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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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阳光晴好，正是约会的好时节。
姚勖谦远远就看到了坐在公园长椅上的毓琼。他立刻停住脚步，借着旁边咖啡店的玻璃检查自己的着装，很是挑剔地扯扯衣袖，又将上衣拽平整了些。
就在他下意识想去整理胸前口袋里的帕巾时，骤然摸了个空，才意识到自己今日穿的并不是他穿惯的西装，而是一身长袍，这才悻悻作罢，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特意早起收拾的干净清爽的侧脸，将一顶黑色礼帽扣在头上。
帽檐斜下，再戴上一副墨镜，顿时遮住他的大半张脸，只留下形状优美的双唇和轮廓分明的下颌。
姚勖谦深吸了口气，缓缓挺直脊背，稳稳当当迈出脚步，不急不缓，向着毓琼走去。
毓琼已来了有一会儿了，现在正盯着脚边一群忙忙碌碌的蚂蚁看得有趣，忽地，一双皮鞋出现在她视野中。
毓琼的视线顺着笔直长腿缓缓上移，长衫、袍褂、胸襟盘扣上坠着的一只怀表，到正好卡在立领上那微微颤抖的喉结，最后尽数归于黑色礼帽之下。男人站姿挺拔，气度内敛，给人很是沉稳可靠的感觉。
饶是她早已有了思想准备，却还是不由一愣，“渠殊同”三字险些就要脱口而出，视线在眼前的男人周身逡巡，一时竟有些恍惚。
可能是许久没等到毓琼的反应，男人终于忍耐不住，伸出一只将帽檐微微抬起了些，露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和很是骄傲上翘的唇角，对着她暧昧挑眉。
“怎么样，是不是被爷迷住了？”姚勖谦尤嫌不够般，还对她抛了个媚眼，“竞争虽然有些激烈，但如果是你这样美丽如同维纳斯、又才华闪耀如同缪斯一样的女郎，我还是非常乐意为你腾出一个位置的。”
他一开口，那个沉稳可靠的形象顿时破碎。
毓琼白他一眼：“你可别说话了，渠殊同才不会这样油嘴滑舌。我跟你说，你要是穿帮了，我真会揍你的。”
提到渠殊同，姚勖谦撇撇嘴，带了些情绪地将帽檐又推了回去，嘟嘟哝哝：“真是扫兴。我这么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提那个木头做什么？”
毓琼扯扯唇角，站起身来，拎起姚勖谦的胳膊，摆成一个曲在腰侧绅士邀约的姿势，然后昂着漂亮的小下巴，倨傲地将自己柔软的手臂穿入他的臂弯，带着他沿着公园小路，缓缓前行。
万花丛中过的姚家的小三爷，竟然被这个亲昵却丝毫不算亲密的挽臂动作震住了。他垂头，呆呆看着毓琼悬在他胳膊上晃荡的手腕，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乖乖地由着她摆弄作为。
毓琼像是拖着一只没有行动力、赖在地上耍脾气的大狗般，越走越费力，最后终于忍不住，狠狠踩了他一脚，压低了声音：
“我说你！能不能配合点儿？我们在约会，约会你不是很擅长吗？高兴点儿行不行？”
姚勖谦挨了她一脚，这才回过了神，很是有些欲盖弥彰地干咳两声，挺直了脊背：“你放心，爷经验丰富着呢，早就计划好了，今儿一定给你一个完美难忘的约会体验。一会儿我们先去听音乐会，然后……”
“不必了。”毓琼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得意洋洋的宣讲，小心翼翼环顾四周，“今儿做什么都不重要，你好好装渠殊同，咱们今儿只要被那些记者们拍几张照片登上明天的报纸，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自觉天下第一的姚家的小三爷不干了。
“我堂堂姚三变，怎么就拿不出手了？用得着扮成别人的样子吗？”姚勖谦吹胡子瞪眼的，“告诉你，等着爷约的姑娘从这里一直排到巴黎，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渠殊同许久没有露面，恐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毓琼一脸郑重，小心地四处张望着，“他这一趟本就艰难，若是被旁人发现他不在江阳，我怕有危险，只能找个假的出来顶替一下了。”
她终于在不远处的灌木后发现了几个偷偷摸摸的、她已经很是眼熟的身影，心满意足地回头，这才发现姚勖谦瞪着她一脸控诉的表情，微微一怔，软下了声音顺顺毛：
“那自然要找最为英俊潇洒、身姿卓然、江阳第一帅的你来帮忙了！”
姚勖谦果然被夸的开心了。他努力控制着忍不住上扬的唇角，勉为其难地点头，也学着她的样子朝着四周张望：“那行吧，既然你这么诚恳，爷就陪你走一走，上一次报纸吧。记者在哪里？爷的左脸好看一点……”
话还没说完，他腰间就挨了一拧，正巧掐在昨日被姚秉添抽出的伤口处，让姚勖谦倒吸一口冷气。若不是顾忌着他现在是稳重镇定的渠殊同，恐怕早就一蹦三尺高了：“嘶……你干什么！”
“别贼眉鼠眼的，你现在就是渠殊同。”
毓琼瞪他，可待看到他扭曲的五官和颤抖的下巴，这才意识到他不是耍宝，是真的很疼：“你怎么了？”
想到昨天打电话找他时听到的那声巨响，毓琼忽然福至心灵：“你爹打你了？伤着了？”
姚勖谦并不太想让她知道自己挨打的事。他立刻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去，可却被毓琼轻柔却坚决地按坐到旁边一只铁质长椅上。
