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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顾凌羽1 顾凌羽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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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顾凌羽。
我和撒薇一样,根里都流着军工世家的血。
多余的家世渊源、阶层利弊,我从不愿多提。
对我这种从小泡在军武与家国氛围里长大的人来说,家世从不是炫耀的资本,而是刻在骨里的规矩、代代相传的担子。
打我记事起,耳边就没有花哨的道理,只有顾家老一辈沉淀下来的军功与信仰。
老辈人走过战火、守过疆土,一辈子扎根军工与国防,嘴里最常说的话从来没变过——此生所求,无非保家卫国、安邦固本。
我的人生,自年少时就被框定了两条最踏实的路。
第一条路,披甲从军,承祖辈戎马之志,守一方山河安定。
第二条路,伏案读书,学实业技术,为家国建设添砖加瓦。
这是家族刻下来的底线,也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责任,没有捷径,没有懈怠,更没有贪图安逸的选择。
我自忖资质普通,读书始终平平无奇,坐不住冷板凳,啃不下万卷书案的学问。我天生就不是伏案治学的料子,那些纸面的理论、书卷的前程,终究不适合我。
既然文路不通,那我便顺理成章,义无反顾踏上了戎途。
没有轰轰烈烈的理想宣言,没有年少轻狂的壮志空谈。我的从军,从来不是一时热血冲动,而是顺势而为,是骨子里的军工底色,推着我走了最适合、也最该走的一条路。
踏入军营的那天起,我就摒弃了所有世家子弟的娇气与侥幸。
我不靠祖辈军功铺路,不凭家族身份讨巧。旁人或许觉得军工世家出身,自带底气、自带退路,但我在军营里始终记得一句话:祖辈的荣光,是他们的功绩;我顾凌羽的路,要自己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出来。
别人练一遍,我就练十遍百遍;别人偷懒懈怠,我始终恪守军纪,稳扎稳打打磨每一项本领。
军营的岁月枯燥、艰苦、磨人意志,却也彻底塑成了我的性子。
沉默、隐忍、坚韧、不擅言辞,只信实力,只重实干。我不懂花哨的谋略话术,只懂枪要稳、心要定、责任要扛死。
也是这段脚踏实地的军营历练,让我练就了极致的专注力、极致的隐忍力,练就了日后能蛰伏星海、静观全局、孤身执棋的底气。
军营的烈日晒得靶场地面发烫,风沙卷着细碎尘土,落在枪管上,悄无声息。
我卧姿抵枪,呼吸压得极稳,胸腔起伏均匀,眼底只剩百米外那一枚小小的靶心。
旁人训练尚有心浮气躁、急于求成的时候,我没有。
我读书不如人,那就把唯一能攥紧的本事,练到极致。
指尖轻扣。
砰的一声枪响!
枪声炸裂,震碎靶场的燥热寂静,回声在山谷间层层荡开。
远处报靶兵声音清亮,穿透风声:“十环!”
我目不斜视,不抬头,不松懈,指尖利落退壳、上膛,整套动作千百次重复,早已刻进肌肉记忆,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心境如止水,不起一丝波澜。
又是一次屏息、锁定、扣动扳机。
第二声枪响骤然炸响,干脆、凌厉、精准无误。
“还是十环!”
