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逗美食日常》冯默默

82、第82章 铁锅炖大鹅 皇帝：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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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说，知母莫若子，还是自家人了解自家人。皇后生下双生子这件事确实没让太后喜悦分毫，太后虽未在言语上有所表达，但从实际行动上，明眼人看得一清二楚。

　　自皇后生下二位皇子后，一直到皇后出月子，太后都没有心气去明华宫看望新孙子，除了例行赏了一些宝物外，就没有踏出过宫门半步。

　　皇后出月子不久，太后忙不迭叫召来皇上，将他这两个儿子打包塞给他，之后就闭门锁宫，对外宣称养孙子差点要了她的老命，要修养身体，谁来也不见。

　　时光飞逝，中秋节就在眼前，太后不出门，皇后却不能置之不理，去请了好几次安，太后面都不露一下，只是派人好言将人劝回。

　　太后皇后十几年友谊的小船一朝倾覆，说不伤心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故此与皇上一同用膳时忧心的叹了好几口气。

　　皇上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自他登基以来，皇宫十年如一日的和谐，怎么好端端生个孩子，还破坏了婆媳关系呢？

　　这怎么能成？皇宫动荡就是前朝不安，家治不平，何以治国！

　　任何一点不好的苗头，皇上都要想方设法将它扼杀在摇篮中。

　　很多日，皇上都忧心忡忡、愁云惨淡，这日，下朝后，他召来他的一群兄弟们，挨个儿问询经验。

　　康王听了皇上的叙述愤愤不平，“母后怎么能这样呢？连孙子都不见，这不是重女轻男吗？”

　　平王附和道：“就是啊！皇嫂何错之有？不就是一下抱了俩儿子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皇上狠狠的瞪了一眼，平王憋着笑低下头。

　　梁王赶快打圆场，“皇上你也别太急，这样，臣弟有个好主意，要不然你和皇嫂再接再厉，早日生个公主出来，说不准这婆媳就又和好如初了！”

　　皇帝飞起一脚，踹向梁王的屁股。梁王早有防备，起身滑步躲在康王身后，嘿嘿的笑。

　　皇帝白了他一眼，心想他真是糊涂了，才会想起让他这群兄弟来出主意，他们不看他笑话就不错了。

　　睿王因为有女儿，并且用女儿笑话皇帝而受到了孤立，今日的小会没有叫他。

　　赵清平坐在一旁磕着瓜子看他们讲相声。

　　赵清平没成婚，皇上自然不会指望他，严肃的对康、平、梁王道：“朕今日叫你们来，是要问你们，如果你们家中媳妇和母亲发生了矛盾，都是如何化解的？说风凉话的，都给朕滚外边去！”

　　皇上如此严肃，三王也只好端正态度。

　　康王摸着脑袋冥思苦想了好一阵，为难道：“哎呀，臣弟是真没这方面的烦恼啊！我娘和我媳妇的关系可比跟我好多了，昨天两人还携手出去买头面、衣服料子呢！我现在都怀疑我娘把我媳妇当成亲生的了！自从我这媳妇进了门，我娘就天天感叹还是有女儿好，女儿贴心，早忘了我才是亲儿子！”

　　康王说到这里不禁多了几分愤慨，“气死我了！你猜那日我娘跟我说什么胡话？她问我，要是哪天我俩过不下去和离了，她能不能去跟着我媳妇一块过！真是气死我了！别说我娘跟我媳妇吵架不可能了！我都不敢跟我媳妇吵架了，生怕俩人哪天弃我而去！”

　　他还要举例子，被皇帝竖起手掌阻止了，他对他媳妇和他娘二三事毫无兴趣，转头看向平王，“平王，你呢？”

　　平王沉吟半晌，就在皇上以为他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的时候，平王无奈道：“哎！臣弟如今最大的烦恼，是怎么从我母亲那里把人抢过来！”

　　皇上皱起眉头。

　　平王：“众所周知，一个贴心的侍女是不在世面上流通的，我媳妇从前就是我娘身边最得力的那个丫鬟，当初臣弟可是用了十八般武艺，三十六计才把人骗到手的，现在我夫人都王妃了，还天天往我母亲身边跑，每天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我母亲从前待她如何如何好，要臣弟一定要孝顺母亲，有了好吃的好玩的，从来想不起臣弟，第一时间便拿去给我母亲看。”

