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原来，他也有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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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瞬真的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
长到凯瑟琳足够感觉她微微踮起的脚尖有些酸楚，长到足够路德维希能清楚的数清他漏了几拍心跳。
暮色将至，这会本该西沉的落日还在塞纳河上堪堪悬着，格外偏爱此刻，偏爱这河畔边被日光轻柔勾勒的剪影。
造物许是偏有意，故教万物玲珑地。
微风慢了些，拂过他的袖角，她的裙衫，光与影在他们周身交织流连，暮光中，只剩唇与唇的相依。
他们的身影被拉长，再交叠，一个窈窕玲珑，一个颀长挺拔，恍然间像是被时光精心装帧的古典油画，挥在上面的每一笔都生动，都明丽，都浸着无言的诗意。而眼睛在渐暗的天色中都显得格外亮，爱意缓缓流淌，比暮色更暖，比塞纳河水更深，美好得令人心尖发颤。
路德维希暂时还没有动，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静静地承受了这轻盈如羽的吻，仿佛怕惊飞了这只终于鼓起勇气落在他世界里的蝴蝶。
她很快退了回来，脚跟落地，无意识眨眼时，又是那副脸红的模样，比任何挑逗都令他心旌摇曳。
她也许不会相信，这也是他的初吻。
那些被严苛军纪和贵族教养压抑的本能与情感，在这个猝不及防的吻里悄然苏醒。
于是，在她退开的下一秒，在她还未完全从那一吻的眩晕中理清头绪时，路德维希抬手重新将她揽回怀中。
他轻轻但坚定有力的环住她，另一边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指尖渐渐没入她顺滑的秀发间。
这个回吻，褪去了试探的青涩，他在明确的回应与索求。
凯瑟琳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只觉得意识被这全然属于他的汹涌气息所淹没。她只能徒劳地抓着他手臂的衣料，在他的引领下生涩地回应，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在静谧的黄昏里擂动如鼓。
落日最后一缕余晖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塞纳河的水声潺潺，仿佛在为这迟来却炽热的初吻低吟浅唱。
“这才叫吻，学会了吗？”路德维希体贴地察觉到女孩的气息有些不稳，才放过她，不过依然强势的将她搂在胸前，贴在她柔软的发顶呢喃。
凯瑟琳没有回应，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好，只是将滚烫的脸更深的埋入他怀中，指尖还无意识的揪着他的衬衫前襟。
“路德哥哥？”正当两人相拥的忘情，不知今夕何夕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插入了这片旖旎，似乎略显惊诧，“还有…兰贝尔小姐？”
两人皆是一僵，而后迅速分开。路德维希下意识地将女孩带到身后，严实的挡着，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隔开了来人的视线。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在不远处站着的姑娘，正瞪大眼睛望着他们。她的眼睛瞪圆了，目光来回漂移，先探向她身后羞得几乎要躲起来的姑娘，最终定格在路德维希略显凌乱的衣领上…领带，似乎也换了一条？
“嘉妮？”男人反应总是快些，路德维希迅速恢复了镇定，只是声音难免有些沙哑，“你也在。”
“嗯…好巧。我来买些东西，刚出来。”郁栀尴尬的笑笑。她下午只是应弗里茨先生的要求出来买些复写纸，路过塞纳河边顺便走走，却不想撞破了如此有冲击力的一幕。
她那位在家里是温柔宠爱兄长，在外是冷硬自持少校军官的哥哥，竟然在暮色笼罩的河堤边，如此动情地拥吻着一位法国姑娘。
而这位法国姑娘…郁栀又不由自主地瞥向紧贴路德维希身后的身影，她记得她，几个月前在书店，是她赠予了自己一枝新鲜芳香的铃兰花。
“都看见了？”
“差不多。”郁栀眨眼，觉得在兄长面前没什么好掩饰的。撞见兄长的私密时刻让她有些无措，但也难掩好奇。
短暂的沉默。
“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兰贝尔小姐送了我铃兰花，我很喜欢。”郁栀微笑，在兄长无奈的目光里，老实而略微局促的补充，“只不过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此情此景。”
“凯瑟琳，这是我妹妹，嘉妮。”路德维希抬手揉了揉眉心，回身揽紧了女孩的肩，“嘉妮，今天的事，给我一点时间。兰贝尔小姐，是我重要的人。正式认识的事，稍后我会安排。今天先这样，好吗？”
郁栀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河堤慢慢走开，这片重归寂静的暮色，还给了那对刚刚被打扰的恋人。
“看来，我们的秘密要多一个人知道了。”
路德维希很快就履行了他的承诺。几天后，两个女孩相对而坐，路德维希体贴的坐的离她们远了一些，摆明了不会介入她们的私语。
“上次在河边，有些意外，希望没有吓到你。那枝铃兰，我养在房间里，开了很久，很香。”郁栀努力想传递自己的善意，“嘉妮是我的外文名字。”
“叫我凯瑟琳就好。”凯瑟琳感觉到了，气氛很快放松下来。
郁栀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问出那个这些天来盘桓在心上许久的问题，“我哥哥，你觉得他…怎么样？”
“嗯…他很好。我们或许可以再点些喝的？”凯瑟琳回头看了眼男人，对方轻轻点头，算是默许了，“这里的苹果酒也很不错。”
“好主意。不过，我只能喝一点点。”郁栀微笑着附和。
简单聊了几句，时间悄悄溜走，郁栀必须先告辞了。临别前，她握着凯瑟琳的手，轻声说，“请照顾好我哥哥，也请…让他照顾你。”
上帝是否会眷顾这份感情？哥哥的真心，是否能为她抵御时代的洪流？回望着一高一矮依偎着的两个身影渐渐融入暮色，欣慰与担忧一同涌上郁栀的心头。
然而这会，路德维希头疼的却是怎么把眼前这个微醺的姑娘哄好了，哄回家。她的酒量真的不行，脚步比他想象中的虚浮的多——那点被她低估的果酒，在放松的心情和疲惫的共同作用下，悄然放大了后劲。
“路德维希…”她仰起脸朝他笑，眼眸因醉意泛起一片水润明亮，“我今天…很高兴。嘉妮…你妹妹看起来很喜欢我。”
“是的，她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而且眼光不差。”他把声音放低，试图将她扶稳，“我们回去，你累了。”
“不要…再看一会…现在这天多好看。”她难得使起小性子，指着天边一片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云絮，踉跄着转过身，娇气的环上他的脖颈，“你抱我。”
路德维希认命地轻叹一声。他低下头，在她微烫的眉心落下一个克制而温柔的吻，随即手臂用力，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到河堤边一条安静的长椅上。
几乎是陷入他怀抱的瞬间，强撑的清醒便如潮水般褪去。凯瑟琳搂过男人的胳膊，头歪着他肩头呢喃了一句含糊不清的什么，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就在路德维希以为她只是安然入睡时，一点温热的湿意，毫无预兆地落在他颈侧的皮肤上。他微微一怔，侧过头，借着远处初亮的灯火看清了。
她在哭。
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滚过她带着红晕的脸颊，浸湿了一小片他的军装衣领。
也许是对未来的茫然，也许是对身处夹缝的恐惧，汇成悲伤，难以言表，只能梦境在静静流淌。
他没有试图叫醒她，只是用自己温暖宽阔的怀抱，为她隔开渐起的晚风和这个冰冷的世界。
“睡吧，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原来，他也有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