接连两枪,弹无虚发。
身后观望的新兵低声惊叹,连带队的教官都微微颔首。旁人只看见我次次满环、天赋过人,却不知道我在靶场熬了多少日夜。
别人休息,我加练;别人偷懒摸鱼,我趴在滚烫的地面反复校准呼吸、调整持枪姿势。
军工世家教我的从不是天赋,是踏实。
既然选了从军路,既然做不了文墨书生,那我就把枪练到最稳,把目光练到最准,把心性练到最能扛。
十环,于我从不是侥幸,是日复一日稳扎稳打磨出来的底气。
枪声不绝,一发接一发。
枪口微焰明灭,弹壳接连落地清脆作响。九环、十环、十环……满环成了常态。
烈日烤红了我的侧脸,掌心被枪身磨出厚茧,肩头抵枪的位置常年淤青。
我从不喊苦,也从不炫耀。
顾家的兵,不需要靠嘴证明自己。
枪准、心定、能扛事,就够了。
也是在这片靶场里,我彻底磨出了狙击手的本命心性——
耐得住极致的孤寂,忍得住漫长的等待,沉得住翻覆的局势,于万籁俱寂中,一击定乾坤。
我在靶场日日稳枪、刻苦受训,只想凭自己一身本事,踏踏实实走好从军路。
可没过多久,顾家长辈专程来营里找我,张口就是配婚的事。
长辈语气笃定,带着不容反驳的世家规矩:
“凌羽,你年纪到了,家里给你定了亲事。对方也是军工世家,门当户对,对你对顾家都是双赢。”
我皱着眉,淡淡回了句:“我不想结。”
长辈当即沉了脸:
“军人以大局为重,个人喜好不重要。家族栽培你这么多年,该为家里担责、铺路了。”
“读书你不行,仕途平平,唯有婚姻能稳固家世,你没得选。”
这话听得我心底彻彻底底反感。
我吃苦训练、守规守纪、承顾家军武风骨,从没想过偷懒靠家势。
可在他们眼里,我唯一的用处,就是拿来联姻换利益。
我没再争辩。
嘴上顺从沉默,心里却彻底抵触。
我可以为国扛枪、为责任吃苦,但绝不做家族权衡利弊的棋子。
也就是这一刻,我下定决心——我要离开这片被安排好的天地。
但军情很快就来了,巴帕维三国联合打兰国。
我所在九川国因跟兰国交好。
发展期间,兰国给予了不少的技术支持,所以九川跟兰国是一个阵营。
我想申请去前沿部队,但兰国本身就已经乱,三个国家联合掐一个国家,局势相当混乱。
申请就这样搁浅了,我只能作为后援部队去增援。
中洋区域的游击战,我留守后方并未亲身参与,只不断从前线战报里听闻战况格外激烈出彩。
情报中反复提及一个名叫撒薇的人,她驾驭惊骇者机甲,数次正面击溃敌军主力,战功赫赫。
得知立下这般战绩的竟是一名女子,我心生好奇,私下向身旁同僚简单打听了几句有关她的来历与事迹。
我原本只是随意听着,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听见众人反复赞叹她的战绩,我心里微微讶异。
战场上从不看男女,只看生死和实力。
能在三国合围的乱局里打出赫赫威名,绝非运气。
我趁着休整间隙,随口向身边老兵多打听了两句。
不问还好,一问才知,她竟然也是军工世家出身。
那一刻我心里莫名一动。
同我一样,生来就被刻上家族烙印、被规矩束缚、被安排人生的人。
只不过她比我狠,比我敢闯,直接一头扎进最乱的战场,用战功撕开了属于自己的路。
我看着手中的枪,想起家里逼我的配婚、被搁浅的前线申请。
同样的出身,截然不同的活法。
到后来打到巴国本土,我所在的部队进行空降。
我驾驶鹰眼94,一枪静默了笑丧者的中子核引擎,第二枪将亚尔赛德和普斯诺赫打了个透心凉。
凭此次立下的大功,回到家族之后,我终于能够挺直腰杆。
往日里家族长辈看待我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我心中暗忖,倘若日后再提起婚配之事,我已然有足够的底气回绝。
可一连数日,家中绝口不提联姻一事,半点风声都没有。
我心中疑惑,寻了机会向父母发问:“先前家中屡次派人前往军营商议婚事,为何近来再也不提?”
父亲顾剑雄神色平淡,缓缓道出缘由。
“原定与你相配的那位姑娘,在战场身负重伤,此前她还有过身孕,后来不幸流产。”
“考虑到这些缘由,这门亲事就此作罢,不再提及。”
我怔在原地,一时无言。
我拼尽全力立下战功,只为挣得拒绝包办婚姻的资格,到头来婚约作废,原因却从不是我的意愿。
知晓对方正是那位战功赫赫的撒薇,心绪格外复杂。
在之后就是星征计划,准备向太阳系外探索。
我被列入叶横秋中将的麾下。
和撒薇一起在地球的蓝色光辉下跳起舞。
叶横秋:“大家都好好看看吧,最后看一看我们的地球母亲……”
“这一去,星河漫漫,不知道多久才能再回来。”
音乐声渐渐舒缓轻柔,我刻意放缓了舞步节奏。
近距离贴近她时,我能闻到撒薇身上干净的气息,对比我常年沾在身上、洗不掉的淡淡金属清洁剂混着阳光的味道,格外分明。
我看着她微微喘息的模样,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心绪比战场任何一次潜伏都更沉静。
一曲终了,舞步缓缓收尾,我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肢,轻轻将她揽在身前。
贴近的一瞬,我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紧绷结实的腹肌,也察觉到她细微的慌乱。
下一秒,她借着站稳身形的契机,不动声色抽身退开,拉开了一点距离。我看得清楚,也没有刻意靠近。
“你的舞跳得真好。”撒薇稳住心神,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
我笑了笑,眼底平日的锐利尽数褪去,透出一丝柔和:“谢谢夸奖,你也很棒。”
这时叶横秋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手招呼众人:“好啦,大家都休息一下,准备享用晚餐!”
