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20、雷国增援 反思战争

　　暴雨如注的海域终于渐歇，倾盆的雨幕被狂风撕扯成漫天水雾。
　　川0827的援军如潮水般涌入战场，刹那间扭转了焦灼的战局。
　　九川组织军的阵线猛地向前推进，炮火的轰鸣与机甲的嘶吼交织成复仇的狂潮。
　　原本肆虐的军阀部队在兵力碾压下节节败退，补给援线重新回到九川军的掌控之中，海面之上，被炮火撕裂的褶皱正一点点被收复。
　　暗行者机甲的核心舱被强行撬开，伊洛洛狼狈地从其中被揪出。
　　冰冷的合金束缚瞬间缠上她的手腕，反绑的力道让她双臂发麻，只能踉跄着被押至海面的临时囚点。
　　撒薇几乎是踉跄着从惊骇者的驾驶舱里跳出来的，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痕，脚步虚浮地冲向被按在地上的伊洛洛。
　　她一把攥住伊洛洛的衣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猛地将对方的头按向粗糙的海面礁石。
　　“唔——！”伊洛洛的脖颈被死死扼住，呼吸瞬间滞涩，双眼因窒息被迫上翻，脸颊贴在带着盐粒与血渍的礁石上，疼得浑身发颤。
　　周围的士兵见状，连忙上前死死拉住撒薇的胳膊。“诶诶！！上头有命令！要优待俘虏！不能动刑！”
　　拉扯间，撒薇的力道松了半分。伊洛洛趁机咳出两口带着海水的血沫，脖颈上留着深深的红痕。
　　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撒薇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渍，语气阴鸷又虚弱：“咳咳——战场上打不过，就拿俘虏出气？真屑啊你！”
　　“我杀了你！”撒薇的理智瞬间崩断，眼眶瞬间红得滴血，挣扎着就要扑上去。莫晴眼疾手快，和另外两名队员一起将她死死抱住。“别拦我！我要杀了她！！”
　　她的嘶吼带着哭腔，狰狞的面容上爬满了绝望的泪水，浑身都在颤抖。
　　“为什么要优待这些军阀的好战份子啊！我不理解！士星就是被她害死的！她根本不配活在这儿！”
　　“哟哟哟，你急了你急了。”伊洛洛看着撒薇失控的模样，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欢，哪怕被按在地上，眼神里的挑衅也丝毫未减。
　　“闭嘴吧你。”一旁的刘聪实在看不下去，快步上前，一把撕过封条狠狠贴在伊洛洛的嘴上。“唔……！”
　　伊洛洛的笑声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闷哼，眼神里的怒意更甚，九川军赶紧把她押走。
　　军阀的攻势在兵力空虚与指挥失序下彻底瓦解。
　　通讯频道里传来冰冷的战报：“蜂蝎特战队全灭……与暗行者失去联络。”
　　亚尔赛德坐在指挥椅上，指尖猛地攥紧了战术平板，指节泛白。
　　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报，瞳孔骤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那个惊骇者……居然强到连伊洛洛都打不过吗？”
　　普斯诺赫靠在舷梯上，漫不经心地抠着鼻子，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无所谓，能牵制住中洋的主力就够了。伊洛洛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交给后续部队就好。”
　　另一边，临时医疗舱里，撒薇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
　　她瘫软在莫晴怀里，浑身脱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落在莫晴的军装上。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与士星初见的画面——
　　两人从小学时期就在一起，他攥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第一次喊“薇姐”。
　　一起长大，一起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他会偷偷给她藏好能量棒；看着他从青涩的新兵，一点点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战斗机驾驶员，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是我害了他……我不该带他来战场的。”撒薇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明明胆子小，从来都不知道拒绝，我却一直强迫他跟着我……明明他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
　　莫晴红着眼眶，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又坚定：“傻瓜，这不是你的错。他愿意跟着你，就足以证明他有多爱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撒薇的心里。她哭得更凶了，压抑的情感随泪一起雨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跟他一起退役了……我真是太自私了，从来都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从来没问过他真正想要什么。”
　　悲伤与愧疚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对士星的所有思念与爱意，都在这一刻疯狂涌入惊骇者的核心系统。
　　机体的以太引擎再次启动，暗红色的粒子从装甲缝隙中缓缓溢出，在舱内弥漫开来。
　　“耶？又漏粒子了？”守在一旁的刘聪看着不断飘散的粒子，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并未在意。
　　那些粒子如同有了生命般，在撒薇面前缓缓凝聚。
　　光影扭曲间，士星的身影竟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脸上带着熟悉的腼腆笑容。
　　“士星……”撒薇猛地睁大眼睛，几乎是扑了过去，却只抱了个空，摔在现实的地板上。
　　虚幻的身影从她手中穿过，莫晴站在一旁，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士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撒薇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依旧是那般宠溺：“薇姐，能在最后一刻保护你，我真的很高兴。”
