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110、今天吃什么？ 孙上堂个人

　　在人类内部面临思绪的斗争时…
　　我孙上堂想的问题很简单，无非今天吃什么。
　　事情从何说起好呢…
　　从薇姐被晴姐打入黑洞那事起…
　　这件事不太愉快，我懒得复盘恩怨对错，也懒得评判谁对谁错、谁辜负了谁。
　　比起那些高维崩塌、道祖博弈的烂账，我更看不懂现在的地球。
　　眼下人类内部吵得四分五裂，派系斗得眼红，还有大批量的人跟着舆论疯魔，扎堆闹着要进化、要破限，全网都在带节奏，喊着要举全人类之力，跟天上的神仙掰手腕、拼死活。
　　我坐在巡星舰的观景台前，翻着地球传来的舆论数据，指尖划过满屏狂热的言论，心里只剩茫然。
　　我完全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乱世压身，星河飘摇，普通人本该求安稳、求活命，守好手里的三餐四季。
　　可现在不一样了，所有人都被宏大的口号冲昏了头脑。
　　人人不谈温饱，不谈安居，不谈人间日子，张口就是人类尊严，闭口就是推翻仙统、抗衡神明。
　　他们嘶吼着要进化，要挣脱凡俗桎梏，要以科技碾仙术，要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但干的却是强行拉人站队的事情。
　　声势浩大，热血沸腾，看着格外轰轰烈烈。
　　可我只想安安静静问一句。
　　难道在他们的世界观里，打赢神仙就能得到什么吗？
　　打赢了，能换来永不崩塌的家园吗？
　　打赢了，能让流离的百姓有屋可居、有饭可吃吗？
　　打赢了，能消弭战乱、终结纪元浩劫，能让普通人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吗？
　　他们什么都没想。
　　他们只是沉迷在“反抗强权”“凡人逆袭”的热血戏码里，沉迷在万众簇拥、口号震天的虚妄快感里。
　　钟湘权的下场就在眼前。那个不站队、不狂热，只想守好一方边境百姓的将领，最后落得含冤身死、无人问津。
　　踏踏实实守护烟火的人，死得悄无声息。
　　而这群只会跟风带节奏、空喊大义的人，却能靠着煽动仇恨、鼓吹战争，赢得满堂喝彩。
　　他们以为对抗神明是觉醒，以为全员进化是救赎。
　　可在我眼里，这根本不是觉醒，是集体的癫狂。
　　神仙高高在上，执掌星海规则，冷眼俯瞰人间纷争。仙凡之战，是顶层强者的博弈，是道祖与始祖的棋局。
　　底层凡人掺和进去，无论输赢，都只是炮灰。
　　赢了，轮不到凡人分润星河权柄、万古机缘。
　　输了，所有的罪孽、代价、屠戮，全部由最普通的人来承担。
　　他们赌上众生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尊严”，偏偏没人在意，没人问一句：战后谁来吃饭，谁来活着。
　　所有人都在仰望星河、叫嚣征伐。
　　只有我格格不入。
　　在全人类狂热躁动、人人欲拔剑向天、誓与神仙死战的时候。
　　我孙上堂的想法依旧简单至极。
　　我不想进化，不想逆天，不想争什么星海气运、凡人荣光。
　　我只想知道，今天的热汤够不够暖，剩下的糕点够不够甜。
　　比起打赢神明的虚妄荣耀，我更想守住这世间，最不值钱、也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世人皆逐万古风云，我独守一日三餐。
　　他们要闹，便闹吧。
　　他们要战，便战吧。
　　说是人仙大战…实际还是人跟人互掐。
　　怎么说呢…就很抽象。
　　一堆人聚在一起说要做反抗强权的斗士，转头对有不同意见的人口诛笔伐，甚至开除人籍。
