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直播？能有工分不？》三沅桃酥

22、第二十二章 红烧肉

　　郑若吐出心中的郁气，人生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妈！我想吃红烧肉！”

　　郑若妈妈急忙答应声，把郑若爸爸挤开，带上围裙进厨房，激动得眼泪掉下。
　　“咱闺女头回点菜呢！”

　　郑若爸爸忙着打下手，切过五花肉的菜板洗干净，又剥上大蒜，小心翼翼提出建议：“要不还是我来？”

　　“叫的我呢！诶，不是说现在小姑娘都爱喝点奶茶啥的，你琢磨琢磨，能多吃一口是一口。”
　　郑若妈妈在灶台前忙碌的动作明显有些生疏，被溅出的油水吓得连连后退，硬着头皮用锅铲翻炒。

　　“甭给你烫着了，我来...打下手的啊！”

　　“多放糖，她爱吃甜的。”

　　“嗯呐...”

　　一海碗的五花肉，晶莹剔透，似乎比直播间里的还要诱人，郑若难得咽了下口水，好想吃。

　　没有多余的配菜，棕色小方似玛瑙，层层叠叠的花纹被酱汁侵染，冒出甜香。白花花的米饭盖上五花肉，神似直播间里出现过的酱油拌饭，煸出的猪油比植物油更醇厚香浓，没那股子生气。

　　在爸妈期盼的眼神中咬下，入口即化的皮脂，与想象别无二差的滋味，软烂不失嚼劲的瘦肉。

　　郑若一连吃完一整碗米饭喝了半杯奶茶才作罢。

　　她看着直播间的画面，生出些奇异的想法，要是能尝上一口就好了，不管是不是作秀直播的。

　　能闻见香味的闫洋哈喇子都快掉地上，柴锅中的香菇肉沫酱正咕嘟咕嘟冒泡。
　　一盆青菜合渣在炉子上温着，四周围一圈土豆、红薯和苞米棒子。

　　裹得厚实的边月听着屋外呼啸的寒风，打了个寒颤，麻溜盛出饭菜，坐回温暖的炕床。
　　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被碗筷声取代，掰开的杂粮馒头夹上肉酱，闫洋能一口全塞进嘴，不留咀嚼的余地。

　　没有过滤的豆浆，同青菜煮成暖乎乎的一锅，往上数几年都是过年才吃的美味。

　　边月感到胃里一阵儿暖流，才咬下馍夹肉。
　　眼下有空给粗粮磨细，杂粮馒头的口感发生质的提升，白面和玉米面配比恰当，保留了粮食本味的甜香，再加上咸鲜的肉汁一泡，谁来都没法子挑剔。

　　半肥半瘦的肉沫，香菇被煸出的油脂炸透，厚实而富有嚼劲，吸满肉汁，山野的鲜味咬出来，不知道比肉好吃到哪里去。
　　除开本地的大酱，上直播商城换的豆瓣酱一下锅，边月就知道这味道保管正宗。

　　这不对面的闫洋跟两天没吃饭似的，一口抹上肉酱的馍，呼噜一口清爽暖呼呼的青菜合渣，小小一个吃出一大家子的气势。

　　[求求了，肉酱上架吧，网上买的总是不对味。]
　　[某景，某娃的还可以诶。]
　　[重金求址，出差到川省酒店早上配的香菇酱那味道绝了，孩子真的很需要！]

　　[打广告的踢了，都不好吃。]
　　[赞同。]
　　[我都买过，但真的比不上家附近菜场卖的，每天现做还限量，馋得我周末早起去买。]
　　[那很美味了。]

　　吃完丰盛的晚饭，黑色笼罩王家屯，一道急促的呼声却像利剑插入边月的心。

　　“边月哪家？”

　　“这家！”

　　邮递员递出信，又从车两旁挂着的军绿色邮袋里掏出个包裹，着急道：“是你的不？看仔细了，我还赶下一趟，冷嗖的。”
　　确认无误，塞好信，拉好拉链，邮包往后一甩，右脚踩着脚蹬，几步跨上自行车。

　　“叮铃叮铃-”

　　满载着思念的自行车驶向下一家，远方的消息正在逐渐靠近。
　　没来得及给人塞热红薯的边月看着信封，眼眶红润几分。

　　[川省来的，难怪主播那么能吃辣。]
　　[这字还挺好看的。]
　　[这是谁来的信啊，主播这么开心。]

　　[现在都没有送上门的服务了，还得去代收点。]
　　[以前争顾客的时候倒是抢着送上门。]

　　砰砰—
　　边月将冰凉的信封贴近澎湃的胸口，短促厚重的心跳在耳边响起，眼前的雾气一时散不完。

　　包裹不轻，分门别类包好的干料，缠绕结实的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白的醪糟，红的豆瓣酱，青的烧椒酱，粉红的泡菜…