　　他顿了顿，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声音轻得像风：“不要为我哭泣，我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
　　“别走……这次我跟你一起退役！我们一起去过平凡人的生活，再也不打仗了！”
　　撒薇伸出手，拼命想要抓住那道虚幻的身影，声音里满是哀求与绝望。
　　以太粒子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消散的宿命，一点点飘向舱外，融入漫天的雨幕。
　　撒薇看着士星的身影彻底消失，终于撑不住所有情绪，歇斯底里地大喊：“不要走！不——！！”
　　喊叫声嘶哑破碎，在空旷的医疗舱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泪终于哭干了，整个人憔悴地依偎在莫晴身边，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
　　“呐……晴宝……”
　　莫晴连忙握紧她的手，轻声回应：“怎么啦？”
　　撒薇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眼神空洞又迷茫：“会不会是因为我杀了那么多人，老天在惩罚我。”
　　她想起每一个被自己的光束剑击中的敌人，想起那些在战场上倒下的身影，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们背后的家庭——或许是等着父亲回家的孩子，或许是日夜期盼丈夫归来的妻子，他们都在某个角落，用思念守望着归途。
　　一阵无力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她紧紧攥着莫晴的衣角，声音里满是混乱与无助。
　　“士星一死，我感觉我像失去了半条命。原本我从来不会想这么多的，可现在，我的心里和脑子里都乱成了一团。”
　　莫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好了，安心休息。”
　　“等战争结束，我带你去双子矮行星，我去给你弄你最爱吃的星际水产，好不好？”
　　“嗯……”撒薇轻轻点头，看着莫晴转身离开的背影，缓缓从床上坐起身。

　　被束缚双手的伊洛洛，正坐在临时病房的餐桌前，拿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面条。她的手腕被合金镣铐锁着，只能勉强用单手进食。
　　就在这时，她猛地回头，撞进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撒薇就站在病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伊洛洛瞬间浑身一僵，手里的叉子“哐当”掉在碗里，心里咯噔一下：“搞什么……”
　　下一秒，撒薇快步冲了进来，一把攥住伊洛洛的头发，狠狠将她的头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没什么……就是心情不爽，想打你一顿。”
　　“你真屑啊！别打脸！啊——”伊洛洛疼得闷哼，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按得死死的。
　　一顿噼里哐哐的胖揍接踵而至，伊洛洛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的血渍又多了几分。撒薇的力道渐渐收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松手，最后一把掐住伊洛洛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墙上。
　　“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她的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泪痕。
　　伊洛洛感受到脖颈传来的窒息感，不敢再嘲讽，只能服软，发出呜呜的娇泣声：“呜呜……脸都被你打了，大姐你也该消气了吧？”
　　她回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撒薇，那副模样带着几分脆弱与可怜。
　　撒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怒火竟莫名地消了大半，最终松开了手，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记住！我跟你没完！”
　　撒薇殴打俘虏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王川生的耳朵里。
　　他将撒薇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对优待俘虏这事，很不理解？”
　　他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九川军，从始至终都要和军阀划清界限。善待俘虏，就是善待我们自己，这是规矩。”
　　“都打到这份上了，恨不得把彼此扒皮吃肉，还谈什么善待？”
　　撒薇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不服气，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她害死了士星，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谈规矩有什么用！”
　　王川生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一字一句直戳撒薇的心窝。
　　“那你杀了别人的爱人，别人就可以杀了你的爱人。”
　　“这样一直厮杀下去，没有尽头，你愿意看着这样的局面发展吗？”
　　撒薇猛地怔住，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里闪过战场上的血色与牺牲，以及黑夜里，那些来找自己的黑影。
　　沉默了许久，才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不愿意。”
　　“这就对了。”王川生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医药箱，推到她面前，“孩子，那个伊洛洛跟你差不多大。”
　　“人是你打的，错是你犯的，你自己去跟她道歉吧。”
　　撒薇攥紧了拳头，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医药箱，转身走向了伊洛洛的病房。