众人应声散开落座,我顺势迈步,和撒薇自然而然并肩坐在一起。
我看着身旁身姿清秀挺拔的她,压下心底悄然翻涌的异样情绪,主动开口好奇问道:“我听说你参与了巴国战役?”
谈及此战,我心底确实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语气沉稳如实回道:“嗯,我当时是一名狙击手,负责狙杀敌方的关键人物。”
“真厉害!”撒薇由衷地赞叹道,“那一定很危险吧?”
“确实很危险,但为了胜利,一切都是值得的。”我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话锋一转,我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柔和,目光真挚坦荡。
“撒薇小姐在战场上的英姿,那份勇敢、果断,一直都让我十分向往……”
我清清楚楚看见,这句直白的话让她微微一愣,脸颊瞬间泛起淡红。
她下意识低头,指尖摆弄餐具,哪怕心底隐约有一丝抵触,依旧礼貌回应。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你也很出色啊。”
我一眼看穿她的局促,温和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让她尴尬的话题。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主动向她举杯,顺势化解气氛:“敬我们未来的征程。”
我看着她缓缓抬头,抬手与我轻轻碰杯,眼底慌乱尽数褪去,只剩奔赴前路的坚定:“敬未来!”
酒后,我心烦意乱睡不着,拉着战友姜明约去打靶。
砰砰打了好多枪,没一个十环。
姜明约:“你今天怎么打不准了?”
“我可记得你酒后都挺准的…今天居然还脱靶了。”
我放下枪,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望向漆黑一片的靶位。
“心里装了事,静不下心。”
姜明走到我身侧,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什么事能扰得你连心神都收不住?战场上枪林弹雨,你都从未失手。”
我沉默片刻,没有细说缘由。
那些关于婚约旧事、撒薇的遭遇,还有傍晚短暂相处的点滴,都不便对外言说。
“一点私事罢了。”
晚风掠过靶场,吹散些许酒气,心底的烦闷却半点未减。
那个一身锋芒,背地里却背负着伤痛与流言的身影,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姜明约盯着我落寞的神色,隐约猜出了几分缘由,语气放缓,低声开口。
“你心里惦记着撒薇吧?有些事旁人都不清楚,我跟你说说。她早先有心爱之人,名叫士星,早已战死沙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惋惜。
“她还怀过孩子,后来没能保住,不幸流产了。”
我攥紧手中的枪柄,指节微微发紧,长久习武练枪打磨出的沉稳心境,泛起一阵酸涩。
之前只听闻坊间含糊的流言,此刻听到完整的始末,心中满是心疼。
姜明约拍了拍我的肩膀劝道:“所有人都觉得她过往坎坷,身上带着抹不去的伤痕,你们本就不合适,别再多想了。”
我沉默地望向黑漆漆的靶纸,一言不发。
旁人只看见她满身的缺憾,却看不到她独自咽下所有伤痛,依旧上阵杀敌的坚韧。
我心中的念头,半点没有打消。
但目前,星征计划影响着全人类的未来,我也只好将重心放任务上了。
星征启航,抵达北茵1,他们欢呼于找到新星球以及资源,而我锻炼自己在举铁。
然后撒薇找到我…
我看她走来,下意识撑墙撩了把头发。“有事吗?”
眼前的撒薇双臂环在胸前,她一米七三的身高,微微仰头十五度抬眼看我,明明我一八四的个子高出一截,可她眼底那点不服输的挑衅气场,一点不输半分。
她看着我,语气干脆:“听说你用机甲狙杀过亚尔赛德,对你的实力很感兴趣。”
“来打一架吧。”
我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正中下怀,爽快应下:“那来吧!我也觉得无聊了!”
