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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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骄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梦里她化为一只毛绒小团，被人一脚踹开后，发出呜呜哀鸣。
但后颈皮毛随即又被人提起，下意识绷直后脊，它还未长开的狐尾巴小小一条，被紧张夹在后腿内。
四只兽爪僵硬停滞半空，肉垫被人捏了又捏，它噤声不敢呜鸣，乖顺地仍人打开吻部，检查里面的新生乳牙。
那人却凝眉发出不耐啧声，随意一抛：“不合格，处理了吧。”
它尚且不明含义，下一瞬便天旋地转，后背吃疼而眼前落下黑铁栏杆，分明是被关于铁笼中。
身旁是无数同样际遇的同类，头挨着头，脚挤着脚。
腥臊、闷热，此起彼伏的怒叫哀鸣构成笼中全部。
湿润的鼻头动了动，它勉力将自己身子团成一团，只挤在角落，追着记忆里母亲的温暖闭目睡去。
……
宋骄醒了过来，仍心有余悸。
“你刚刚晕过去了。”
天道说：“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骄活动了下，发现断开的触手已经重新长出，伤口也尽数愈合，状态好极了，这是复生后的特有待遇。
【检测到死亡，称号<天道眷顾者>效果已变更，目前复生剩余次数：78】
她扫了眼神通的未读通知，有所猜测：“力竭之后我死了？”
被天道称为秘境之主的巨兽赶来后，宋骄就匆匆忙逃走。
她记得自己跳进池塘，本想顺着水道暗流游入相连水池，却不料池内灵兽们因巨兽来袭而受惊，纷纷逃窜。
水流紊乱之中，宋骄亦陷入混乱。
记忆最后，她只记得自己使尽全力扒在狐妖毛发上，被暗流裹挟带去不知名的远方。
“对，那之后你死了，而且复生后也一直在昏迷。”天道补充道：“但运气还不错，你们被地下水冲上了岸。”
岸？
宋骄抬眼环视，只见高耸岩壁歪斜朝上聚拢，将四周空间圈成一个三角形，这分明是个通道狭窄的洞窟深处。
洞顶密布尖锐粗的钟乳石，直直下垂，洞内则怪石嶙峋，因过于崎岖不平，地面与幽黑湖水的边界往往不易区分。
且不知是否有生物死在此处，腐烂尸臭与洞窟闷味混杂一团，让人作呕。
腥臊、闷热，脑海里似乎又回响起那同类哀鸣，久久不散，仿若已彻底刺入意识深处。
这种感受令宋骄倍感熟悉。
天道却疑惑起她的沉默：“怎么不说话？”
宋骄：“……我刚刚做了个梦。”
“梦？”
宋骄有些犹豫：“梦里，我成了狗。”
她顿了顿，细细回忆身边同类的特征，又道：“也有可能是狐狸。”
这巧合可就大了，周边唯一一只物种吻合的便是被她开膛破肚的九尾白狐。
“你见到狐妖的记忆了？”天道虽是疑问，语气却颇为肯定。
“也对，那异魂先附体狐妖，又试图夺舍你，大抵是魂体对抗中传了些片段与你，魂魄相关的事宜总是容易如此。”
天道：“并无大碍，你有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没有，只梦到了个很短的片段。”
既然天道说无碍，宋骄也就放下心，她转了转身子，在身后不远处找到了狐妖。
九尾白狐再不复初见般优雅，白毛杂乱翻飞，又因半只身子淌在湖里，垂落水中的九尾沾了水，也变为九个光秃肉条。
奇怪的是，先前被毒墨腐蚀开的腹部却只剩一道淡淡浅痕。
宋骄细细打量后，视线便从侧躺的腹部挪开。
一只公狐狸，她只礼貌地将这个情报记入脑海。
“说起来，他的体型是不是变了？”
原先个头跟狼差不多，如今却小了足足两圈半，和哈士奇差不了多少。
小章鱼挪动身体靠近，啪地跳上狐妖头顶，又探出一只触手卷上对方的颈部与吻部，既是以防万一，也是在试探呼吸。
“竟还活着。”她不禁感叹起生命奇迹。
天道不足为奇：“他为恢复身体伤势消耗了太多力量。”
也就是说，妖族可以通过透支身体来恢复伤势。
宋骄听入心中，但未多说。
她用神通查看了下对方面板，在发觉狐妖灵力尚不满十分之一时，也感到十分安心，与此同时，腕足传来细微震动，宋骄低头一瞧，见那九尾狐终于睁开了眼。
狐妖：“嗷呜。”
他的叫唤细细如幼犬。
澄澈的棕黑双眼明亮望来，紧紧盯着上方的小章鱼，闪过一缕跃跃欲试的好奇。
宋骄略感不妙，果真，这只狐妖下一刻便晃动脑袋，似乎想把头顶的奇怪东西晃下来，而被触手禁锢的狐嘴也艰难挣开一条缝，伸出粉嫩舌头好奇舔舐着。
啪——
宋骄下意识抽出一鞭子。
