格兰放下举到嘴边的咖啡，声音干涩地开口：“所以，这些都是你以前经常光顾的地方吗？”
“对。”长发青年收回了视线，只留下看不出情绪的侧脸，“是我跟我最好的朋友经常光顾的地方。电玩城、漫画店，包括这个河堤，都是我们在课余时间最喜欢去的地方。”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可能已经忘了，只有我还记得。”
苏格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句：“说不定……他也没有忘记，只是……不能陪你一起重游故地而已。”
“是吗？”青年似乎并未在意他的话，只是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随口说道，“那希望等我们重逢之后，有机会再来吧。”
苏格兰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就在他开始觉得不安，拼命想着怎么才能掠过这个话题的时候，江坂雅也却轻易地放过了他。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长发青年声音淡淡地说，“这里实在太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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