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22、时间线晃动 时间线出现

　　战事暂歇，川0827的临时基地里，气氛比战场上稍显松弛，却又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甲板上，几架受损的机甲正被缓缓拖回维修舱，焊枪的火花在暮色中此起彼伏。
　　莫晴站在生活区的走廊门口，手里攥着手机，眉头微微皱起，脚步不安地来回踱步。
　　“去了那么久……买个衣服不至于那么慢吧！”她低声嘀咕着，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一旁的王川生正整理着刚汇总的战报，那张常年刻板、严肃的老军长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慈祥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平板，呵呵一笑，语气透着了然，“急什么？依我看啊，准是带着小客人开小灶去了，让她们两个带点宵夜回来。”
　　莫晴一愣，随即有些惊讶地看向王川生：“中将……您已经把伊洛洛当自己人了？”
　　王川生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平和却坚定。
　　“那孩子本性不坏，都是二十出头的姑娘家，能相处成好朋友，这是组织军最想看到的局面。”
　　“也是九川军为什么会有优待俘虏这个政策的根本原因——我们要的不是无休止的仇恨，而是结束这一切的希望。”
　　与此同时，繁华的海滨商业区。
　　伊洛洛熟门熟路地将撒薇带到了一家亮堂的蛋糕店。
　　玻璃柜里，各式奶油蛋糕堆砌得琳琅满目，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撒薇皱了皱鼻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嫌弃：“哪儿有开小灶吃蛋糕的呀！你这个奇葩！”
　　她对这种高糖高脂的东西向来不感冒。
　　伊洛洛眨了眨眼，有些委屈地嘟囔：“啊……你不喜欢啊……”
　　讨厌奶油的撒薇，虽闻着蛋糕味就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拿起手机，对着蛋糕咔嚓拍了几张照片，飞快地发给莫晴“博眼馋”。
　　顺便补了句：“带回去给莫晴吃。”
　　叮——
　　手机屏幕亮起，是莫晴发来的留言：“中将要你带宵夜。”
　　撒薇一拍额头，哀嚎道：“靠……开小灶的事被发现了。”
　　伊洛洛正小口啃着蛋糕。
　　撒薇：“老王这个人精……怕是能跟你军委亚尔赛德一较高下。”
　　伊洛洛罢了罢手，“那没办法，只好带喽～”
　　她拿起一个小蛋糕，又往购物篮里添了几样莫晴清单上的点心。
　　撒薇：“你还真大方啊。”
　　两人没再多言，在街道上东边转一转，西边遛一遛，按照莫晴发来的长长清单，采购了满满两大箱东西，才勉强装下。

　　“啊~大血拼~”
　　夕阳西下，两人满载着战利品，骑着飞摩托返回川0827。
　　舰上，吃过宵夜的士兵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到伊洛洛身着新买的白裙、长裙翩翩的模样，都忍不住眼前一亮，有人热情地邀约：“美女一起来吃呀~”
　　伊洛洛笑着摆手，语气甜美：“吃过啦~谢谢~”
　　回到宿舍，莫晴正拆开撒薇带回来的蛋糕，咬了一口，眉眼弯弯：“那家伙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撒薇脱下军装挂起来，“老实说，跟她接触相处，给了我一种有亲妹妹的感觉。”
　　这话让莫晴也心头一软，生出几分想把伊洛洛抱怀里亲密贴贴的冲动。
　　她凑近撒薇，小声提醒：“别被她迷惑了傻宝……虽然她确实长得好看。”
　　“往往这种人……更危险啊。”
　　撒薇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或许吧。”
　　她心里那点对伊洛洛的防备，早已在逛街的烟火气里，软化了不少。

　　战场清扫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打捞队回收了大量机甲残骸，也找到了不少阵亡将士的遗体。
　　然而，当打捞队汇报“没找到士星”时，撒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士星找到没有……”她声音发颤，抓住一名队员的手臂，抱着士星还活着的侥幸，急切地追问。
　　队员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已经把战场海底都掏了一遍，没找到。”
　　“士星那孩子的战斗机驾驶舱整个都烂掉了……”
　　不等对方说完，撒薇已经转身，大步冲向停机坪，猛地爬上惊骇者的驾驶舱。
　　她对着内部通讯器，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中将！机师撒薇请求开舱门！我要去找他！”
　　指挥室里，王川生看着屏幕上撒薇决绝的身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现在去找还有什么意义……人已经牺牲了。”