她松开挽着他的胳膊，半蹲到他腿前，小心翼翼去撩他的袖子。
姚勖谦不自在地躲了躲，试图抽回手。
“别乱动！”毓琼抬头，漂亮的眸子瞪他一眼，成功压制了他的所有反抗，乖乖伸着胳膊，任她卷起袖子，露出几条泛红鼓起的伤痕。
毓琼也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凉气：“你爹下手这么狠？”
虽然嘴上说着希望姚秉添揍他一顿，可真看到他被打的这幅惨样，毓琼还是有些咋舌。她皱着眉头上下查看了他的伤痕，没费什么时间就下了决断：“这样不行，我们去医院。”
医院？
姚勖谦无法接受自己穷尽毕生之力做好的约会计划，最后尽数打了水漂，只落下一趟医院之行，立刻拒绝：“我没事，我们先在公园里走一走，然后去听音乐会……”
“听什么音乐会！”毓琼已扯着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医院！”
姚勖谦不情不愿地被拉去医院时，大洋彼岸，他所扮演的正主，也正在医院。
“先生，好了。”金发碧眼的护士小姐对面前这个英俊的东方男人很有好感，叮嘱地格外细致，“胳膊不要提重物，伤口不要沾到水，三天换一次药，千万记得不要推迟哦。”
“好的，谢谢你。”渠殊同微笑，拒绝了护士小姐的帮助，自己将宽衣袖子放了下去，从渠扬手中接过外套，搭在臂弯，彬彬有礼地向护士小姐道别，“再见。”
护士小姐点头，大胆地主动邀约：“还有半小时，我就要下班了。要一起共进晚餐吗？您的伤口很深，我可以教教您如何护理它们。”
渠殊同还是微笑，拒绝的温和却干脆：“我晚上有事，已经约了人。抱歉。”
“那可太遗憾了。”护士小姐耸耸肩，目送着渠殊同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重新回到病房，继续自己的工作。
天色渐暗，纽约的街道却明亮如昼。渠殊同沐浴在路灯投下的光晕之下，缓缓穿过人潮，不时停下让行铃铃鸣笛的电车和嘚嘚前行的马车，越走越偏僻安静，最后，踏进了一家门头挂着霓虹灯招牌的中等规模的旅馆，踩着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半小时后，他悄无声息地从旅馆散发着酒精味和垃圾腐朽味道的后门而出，沿着街边建筑投下的阴影安静却快速地前行。一直走到一条与人声鼎沸的主街仅仅一街之隔的一栋高大建筑物背面，他才放慢了些脚步，小心摸索到一扇铁门，立刻闪身而入。
华尔道夫酒店的一间豪华包房里，有几人西装革履，早已等待多时。待渠殊同推门而入，他们立刻站起身，虽然很是惊讶他一身堪称落魄的打扮，却还是热情上前招呼，态度恭敬，丝毫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
“渠先生，伦敦一别，已许久未见了！”大腹便便的男人点头哈腰的，简单寒暄两句，立刻向他引荐身后一位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这位就是美利坚华人联合会会长、在哈弗大学担任历史学教授的裴先生。裴先生，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江阳渠先生了。”
那位姓裴的先生上前几步，与渠殊同握手。
“渠先生，久仰大名。”
“裴先生，承蒙赐面。”
两人握手，视线相对，温和的笑容下，俱都藏着打量。
与屋内众人一一招呼之后，大家这才重新落座，以渠殊同和那位裴先生为先。渠殊同含笑不语，还是裴先生先浅笑着开口：
“渠先生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渠殊同缓缓摇头，微抬胳膊示意身上有伤，苦笑道：“并不太顺利。”
他其实还是说的保守了。这一路上，岂止是不顺利，简直可以说是惊险万分。
那一批文物的委托人非常谨慎，不仅要求渠氏提供最高级别的运输服务，还派了自己的人一起随船押货。那些汉子各个五大三粗，火力配备也很慷慨，显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提防有人半路截货。
若是单单明面上这些人，倒也还算好说。可渠殊同冷眼观察着，他们一路上停靠的每一处港口、甚至是交错而过的每一艘船艇，恐怕都有接应之人。
不能确认，便试上一试。
渠殊同与载胥小队在船上、在港口、在短暂经停的城市、甚至在海里，与那些人交手数次，终于堪堪摸了些底。
这些人不仅装备精良，身手也极为不错，更加难得的是，竟然行至有度，失手被俘了的也俱都能抗，严刑之下不仅不吐露分毫，还主动服毒悍不畏死，若是放在旧朝，就算是做御林军也富富有余。
幸亏渠殊同并没打算直接与他们鱼死网破。可这么下来，渠殊同倒是对那位神秘的委托人更是好奇了。
这般大手笔，又这般谨慎小心、滴水不漏，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在纽约动手时，定然是一场硬仗。
他略过这些不提，直接了当道：“深耕多年，裴先生必然与美利坚艺术协会有所联系。我手头有确切消息，有一批珍贵文物已抵达纽约，持有人正准备寻机出手，不知您可否说服协会，为这批藏品举行一次专场拍卖会？”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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