我俩并肩走进模拟作战舱,舱门缓缓闭合,系统飞快载入两台机甲的数据。
惊骇者 VS 鹰眼94。
机械提示音响起:“场地随机匹配:地球草原。”
我看着自己通体迷彩黑、线条利落的鹰眼94,后背巨型狙击炮稳稳架着,忍不住笑着开口:“想怎么玩啊,撒薇小姐!”
她操控惊骇者握着重型狙击,气场凛冽:“就比你擅长的狙击。”
“开始吧!”
随着她一声令下,我立刻开启隐身模块,两台机甲同时隐匿在草原空域,瞬间没了踪迹。
四周骤然死寂,只剩风吹草地的沙沙声。我精神瞬间绷紧,半点不敢松懈。我太清楚了,撒薇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战将,和她对狙,哪怕半分轻敌,都会瞬间落败。
就在我凝神搜寻踪迹时,“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机身猛地一颤,装甲溅起一串火花。
我心头微讶,她反应太快、捕捉点位太精准,远比我预想的更难缠。我立刻操控机甲灵活变向,找掩体稳住身形,准备伺机反击。
我在远处微调炮口,试图锁死她的隐匿点位。可下一秒,我看清她故意露出的破绽,是诱我开枪的陷阱。我刚微微偏火,她立刻抓住空隙侧身突进,一发子弹擦着我鹰眼94的机头掠过去,险之又险。
我暗自松气,低低叹道:“呼,好险好险。”
“撒薇小姐果然强悍!”
我瞬间反应过来,她刚才故意卖破绽,就是想逼我位移、暴露坐标。想通这点,我脸上的轻松彻底收起,神色一正,不敢再有半点敷衍。
整片模拟战场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
她凭借顶尖操作和可怕的战场直觉,不断高速位移拉扯,慢慢掌握了主动权。惊骇者的机动能力实在太出色,完全克制我擅长的远程定点狙击,打得我格外头疼。
就在她成功锁死我的位置、毫不犹豫扣下扳机的刹那,我早预判到她的进攻节奏,极限闪避躲开致命一击,回身精准一枪,直接打废了惊骇者左腿装甲。
可她反应极快,立刻拉高机身,反手一枪震得我机甲踉跄失衡。
我侧身险险避开她的追击第二枪,瞬间位移贴位反击,一枪精准爆掉了她手中的重型狙击炮。
我以为胜负已定,没想到她半点不慌。
失去远程武器的瞬间,她操控惊骇者骤然高坠俯冲,像猎鹰扑食般直冲我的鹰眼94,机甲双臂瞬间弹出寒光凛冽的合金战刃,劈头朝我斩来。
我当场愣住,慌忙出声:“喂喂!说好的比狙!怎么拼刀啊!”
“你玩不起!”
我心里清清楚楚。
按我们一开始约定的狙击规则,是我赢。
但按真实战场的生存法则,不择手段、活下来才算赢,那确实是她更胜一筹。
没等我再多说,她干脆收了机甲动作,坦然开口:“好吧,算我输。”
“你的枪法确实厉害。”
见她坦荡利落、不耍赖不矫情,我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真心实意赞叹:“你的战场经历属实让我佩服。”
我忍不住笑着讨好似的提议:“算平局?”
可她神色格外认真,半点不让:“我输了就是我输了,没什么好说的,今天晚饭我请客。”
晚餐时,我们自然而然坐在一起。我一边吃着口粮,一边听她忽然开口:“要不这样,我教你玩刀,你教我打狙?”
我心里一喜,当即应声:“好啊,没问题啊!”
刚答应完,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看着我:“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心头莫名一紧,莫名有点紧张:“什……什么条件?”
“以后不许再叫我撒薇小姐。”
我当场怔住,完全没料到是这个要求,愣了一瞬没反应过来:“啊?”
她轻轻瞪我一眼,语气带着强势又自然的熟稔:“叫姐!听到没有?”
我挠了挠头,耳尖有点发热,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听话开口:“姐……”
她眉眼一软,满意点头,嘴角勾起浅浅笑意:“嗯,乖弟弟。”
饭后我们没休息,直接折返模拟舱继续对练。
并肩训练的这一刻,我完全沉浸在切磋的节奏里。
我不知道她心底翻涌的回忆,不知道她看着和我并肩的模样,会恍惚想起曾经的人。
我只知道,和她对练、并肩的感觉,格外舒服、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