　　油纸袋里装着今年新做的糊辣椒，香气十足的花椒粉，粒粒饱满大红袍花椒也包了一大包。

　　即便闫峰出去跑车会想尽办法收集家乡的味道，但亲人送的心意无法替代。

　　边月立马关上直播，用厚重的被子挡住窗户，小心翼翼地打开灯光，对应着从积分兑换商城换的字典把拼音写上，在孩子们面前念出这封信：

　　婆婆想你了，家里一起都好，我们身体也好，你大哥生了个女儿叫边照，你弟刚结婚，跟你吴嬢嬢家的大妹，幺妹高中读完要下乡，听说到东北日子会好过一点，可以吃得饱穿得暖吗？闫洋多大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有事我们还能搭把手。

　　幺妹和三弟也想你。

　　边月吸吸鼻涕，不断眨眼，闫妍拉着她的衣摆，安安静静的。

　　“娘，还没见过俺姥、姥爷呢。”
　　闫洋新奇地尝着榨菜的味道，从凳子上跳起，十分期待了解从未见过的血脉亲情。

　　“是啊，你还没见过，你也没见过。”
　　边月扭头擦干眼下的泪水，收好信纸，摸摸儿子扎手的头，又抱起乖巧的闺女，轻碰额头。

　　她自觉不是一个孝顺的孩，跟随长途的货车，摇摇晃晃，来到了遥远的祖国边缘。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

　　清早上，正准备开始忙活的边月推开门，寒风扑面，洁白的雪粒子在空中飞舞，像一下子进了冰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好知青院子修好了，这么大雪，不得给人冻傻！”
　　边月早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景观，也不禁感慨，将风雪隔绝在门外，往灶里添上柴火。

　　[初雪！]
　　[今年一定要去北方玩雪。]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嗯——”

　　温度逐渐升高，闫洋一个翻滚把被子踢开。

　　“睡觉都不老实。”
　　边月小声吐槽，把被子四角压住，活像一条被丝线包裹的蚕。

　　锅里闷的大碴子粥好了，玉米的清香味传出，盛出一碗，剩下的柴火拨进泥火盆，围几个大土豆，烘得人暖和，小口喝着。

　　村里人最常吃的食物还是磨嗓子的大碴子粥和窝窝头。

　　原打算这两天将剩下的大碴子再磨一遍，细细过筛，无论是熬粥还是摊饼，都好吃不少。

　　弹幕里都说，吃硬的费牙，老了像村里老头老太太吃不下好东西。
　　这些弹幕话多，但确实有不少有用的信息，马上猫冬，她没事做，还能认认字，瞅着有不少乐趣。

　　雪一落下，不仅晒谷场的碾子空下来，还得小心碴子被打湿发芽。

　　“嗯-”

　　闫洋半睁着眼睛，脑子还迷糊着，想伸个懒腰，突觉整个人被束缚，挣脱不开。

　　吓得出了一脑门汗，清醒才看见自己的处境，在炕上翻滚了几下，不见松脱。

　　“娘！”

　　边月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放，又往泥火盆里塞了两个红薯，听见里屋的动静，拍拍手上的草木灰，掀开帘子，进了卧室。

　　炕上的人瞪大双眼，脸上写满生无可恋，放弃了挣扎，看见人来，才松了口气。

　　边月抓住边，一扯，人跟着被子翻滚，总算脱离。

　　闫洋一骨碌起床，穿好衣服踩着鞋子去了厨房，揭开锅盖，端着自己的碗一口喝下。

　　“我咋裹成这样，梦里以为又被人贩子给抓了！”
　　闫洋吃完早饭，把梦魇驱散。

　　[哈哈哈，像毛毛虫。]
　　[人也破茧了，少蝴蝶翅膀而已。]
　　[化区成蝶。]

　　“外头下雪，还知道给自个裹上。”
　　边月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把闫妍抱起来，给脸擦干净，又抹上擦脸霜，没敢正眼看闫洋。

　　升到二级后，直播间人数达标，观时达标一天能有一百积分，再加上攒的，余额已经到4367，减去每月给闫妍换的四罐麦乳精，换价值仅349的宝宝霜，不在话下。

　　给风吹雨打也不停歇锻炼的闫洋嘱咐一番，又同精力旺盛的女儿玩耍一番，开始日常工作。

　　把炕上地下，里屋外屋打扫得干干净净。
　　鸡圈是在前院角落用篱笆围起来的，五只鸡窝在角落干稻草里，紧贴着一动不动。

　　用麸皮加热水搅了鸡食，端到稻草堆前，抬头看看阴暗的天空，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住。

　　“咯咯哒哒-”
　　母鸡看见吃食，出了窝，露出几个温热的鸡蛋，乒乓球大小，透光看后，把受精的鸡蛋放回原处。

　　一番忙碌身上沾染了味道，衣服也被雪打湿。
　　回屋里换了一身衣服，用硬币大小的肥皂把手搓干净，抱起闫妍。

　　谁能想到刚出生才四五斤的闫妍，现在已经肉嘟嘟的，颇有重量，在胳膊中都沉手。

　　又兑奶粉喂完孩子，边月从柜子里拿出针线和新买的红布，先往自个身上比划一番，用石头在上面画出白色的痕迹，一把大剪刀张开口，正准备闭合。

　　“娘！”
　　刀口一歪，差点剪到姥姥家去。

　　[吓我一跳。]
　　[这孩子适合送去唱男高音。]
　　[差点把手剪了。]

　　[不会用这个布料做衣服吧？]
　　[额......]
　　[好有年代感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