　　“他是为了我牺牲的，我有义务去找他。”撒薇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看劝不动，王川生最终还是妥协，他对着通讯器下令：“老刘，给她开吧。注意安全。”
　　“是，中将。”刘进财应了一声，缓缓打开了惊骇者的舱门。
　　撒薇迅速换上潜水装备，启动机甲的深海模式，一头扎进了依旧深邃冰冷的帕国海域。
　　黑暗中，海水冰冷刺骨。
　　撒薇操控着惊骇者，在海底艰难地搜寻着。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士星……你一定很冷很怕吧……我这就来。”
　　突然，惊骇者的核心系统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撒薇的意识，对士星的那份思念激活了以太引擎。
　　淡蓝色的粒子光辉从机甲周身迸发而出，如同坠入深海的星辰，瞬间将整片漆黑的海洋点亮。
　　“这是……”舰桥上，老莫看着屏幕上那片奇异的蓝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洛千快速分析着数据，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是惊骇者！惊骇者的以太引擎在发光！”
　　“还有这种事……”众人皆哗然。
　　更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大量深海鱼群被这光芒吸引，纷纷聚拢而来。
　　它们没有四散逃窜，反而奇妙地分列两侧，如同有生命般，为惊骇者开出了一条清晰的通道。
　　“这是……在指引我吗……”撒薇的心被深深触动。
　　一只通体斑斓的小鱼游到惊骇者的摄像头前，仿佛轻轻点了点头。
　　撒薇心中一暖，立刻操控机甲，顺着鱼群开辟的道路，全速前进。
　　很快，在一片杂乱的机甲残骸中，她找到了士星那架早已破损的战机，以及舱内冰冷的遗体。
　　“士星！”撒薇的声音哽咽了。
　　惊骇者小心翼翼地捧起士星的遗体，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缓缓返航。
　　随着机甲远去，海面再次恢复了它的深邃与黑暗，仿佛刚才那片照亮深海的以太之光，从未出现。
　　“竟然被你找回了，真邪门了嗨！”
　　舰桥上，有人发出由衷的感叹。
　　惊骇者缓缓降落在停机坪。
　　撒薇迫不及待地打开舱门，冲了出来。她一把抱住士星冰冷的遗体，多希望惊骇者能再次引发奇迹，让他睁开眼睛。
　　但现实是残酷的。
　　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期盼，也换不回一个鲜活的生命。
　　王川生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节哀……姑娘。”
　　撒薇抱着士星的脸，一遍遍地摩挲，仿佛想将他的温度刻在自己的骨子里。
　　“我想和他多呆一会儿，十多年的感情，望中将成全。”
　　王川生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中不忍，点了点头：“行。”
　　撒薇带着士星的遗体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她打来温水，小心翼翼地为士星清洗身体，换上了他最喜欢的那套干净作训服，仔细地整理好遗容。
　　她一边做着，一边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哭腔，像极了撒娇。
　　“再不醒……明天就要烧你了，烧成灰再把你装进盒盒里。”
　　“要怕烫的话，你就醒醒啊！”
　　“你走了我怎么办啊……你忍心看我嫁给别人吗……”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撒薇忍不住，轻轻锤了锤他的胸口，眼泪终于决堤：“呜呜……你真忍心啊！负心汉！”
　　莫晴听到动静，走了进来，轻轻抱住撒薇，将她从绝望中拉出来，“好了！清净点吧！他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撒薇伏在莫晴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呜呜呜呜……既然惊骇者能指引我找到他……为什么不能复活他啊……”
　　莫晴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无奈：“以太引擎的奥秘，我们至今都还未完全破解，更别说掌握其复活的功能了。”
　　与此同时，正沉浸在时间线里寻找破局之路的贻浩。
　　整个时空维度被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辉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能量波动。
　　“这是怎么回事……”贻浩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万千根针同时刺痛，又像是在无边的宇宙中漂浮了亿万年。
　　“β线有转机的预兆。”一个冷静而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贻淳。