触手敲在头顶力道略重，狐妖不动了，嘴里却委委屈屈地发出嘤嘤叫声。
宋骄不悦，高扬其余几只触手，作势又要抽他，狐妖终于不吭声，只老老实实趴在原地。
宋骄：“……”
“他傻了。”她肯定道：“变成了一只狗。”
天道有所猜测：“不知那异魂纠缠他多久，许是时日太长两道灵魂已渐渐相融，如今骤然分离伤到了魂体。”
安静片刻，天道又道：“好了，我看过了，他魂体虽伤及深处但损害不大，本体意识正沉眠修复中，以九尾狐的种族资质想必过几日便能清醒。”
“那现在主导身体的是谁？”
宋骄见身下白狐的尖尖狐耳一会儿后仰，一会儿又竖直立起，心痒难耐，悄悄以腕足试探那毛绒手感，却逗得这对狐耳止不住颤动，似是痒极了。
狐妖发出一声略恼怒的嘤嘤叫声。
天道：“主导身体的应是他的本能。”
原来真变成一只狐狸了。
可狐妖异魂已除，因此也没有必须杀他的理由。宋骄虽把人救出绝境，但对后续处理也毫无头绪，她想了想，认为自己总归要出秘境寻找其他穿越者，继续她的遣返征途。此行危险至极，她也不想带上旁人，遂道：“那把他扔在这就行了吧？”
以先前经历揣测着天道个性，宋骄说：“我们去找穿越者？”
天道并无异议：“甚好。”
神通适时更新了任务。
【目标：清理所有异常】
【进度：0.2%】
【任务1：寻回逃脱异魂】
【任务2：前往淮西城】
“此处秘境与其余秘境不同，性质特殊，会随世间灵气流向随意漂流，如今正处淮西城郊区地界。”
天道：“淮西有个穿越者盘踞已久，若要前往你得尽快了，该秘境不会久留此处。”
宋骄问：“那逃脱的异魂怎么办？”
天道理所当然道：“一样杀了。”
宋骄怔了怔，很快明白天道意图：她首先要把逃脱的穿越者找到并杀死，动作得尽可能快，因为第二步便是前往淮西城，她要在秘境移位前离开，以便成功抵达目的地。
这是个时间紧迫的限时任务。
老板命令比天大，宋骄极为无奈，却也很快调整心态。
为了回家。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为了回家。
宋骄问：“这秘境什么时候会移位？”
“五天。”天道说。
五天的时间，要在这秘境中找到异魂并杀死，宋骄琢磨着办法：“你没办法定位到他的存在吗？”
“可以做到我不会早说吗。”天道似不悦。
“那你之前是怎么分辨穿越者的？”
宋骄早就摸透天道底线，她不仅不怕，还反问道：“总不可能是随便蒙的吧？”
“……”天道确实被拿捏得死死，它顿了顿，才闷闷开口：“是观察。”
“世间万物逃不开天道的注视，异魂哪怕能借融合本体混淆视听，假作灵魂没有改变，但却无法抹去行事痕迹，他们说出的话、做过的事、微妙的神色反应，就像平静湖面荡开的涟漪，总有形迹可寻。”
一个人的芯子被替换，当真能无一人察觉吗？
宋骄：“难道没有夺舍后，异魂反被本体灵魂吞噬的案例么？”
话一出口，宋骄就觉得多虑了，能跨越时空的穿越者灵魂怎么都会比常人要强韧些。
可天道却说：“有。”
“淮西城那位，便是成功反噬异魂的特例。”天道情绪不显欣慰，反倒有些阴沉。
它不愿多说，只催促宋骄，“估计异魂正于秘境四处游窜寻找出逃方法，我又被异魂影响无法详细探查此处情报，现在已帮不了你太多，快启程吧，别再耽误时间。”
好吧好吧，天道说了算。
将绑于狐妖身上的触手收回，宋骄跳下落回地面，崎岖的奇石戳得她生疼，不由开启拟态将表皮转换为较坚硬的材质，但如此一来，柔韧性便下降了，每一步都慢得似蜗牛。
八爪章鱼首次在陆上陷入大危机。
什么时候能变回人形啊，宋骄边凄凉地想，边艰难地蠕动行走。
在这漆黑洞窟内，前后难以分辨，唯有循着风流动的方向反向前进，才兴许能摸到逃生出路。
但作为一只水陆双栖触手怪，宋骄自有另一生路，她琢磨要不就跳入深湖走水路，可这样也有问题存在。
深湖虽然连接地下水，道路四通八达，然正因如此更容易迷路，真要在地底迷路个三四天，宋骄必是要被天道戳住额头狠骂。
思来想去，还是走陆路最稳妥，只恨此时八只触手不能化作两只双腿，好让她大步跨过崎岖地面。
正缓慢移动着，一道略显冰凉的湿漉触感却悄悄碰了碰后背。
宋骄转过去，发现是因本体沉睡，只剩本能驾驭身体的痴傻狐狸。
九尾狐妖似乎认定了这只触手怪，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先前刚用鼻头戳过宋骄，如今又睁着浑圆的黑眸，口中发出含义不明的嘤嘤狐叫。
小章鱼充耳不闻，视线划过对方的厚实四爪，又慢吞吞挪至对方那毛发柔软的头顶，双眼逐渐发亮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