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49、大道的尽头 上篇 女主进入黑

　　被黑洞引力彻底吞噬的刹那，炮火、怒斥与丧亲之痛尽数消散，撒薇的意识在极致的寂静中浮沉，最终脱离机甲，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空间。
　　这里光影无序幻化，星河与虚影交替浮现，无时间无方向，而她的父亲贻浩，正静静站在她面前。
　　积压已久的悔恨与急切瞬间爆发。
　　撒薇冲上前抓住父亲的衣袖，声音颤抖着嘶吼：“到底要怎么才能救他们啊！”
　　她想救惨死自己剑下的母亲佘君潸，想救为她牺牲的士星，想挽回所有因她酿成的悲剧。
　　贻浩看着女儿眼底的破碎，温柔又沉稳地安抚：“别急，跟我来。”
　　父女二人踏着流转光影前行，穿过层层虚幻虚影，一座古朴木屋赫然出现。
　　这是这片混沌空间里，唯一稳定、不曾变幻的存在，原木搭建的屋身带着温润质感，在光怪陆离中格外安宁。
　　贻浩上前轻叩木门，朗声问道：“道祖在家吗？”
　　门缓缓推开，一位身着明黄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出，须发皆白，长长的眉毛垂落下来，几乎遮住双眼，周身仙雾萦绕，气质出尘又自带威严，正是道祖司胜天。
　　撒薇满心救人的急切，没顾礼数，径直上前伸手撩开老者挡眼的长眉。
　　老者原本不怒自威的眼神，竟染上几分孩子气的小哀怨，撒薇看着他露出的眼眸，直白开口：“还以为您老人家没眼睛呢。”
　　贻浩脸色骤变，连忙拉开撒薇，躬身呵斥：“不可对道祖无礼！”
　　司胜天却毫不在意，慈祥笑着摆手：“孩子嘛，淘气点好哇～”
　　跟着老者进屋，撒薇才发现屋内远比外观看上去宽敞，四壁柔光温润，书架上摆满古籍，空气中飘着淡淡茶香。
　　司胜天落座烹茶，指尖流转微光，三杯热茶很快斟好，他缓缓开口：“贫道名号司胜天。”
　　“已经听闻宇宙所发生的事了。”
　　“我也曾像撒薇姑娘那般脾气，想一己之力改变仙族把修为都加注在战斗力上。”
　　“但都徒劳，现在人和仙都一样，只想争权夺利。”
　　撒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压下心底焦躁，直言追问：“那有什么办法…”
　　司胜天神色一沉，满是自责：“如今局面，吾培养杨袁天已至帝位。”
　　“仙族治理的百姓不受战乱之苦，袁天祸及宇宙，乃吾之过错。”
　　“我也是该重新出山，治理仙祸。”
　　话音落，贻浩抬手凝出一幅时空光纹图谱，正是时间线计划。
　　他解释道，要将当下时间线与无数平行世界线串联，由司胜天相助，让其他世界线的撒薇，从巴帕维战争开始就掌握次元系统，提前结束战争，改写悲剧。
　　撒薇眉头紧锁，满心疑惑：“那为什么开始不给我系统？”
　　贻浩耐心解释：“因为你的时间线是0，没发生的历史是改变不了的，而其他时间线，有你的时间线做铺垫就成了1。”
　　撒薇瞬间恍然，脱口道：“所谓的…if线剧情原理？”
　　贻浩点头赞许：“对，就是这样，你理解的真快。”
　　撒薇依旧不解，又提出顾虑：“那就算这样…就凭你和我妈那个家庭背景…”
　　“提前给系统，后面发生的情节也大差不差吧。”
　　贻浩长叹一声，眼底满是苦涩与不舍，终于说出隐秘。
　　“所以，我干涉时间线做了个改变，把你妈妈佘君潸，换成了苏晓璃。”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撒薇瞬间被怒火与委屈冲垮，她猛地揪住父亲衣领，抬手对着他胸口一顿捶打，哭着怒骂：“你个渣男！我替我妈打死你！”
　　“冷静…冷静…这是不得已做出的决定…”
　　贻浩任由她发泄，声音满是痛苦，“也是为了救君潸…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放弃跟君潸十年的感情吗…”
　　“从初中到成年后…谁想放弃啊…但为了爱人能活，我倒觉得无所谓了。”
　　撒薇浑身一震，脑海中闪过士星牺牲的画面，攥着父亲衣领的手瞬间松开，满心的愤怒化作无尽的愧疚。
　　这时，司胜天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神秘符文的单眼罩，递到撒薇面前。
　　撒薇看着眼罩，心头涌起强烈既视感，怔怔开口：“这是…”
　　“能向过去自己传递信息的神眼，试试看能不能传递。”
　　撒薇颤抖着戴上眼罩，瞬间被卷入时空缝隙，回到击败巴斯德克后的医疗病房。
　　她看见病床上的自己，正面临是否继续参战的选择，而士星，就好好地站在床边，眉眼依旧温和。
　　重逢的喜悦与急切瞬间冲垮理智，撒薇面容扭曲，拼尽全力对着过去的自己嘶吼：“不要去！”
　　“现在就退役！”
　　“去过平常人的生活！”
　　可病床上的自己，只将这抹虚影当成战后幻觉，淡淡无视。
　　“不要去啊啊啊啊啊！！！”
　　撒薇的嘶吼毫无作用，下一秒便被拉回现实。
　　司胜天轻叹：“有用…硬是被你无视了。”
　　再次经历失去，撒薇彻底崩溃，蜷缩在墙角，被无尽的自责淹没。
　　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痛哭着咒骂：“我他妈真不是个人…”