　　伊洛洛正靠在床头，脸上的淤青还未消退，看到撒薇走进来，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警惕。
　　“又来打我喔？”
　　撒薇走到她面前，放下手中的医药箱，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别扭地开口：“对……对不起。”
　　伊洛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啊？你没疯吧？”
　　撒薇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纱布，动作生疏却认真地为她处理脸上的伤口。
　　碘伏擦过淤青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嘶……啊~”伊洛洛忍不住轻呼出声，声音带着几分娇憨的委屈。
　　“别叫得那么骚行不行！”撒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轻柔。
　　伊洛洛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疼嘛……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诶，刚跟我说没完，现在又给我擦药。”
　　她抬起头，看着撒薇认真为自己处理伤口的侧脸。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撒薇的发梢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那双总是带着戾气与倔强的眼睛，此刻专注地落在自己的伤口上，神情认真得有些陌生。
　　伊洛洛的心跳莫名加快，说不清是害怕还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竟不知不觉地走了神。
　　“突然顿悟，大发慈悲了，可以吧？”撒薇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擦完药，撒薇盖上医药箱，起身就要离开。伊洛洛连忙叫住她，声音有些急切：“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伊洛洛。”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撒薇回过头，语气平淡却清晰：“撒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丝微妙的涟漪，在硝烟未散的战场上，悄然漾开。

　　“还好老王的增援赶上来了，我们才能重新把援线压回去。”老莫站在星河号的舰桥上，看着战术板上逐渐稳定的局势，松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老黑说道。
　　老黑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域：“川0827一转移，中洋这边的兵力就彻底空虚了。不过王川生说得对，主攻帕国，确实能拖垮巴国的整体部署。”
　　“耗是耗得起，可真要这么耗下去，太浪费时间了。”老莫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其在这里跟他们耗着，我还不如去火星挖挖矿，去水星搞搞气候改造，养点水产，不比打仗强？”
　　就在这时，老黑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他接起通讯，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看向老莫：“老莫，有新消息。雷国少帅廉·卡西奥，请求加入战场。”
　　话音刚落，窗外的雨幕终于彻底散去。暴雨过后，阳光透过残存的乌云缝隙折射下来，在海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雷国的旗舰“勇信号”缓缓驶入海域，舰体上的雷国国徽格外醒目。老莫快步走上甲板，很快就看到了那艘战舰的身影。
　　一名身着棕色军装的青年站在舷梯上，金发微卷，蓝眼睛像淬了阳光的蓝宝石，笑容爽朗又带着几分少年气。他正是雷国总统廉·卡达尔之子，年仅25岁的少帅——廉·卡西奥。
　　老莫快步上前，与他握手。
　　老黑站在一旁，看着年轻的卡西奥，心里暗自嘀咕：“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少帅？怕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靠关系上来的吧？”
　　老莫紧紧握住卡西奥的手，语气诚恳又热情：“少帅千里迢迢赶来支援，我莫瀚宇无以为报。只有火星产权股份这份薄礼，还望少帅笑纳。”
　　卡西奥看都没看那份股份文件，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熟稔又亲切。
　　“哎！莫叔，都是老联合军的战友，讲什么客气！我来帮忙，又不是为了要好处。”
　　老莫硬是将文件塞到他手里，像过年长辈给晚辈塞红包一般，语气不容拒绝：“拿着拿着！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卡西奥无奈地笑了笑，故意板起脸：“莫叔！你再这样，我可就只能收了呀，呵呵呵呵……”最终还是笑着将文件收了起来，那笑容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毫无少帅的架子。

　　得知雷国援军抵达的消息，亚尔赛德气得直接摔了手中的战术平板，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愤怒：“雷国也来凑热闹？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普斯诺赫靠在舷梯上，漫不经心地抠了抠鼻子，语气平淡地提议：“要不跟老伊说一下，把老维踢了得了。”
　　“把我们在维国的二十个师全部调过来，直接解了帕国的围困，这个仗打起来，能轻松不少。”
　　亚尔赛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没说过？伊克霍尔那个老倔驴，油盐不进，死活不肯调兵。”
　　“他总说维国是战略要地，不能轻易放弃，真是气死我了。”
　　海域之上，硝烟渐渐散去，阳光重新铺满海面。
　　九川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新的援军带来了新的希望，却也让这场战争的暗流，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