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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海德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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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之盟》
副标题:“元/首与领袖携手,为欧洲新秩序奠定基石”
柏林,1939年5月22日——今日,欧洲历史迎来了决定性的一刻。在德意志帝/国首都柏林,阿道/夫·希/特/勒元/首与意大利王/国领袖贝/尼/托·墨/索里/尼共同签署了《德/意军/事同盟条约》(即“钢铁条约”),标志着两国人民牢不可破的团结与共同命运。
钢铁般的誓言:共同命运与胜利决心
…
条约核心:军/事同盟与共同战略
…
欧洲新秩序的曙光
…
人民的欢呼:柏林与罗马同庆
…
结语:
《钢/铁条约》的签署,不仅是德/意两国友谊的巅峰,更是欧洲历史的新起点。在元/首与领袖的英明领导下,轴/心同盟必将以钢铁/般的意志,粉碎一切敌人,开创属于新欧洲的辉煌时代!
敲出最后一个单词,莱娜稍微舒展了一下久坐倦惫的筋骨,大致整理一下交给了弗里茨社长。
最近半年的事可真是太多了…国家政/党上台6周年,帝/国吞/并捷/克斯洛伐/克,立陶宛梅梅尔地区的重新回归,元/首宣布废除和波/兰还有英/国的条约。铺天盖地的新闻稿件像白花花的雪从冰冷的机器中飘出来,染着时深时浅的桐油墨迹。
她本应感到高兴的,祖国正在逐步挣脱《凡/尔/赛条约》的桎梏,他们的生活重新有了欢笑声…但是,为什么会是这种狂/热与扩/张的方式呢?
闭上眼,眼前一片漆黑,没有答案。
她的余光瞥到好友,飞快的敲击着键盘,
《柏/林国家歌剧院重启:与德/意先贤共同见证此时的伟大》
柏林,1939年5月22日——在昨日于柏林总‘理府签订的《德意钢铁条约》不仅标志着德/意志民族与意大利法/西/斯主义者在政/治与军事上的坚定联盟,更为两国的文化交流开辟了新的篇章。
为庆祝这一历史性时刻,柏林国家歌剧院特别献上了一场‘德/意联合音乐会’,由德国指挥家赫伯特·冯·卡拉扬与意大利指挥家维克多·德·萨巴塔共同执棒。演出曲目精心挑选,彰显两大民族的伟大艺术传统:
德国代表:贝多芬《命运交响曲》(象征抗争与胜利精神)
意大利代表:威尔第《纳布科》选段(歌颂民族觉醒)
明日预告:
5月23日:慕/尼黑将举行"钢/铁之夜"群众庆典,展出德/意联合研发的新式武器装备
5月24日:宣传部将发布新版《德/意文化合作指南》
郁栀在路德维希的保护下被分到了无需接触政治性文件的校对工作,每天只需要看看文化和宣传方面之类的,虽然工作内容零碎冗长又枯燥,但至少比无所事事的待在家要好很多。
而且现在,她有了
石英钟‘当当’敲了十二下,大厅里涌起欢乐的人潮。
“嘉妮,我们去书店转转吗?这半年可真忙。”莱娜笑着发出邀约,“这次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荷尔德林的书…”
“荷尔德林?是写‘人,诗意的栖居于大地上’的那位作者吗?”郁栀同样爱看书,根本不会拒绝好友这点小小的请求,但如果彼此能有共鸣,何尝不是一件锦上添花的美事,“好啊。”
书店老板是一个胖胖的老人,很有学者气质,一眼就能看出是被书香浸染出来的。对于爱看书的人,他一律表示欢迎,此刻,正向刚踏进店里的两个姑娘热情的打着招呼,“孩子们,好久不见啦。最近是不是很忙呢?”
“是啊,汉斯爷爷。”莱欧诺拉对慈祥的老人挥手回应,“幸好您在这里开了这家书店,不然要经常去蒂加尔滕公园消遣可真是够费时费力的…最近都有些什么书呢?”
“嗯…最近有元/首要求定期发行的报刊读物,还有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赫尔曼与绿青苔》,席勒的《威廉·退尔》,莎翁的《莎士比亚悲剧集》…啊,还有荷尔德林的一些诗选。”
“太好了,谢谢您。”
“啊嘉妮,你看…《海德堡》”
Ihr verjüngendes Licht über das alternde
Riesenbild, und umher grünte lebendiger
Efeu; freundliche W?lder
Rauschten über die Burg herab.
…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
“描写得真好。对了,这是不是歌德口中的那个‘偷心之城’?如果我有他这样的文学才华,我也愿意让我的灵魂流浪在这样一个老城。”郁栀笑着点头,“我们一家都很喜欢那里。甚至是我父亲还没回中/国的时候,仅仅到访过那里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记忆中的海德堡,是浪漫且古典的,每每暮色垂临,她的一切就总浸在蜜糖色的光晕里。内卡河浮着细碎的霞光,蜿蜒淌过巴洛克式的老桥,斑驳的砖红色老城墙攀附着常春藤,每一片摇曳的叶片都翻动着歌德遗失的诗页,至于遗落在此的十四行诗,每个石缝里都藏着他半截未写完的浪漫。
海德堡的美令人驻足,但更令郁栀感到亲切的是她和南京的同命互怜,惺惺相惜。
这座17世纪就遭法/军焚毁,却在战/争风云中坚强的屹立了数百年的城市,和她的故乡实在是太过相像,同样劫波渡尽,破茧重生,更因拉贝先生的后人跨越千里,却依然同气连枝,合辙相依。
南京人常说,“我们伤过,自愈过,所以更懂温柔。”
海德堡的居民则调侃:“我们的城堡是破的,但这破碎的美让全世界甘心买单。”
‘哲学家小径’的台阶已被无数追问的脚步磨圆,小时候和父母亲还有冯·菲利诺斯夫人一起去的那次,同样是在一个天气大好的傍晚,几个孩子的欢声笑语划破凝滞的空气,穿透葡萄酒般醇厚深沉的暮霭,似乎能勾住天边火红色的流云。
“路德哥哥,海因茨哥哥…我们该回家了…”小女孩稚声稚气的去扯玩心未泯的哥哥们,“你们先陪我去许愿好不好…听说碰过那尊铜猴右手手指的人,都会再次回到海德堡。”
“走,嘉妮。哥哥带你去。”小路德维希很自然牵上妹妹的手,“会的,我们以后一定会再来到海德堡。”
“无聊。”小海因里希一脸傲娇的跟在后面,没逃过前面兄妹两人的白眼…
想到两个哥哥,郁栀心里一下有点小怨念,他们可是三个多月没回到家了。直至立在家门前轻轻叩了门时,一阵熟悉的交谈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嘉妮,两个哥哥回家了,不欢迎吗?”
直到脸颊被男人温暖的大手包围,郁栀才回过神来——路德维希和海因里希回家了。
“路德哥哥…欢迎…当然欢迎。”
这是郁栀在1945年后无数次梦寐以求的温馨场景——他们会像现在一样重逢,只不过是在充满希望的盛夏,所有人都站在一个没有纳/粹统治的光明世界里,只不过多了那位宠了她一辈子,也和她斗了一辈子嘴的的猫头鹰长官。
男人身上的雪松香在将暗未暗的暮色中漫开,就着记忆中海德堡的啤酒馆里溢出的麦芽香交织成永不散场的仲夏夜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