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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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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梁知。”
陆柏安刚灌进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
纹身店的小厨房飘着煎蛋的香气,施泽捏着锅铲,十分淡定地把煎得金黄的鸡蛋翻了个面,他头也没抬,又重复了一遍:“你喜欢梁知。”
“你乱说什么?”
施泽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白瓷盘里,又撕开一根火腿肠丢进热油里,“上次你找我借摩托,还有让我们养狗,还有……”
“行了别说了。”陆柏安把多买的羊奶粉往施泽面前的案板上一丢,沉默好一会儿才转回头,“你这煎个蛋和火腿肠,怎么摆成这模样?”
此刻施泽正低着头把烤得焦香的火腿肠和那两个圆滚滚的煎蛋拼在一起,凑出个100的造型。
“南职明天要考试。”
“职高考试跟你有什么……上回来找你那个小孩?”
“嗯。”
“一直没问,”陆柏安压低声音,“你俩什么关系?”
施泽没说话,只是往火腿肠上撒了点孜然。
陆柏安想起第一次见到那小孩时对方嘴里蹦出的那几句惊世骇俗的话,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你是同性恋?”
施泽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反问:“你不也是?”
“我什么时候……”
施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捏着瓶胡椒粉往煎蛋上轻轻抖了两下。
“那小孩满18了吗?你比人大那么多,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你可以走了。”
陆柏安被推出门外,他啧了一声,拎着剩下的羊奶粉往铁三星的店里去,送完羊奶粉才慢悠悠回到自己的铺子。
领养的第二天他就给大福洗过澡,虽然还是一股土里土气的憨厚劲儿,但好歹干净了不少。这狗不爱到处乱跑,平时要么蹲在铺子门口晒太阳,要么就跑到隔壁的快餐店或花店黏在梁知脚边打转。
陆柏安现下远远没看见铺子外有它的身影,原本还以为大福又跑去找梁知了,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一人一狗蹲在铺子角落。
梁知半蹲在地上,一只手肘抵在曲起的膝盖上,掌心虚虚拢着膝盖,另一只手抬在半空,正一下下轻轻摸着狗头。
听见声响,一人一狗同时抬起头看过来。
大美人,小土狗。
陆柏安微微一愣,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精准地卡在六点半,正是梁知的下班时间。中午他跟人提过,让对方下班过来看看狗窝。
“来了?”他应了一声,抬脚走向墙角。
那里堆着松木板材、不锈钢合页、螺丝包,还有一块印着小熊图案的防水帆布,先前他只把狗窝的底板和两块侧板用螺丝固定好,算是个勉强立住的半成品。
他弯腰把剩下的后挡板和顶板拖出来,又摸出电动螺丝刀和卷尺,身后却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陆柏安回头,就见梁知还蹲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正落在那堆零件上,瞳仁里映着屋外斜斜溜进来的细碎阳光,像一颗琥珀色的玻璃珠。
“不来看看?”
梁知听到他的声音,这才起身,走过来跟着蹲下身。
“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你帮我扶着这块板,对齐卡槽,”陆柏安把一块打磨光滑的松木板递过去,指尖点了点侧板边缘的标记线,“看到这道铅笔印没?对齐了,别歪。”
梁知一声不吭地接过来,掌心贴着木板,卡在卡槽边缘稳稳扶住。
陆柏安扫过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骨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能断。
他移开目光,按下电动螺丝刀的开关,螺丝旋着圈钻进预先打好的孔位。
嗡嗡的声响盖过了周遭的动静,窝在桌下纸箱里的毛豆被吵醒,细声细气地哼唧了两声。大福立刻跑过去轻轻拱了拱纸箱壁。
陆柏安抽空瞥了一眼,嘴角勾了勾:“这家伙眼睛还没睁开呢,倒挺能吃。”
梁知也看过去,毛豆闭着眼睛,鼻子嗅来嗅去,正循着大福身上的气味,笨拙地往它怀里钻。
他说:“网上说,小狗一般十到十四天睁眼。”
“那快了。”陆柏安应着,手里的活没停。
要把那块印着小熊的帆布钉在顶板上当遮阳棚,得有人帮忙扯着边角才好固定。陆柏安腾不开手,头也不抬地喊了声:“帮我扯着点帆布。”
身边没什么响动,陆柏安有些奇怪,转过头去,呼吸瞬间一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仁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他的鼻尖离梁知的脸只有不到两厘米,再近一点,怕是就要撞上对方的鼻尖。他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竟凑得这么近。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电动螺丝刀的嗡鸣不知何时停了,小铺子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之间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的距离远远超过了安全距离,梁知却没往后退,甚至微微侧了侧头,薄唇轻启,喊了他一声:“陆老板。”
“……嗯?”陆柏安下意识应了一声,喉咙有点发紧。
“陆柏安。”梁知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喊的是他的全名。
上次梁知发烧时也喊过一次陆柏安全名,但那时对方生着病他没太注意。此刻他才发觉,梁知叫他名字时,那个“安”字,要比寻常人拖得要长一些。
空气里弥漫着细碎的木屑味道,两人挨得实在太近,近到陆柏安一低头,就能数清梁知睫毛的数量。根根纤长分明,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口水要流出来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陆柏安心头一跳,螺丝刀差点没拿稳,下意识抬手去摸唇角,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干爽。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梁知,只见对方神色平静,视线越过他淡淡解释:“我说毛豆。”
陆柏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毛豆正扒着大福的爪子,粉嫩嫩的舌尖吐出来半截,一副要流哈喇子的模样。
他又转回头看向梁知,对方已经伸出手掌按紧帆布一角,神色十分正经,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架势。
陆柏安恼人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螺丝刀再次转动起来,嗡嗡的声响里,梁知又叫了他一声:“陆柏安。”
陆柏安还陷在刚才的尴尬里,手上的动作没停,随口应了一声:“嗯?”
“你喜欢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