　　贻浩大喜过望，几乎是立刻抓住了救命稻草：“是吗……那太好了！”
　　贻淳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冷静的客观：“主要看撒薇自己能不能抓住转折点了，抓不住也是白搭。”
　　“什么转折点？能不能告诉我！我去提醒她！”贻浩急切地说道，他恨不得能立刻飞到女儿身边。
　　“刻意的话，会适得其反。”贻淳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你作为父亲，对撒薇的印象而言，她只会和你唱反调吧。”
　　想到自己这些年对撒薇的忽视，那些未能兑现的承诺，那些缺席的成长，贻浩心中充满了羞愧与自责。
　　他颓然坐下，声音沙哑：“我到底能为她做些什么……”
　　突然，一阵轻柔的摇晃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佘君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嗔怪：“哎哟……你干什么啊君潸。”
　　贻浩睁开眼，看到妻子正坐在床边，“怎么，我难得忙完了，有时间陪你，你还不高兴？”
　　他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我当然高兴了。”
　　佘君潸看着他眼下那浓重得吓人的黑眼圈，顿时慌了神，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这不对劲啊……得去医院看看了。”
　　贻浩被她说得一愣，随即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憔悴不堪、黑眼圈堪比熊猫的模样，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再连接时间线怕不是自己都得死。”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拉住佘君潸的手，神色严肃地说道，“那个君潸，我给你说个事，你不要害怕。”
　　佘君潸脸上的担忧之色一僵，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淡定地开口：“癌症晚期了？”
　　贻浩：“不是这个。”
　　他斟酌着词句，将自己能连接时间线、看到未来片段的秘密，小心翼翼地跟佘君潸说了部分。
　　然而，佘君潸听完，却是一脸茫然，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解。
　　“什么什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贻浩解释道：“我黑眼圈就这么来的，因为大脑连接时间线的关系。”
　　“长期处于那种状态，身体就会这样。”
　　佘君潸没有再听他的长篇大论，她拿起桌上的手机。
　　直接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语气干脆利落：“喂，医院吗，对，我丈夫要挂脑科，神经科，还有男科也顺便查一查。”
　　“喂……君潸你……”贻浩有些哭笑不得。
　　压根没听懂时间线秘密的佘君潸，只当丈夫是压力过大，精神恍惚，做了些荒诞的梦。
　　她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知道你一睡觉就做梦，但梦是梦，现实是现实，我们得分开，好吗？”
　　看佘君潸一脸疲惫，显然是被工作累坏了，贻浩心中的愧疚更甚。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有些毛手毛脚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累坏了吧，对不起，我明明有你那么好的老婆还总做梦。”
　　佘君潸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娇嗔，“死鬼……老了都没个正形，去洗洗啦。”
　　贻浩直接打横抱起她，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起~”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贻浩杀猪般的嚎叫：“啊！烫烫烫！”
　　佘君潸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轻笑：“笨蛋。”
　　贻浩靠在床头，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摸了摸自己依旧沉重的眼皮，心中暗道。
　　“哎……真伤脑筋，偏偏只有我可以连接时间线……”
　　他看向佘君潸，眼神温柔，决定暂时将时间线的秘密藏在心底。
　　“只能找别的时间再和君潸说了。”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舷窗洒进房间，照亮了夫妻二人相依的身影，也为这个充满秘密与羁绊的世界，添上了一抹难得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