　　但后来我对这些事情有点上瘾了，就是那种…
　　你吃饭得看点什么下饭，不然就吃不香。
　　得不到解决的问题会越来越大，在第一期远征军从塞特普弥斯归来后，我们一直处于备战的状态。
　　我响应号召也列入了战斗序列。
　　由于跟莫晴同一个宿舍住过，她对我格外关心。
　　一次私下闲聊，莫晴姐对我说，“我就剩你一个好闺蜜了，你可不要学撒薇犯傻。”
　　我：“那啥，都姐妹儿，说这话不生疏了吗…”
　　我明明只比莫晴姐小一岁，她这话却让我觉得她瞬间老了二十岁。
　　毕竟，看着亲人撒薇杀了她们共同的妈妈佘君潸，作为亲人又是闺蜜的莫晴又亲自去将撒薇打入黑洞这件事，放小说里是及其撕裂的事情…
　　之后的事情，线上键盘对喷，发展到线下斗殴。
　　就那种我暗戳戳的弄你小区煤气管，你又反过来悄咪咪砸我家热水器。
　　这类人就没少抓，抓了后就口头教育，然后赔偿就放了。
　　我这边大致是这个情况，莫晴姐那边处理的事情可不简单。
　　她经手查办的，是一群拿大众焦虑牟取暴利的人。
　　眼下全人类深陷备战恐慌，人人担忧仙凡开战、文明存续，心底悬着无边无际的不安。
　　那群投机者精准盯上这份全民焦虑，大肆造势煽动恐慌：刻意放大神明威压、渲染灭族危机，不断制造对立，再顺势兜售所谓进化药剂、避难名额、护身法器，靠贩卖恐惧收割钱财。
　　他们一边在网络带节奏激化矛盾，放大所有人的不安，一边借着群众的恐慌掏空普通人积蓄。
　　不止敛财，还刻意分化民众，制造更多派系隔阂，让原本紧绷的人族局势雪上加霜。
　　对比起来，破坏煤气、砸热水器只是普通人一时泄愤的短视恶行，可靠焦虑做生意的投机者，是主动制造、放大痛苦，以众生的惶恐为筹码牟利，根源更卑劣，牵扯的利益链条、舆论圈套盘根错节，处置起来层层受阻，远比邻里纠纷难办百倍。
　　想起莫晴那日攥着我的手腕，声音疲惫地叮嘱我不要步撒薇后尘，我忽然更懂她眼底化不开的苍老。
　　我所见的恶意尚且细碎浅显，而她日日直面的，是藏在宏大时代之下，精心包装的贪婪与算计。
　　日复一日周旋在这种浑浊乱象里，心里的疲惫与煎熬，早已远超同龄人该承受的重量。
　　从前我还能把网上的争吵当作下饭谈资，可一边看着作恶成本低廉的邻里冲突，一边想起莫晴独自扛下的、以恐慌牟利的复杂大案，心底那点看热闹的漠然，彻底消散殆尽，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
　　在经过这一系列事情后，我以人要吃饭，仙要养分的逻辑，发现所谓的人仙大战，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能逃。
　　我们都处于一种狂躁，想要大战一场的情绪中，而这份情绪滋养着那些神仙…
　　是的，你没听错，太阳系都成了神仙的食堂，就是这么绝望且无情。
　　你想和神仙打，根本找不到对手。
　　索性我们后面也直接放弃跟神仙对峙，加入塞特普弥斯，结束了这60年的煎熬岁月。
　　人类大迁移那天，我再见到莫晴姐时，她已经是一位老婆婆…
　　我震惊的问她，“难道你没有使用塞特普弥斯的技术吗…”
　　她笑了笑，“我想作为一个地球人，继续守望这里。”
　　飞船一艘一艘的离开地球，我想带莫晴姐离开，但她始终没有同意，说自己多次梦见撒薇姐。
　　最后，我只说了声“保重。”
　　去往塞特普弥斯后，并入量子宇宙的日子和真实太阳系区别不大。
　　内耗依然存在，但量子宇宙里，加入了类似游戏的机制。
　　我们有时便会选一个人去做“大反派”，然后全人类的戾气发泄在那个人身上，以此来维持世界和平。
　　哎，反正日子过得去就行，这些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