　　“害人害己…”
　　贻浩立刻上前死死拦住她，撒薇挣扎着哭喊：“爸你揍我吧。”
　　“好！”贻浩狠心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撒薇闷哼一声，缺失多年的父爱涌上心头，心底的压抑散去大半，哽咽着喃喃：“舒服了…”
　　司胜天看着她，语重心长地开导：“你所追求的绝对理性，实际上确实是真实的自己没有错。”
　　“但是呢，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控自己的情绪。”
　　“一味意气用事，不看结果行动是会酿成无法挽回的过错。”
　　撒薇哭嘤嘤地反驳，满是委屈：“我在天水一色境跟自己打过了，根本打不过。”
　　“吗的就不是一个设定，另一个自己是一刀秒，现在的自己…”
　　她一头扎进父亲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两眼泪汪汪地吐露心声：“只是一个缺爸妈爱的小女生！”
　　“这怎么打嘛！太难了！”
　　司胜天抚须轻笑：“有自知之明，这点比你另外一个自己强太多了。”
　　“但你总要过自己那一关！”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三人瞬间抵达天水一色境。
　　天地澄澈，光影相融，而撒薇的阴暗面，正伫立在天地中央，气场冰冷慑人。
　　撒薇吓得立刻躲到司胜天身后，紧紧拽着他的道袍，哭着哀求：“求求了，你们不要搞我！”
　　贻浩与司胜天对视一眼，轻轻将她往前推，语气坚定：“不上，你还想继续被她控制吗！”
　　下一秒，阴暗面周身黑气翻涌，直接与惊骇者机甲合体，漆黑机甲寒光凛冽，提剑就朝撒薇砍来。
　　撒薇吓得四处逃窜，哭喊着求救：“救命啊！”
　　“你直面而上的勇气呢？”司胜天厉声呵斥。
　　一想到因自己的鲁莽战死的众人，撒薇瞬间没了底气，连连摇头：“我不勇了还不行嘛！”
　　没过多久，她便被阴暗面打倒在地，满心恐惧地求饶：“别打了！呜呜！”
　　贻浩的声音骤然响起，直击她心底最软处：“你不想救士星他们了吗？这样逃是拯救不了任何人的！”
　　听到士星的名字，撒薇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燃起执念。
　　她下意识召唤惊骇者附形，抽剑硬生生挡住阴暗面的攻击，奋力将其推回。
　　她举剑反击，却再次被打倒，掌心擦破渗血，依旧咬牙撑着：“我不能输…”
　　士星牺牲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浮现，她踉跄起身，刚举剑又被砍翻，却始终不肯放弃：“为了不重蹈覆辙…”
　　“我必须战胜自己！”
　　阴暗面再次挥剑砍来，撒薇斜身躲闪，手腕翻转，撇剑甩出雷光，厉声大喝：“紫雷破！”
　　阴暗面挥剑砸地，筑起岩墙将雷电导入地面，轻松化解攻势，随即破墙直冲而来。撒薇避开剑锋，侧身发力顶撞，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阴暗面冰冷开口，声音与撒薇如出一辙：“明明我们是一体，我是最真实的你。”
　　“为什么你要听信他们的话，要和我打！”
　　撒薇眼眶通红，满心委屈地反驳：“我也想问！明明我不想打！你还要打我！”
　　阴暗面操控的惊骇者周身狂风骤起，气流化作凌厉漩涡，语气满是不屑：“软弱！必须被清除！”
　　狂风汇聚剑身，阴暗面奋力挥出，狂暴气流炸裂开来，席卷整片天地：“疾风爆流！”
　　撒薇不再畏惧，紧握剑柄沉声喝道：“冰晶！”
　　晶莹冰霜瞬间凝结剑身，寒气四溢，她再度挥剑，低吟道：“水涤！”
　　水流从剑尖激射而出，与狂风碰撞交织，钝化了凌厉风刃。紧接着，撒薇倾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敕电！”
　　紫色雷电从天而降，彻底粉碎狂暴疾风。
　　惊骇者再起水流，阴暗面放声嘲讽：“就这种招式还想打败我！别笑死我了！”
　　话音刚落，阴暗面破水突袭，撒薇挥起雷剑迎上，擦肩而过的瞬间，剑气击中阴暗面，令其机身震颤。“有两下子，不过…”
　　撒薇趁机近身重砍，却被阴暗面一脚蹬开，对方随即举剑砸下。她凌空翻身躲开，借力上冲压制，却被阴暗面反手击落地面。
　　与此同时，司胜天与贻浩已退出战斗空间，回到木屋悠然饮茶，还凝出光影看着战局。“这两要打很长时间。”
　　“比的就是撒薇自己意志坚定不坚定，能不能以正常心态去看待事物。”
　　战场之上，撒薇落地后借力反弹，再次冲上，与阴暗面缠斗在一起。两道身影如流星穿梭，剑光交错，攻防互换，难分胜负。
　　贻浩看着光影中苦战的女儿，转头问道：“那道祖，你有过这个时候吗？”
　　司胜天挠了挠头皮，笑着回忆：“当然有啦，我年轻时候跟自己至少打了两万年。”
　　“修仙这事嘛，都会有这个经历的。”
　　他目光落在激战的撒薇身上，捻须思索，又猛地挠头来了灵感，当即改口：“你姑娘道名我都想好了，我叫司胜天…”
　　“男徒叫杨袁天…”看着激烈的战局，老道眼睛一亮，“诶！你姑娘就叫薇震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