　　平王郁闷的摇摇头，“皇兄你不提也就罢了，一提起臣弟也想起这些伤心事，至今臣弟都不知道，我夫人嫁给我，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为了一直留在臣弟母亲身边，呜呜呜！臣弟委屈啊！”

　　平王说着，大哭起来，皇上还站在他身边等着建设性意见，一低头，看到平王都拉起他的衣袖开始擦鼻涕眼泪了。

　　皇上大惊，这袖口可是皇后亲手绣的，平日里皇上都不舍得穿这件衣服，快中秋节了，才穿出来显摆显摆。

　　皇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回袖子，睁大眼睛惊恐道：“你同你媳妇的委屈就委屈吧，可别把鼻涕眼泪擦到我媳妇给我做的衣服上！”

　　平王维持着揪衣袖的动作，手上似乎还有那衣服的触感，他指尖捻了捻，愣愣的说：“哦，怪不得做工如此粗糙呢！臣弟摸着还有线头呢！”

　　皇上闻言勃然大怒，“你才粗糙！你全身上下都粗糙！你穿不上你媳妇做的衣服，就羡慕嫉妒朕！”

　　眼看两个人快打起来了，梁王站起来劝架，“皇上，皇上，息怒，平王他也是无心的！”

　　皇上被梁王按回椅子上，皇上趁着没人注意，把袖口的线头掖进袖子里。

　　“你别老在中间当好人，说说你，你媳妇也跟榆太妃亲如一人？”皇帝问梁王。

　　“不啊。”梁王回道，“我媳妇是远嫁过来的，远嫁的媳妇怎么可能和婆母那样亲密呢？”

　　皇上一听有戏，再接再厉问道：“那平日里就没什么小摩擦？”

　　“当然有了，还不少呢！”梁王一提起这个就牙疼。

　　其余几人都侧身过来，伸长了耳朵等待下文。

　　竟然真有矛盾，可别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说明梁王治家是有方的，皇上迫不及待问：“那你是怎么化解这些小摩擦的？”

　　“嗨呀！”梁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发现我只要少掺和，就没有矛盾。”

　　皇上皱起眉头，康王、平王在后面更深的皱起眉头。

　　皇上问：“此话怎讲？”

　　“因为啊，后来我发现，他们婆媳有矛盾，都是我在中间传话有那么一小点点问题。”梁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下，极力强调只有一点点。

　　皇上好奇问，“你都是怎么传话的？”

　　梁王想了想，“比如吧，今日膳房做了缹羊肉，我媳妇她不爱吃羊肉，可我娘爱吃啊，我娘就说，‘你媳妇要是不爱吃，就让小厨房再做点别的，或者出去买点，你媳妇不是爱吃崇德坊的杂合羹吗？你派人去给买点’。”

　　皇上捧哏道：“这话说得没毛病，那你回去怎么说的？”

　　梁王委屈道：“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娘说了那么一大串，意思不就是‘吃就吃，不吃出去吃去’嘛！”

　　皇上惊诧道：“你就这么说的？”

　　“是啊！问题很大吗？”

　　皇上说：“也不算很大，朕就是觉得，照这样传几回，你离妻离子散也不远了。”

　　康王、平王在身后拼命点头。

　　“真的吗？”梁王从来没跟人说起过，他摸摸脑袋，“怪不得回去了，我媳妇听了脸都变了，我媳妇是爽快人，不爱生闷气，直接去找我娘理论，结果两人一对，突然就不生气了。现在我只要开个头，‘我娘说了......’我媳妇就站起来，‘不用你说，我自己去问’。”梁王又摸摸脑袋，“这么一来二回，两人倒关系好了不少，不说亲如一人吧，那也是亲密无间！”

　　皇上：“......”

　　虽然梁王没有提什么意见，但是他的话给了皇帝莫大的信心，这么个棒槌都能治好家，他还治不好了？

　　此事是因皇帝而起，皇上必须想个方法把事情解决掉。

　　皇上尚在深思，身后赵清平站撂下茶壶站起身，扫了扫身上的瓜子皮，噙着一缕笑，这一上午的戏实在太好看了，他朝皇上随口道：“实在不行，你就还用老办法算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皇上歪头去看他，“有道理啊！清平，还得是你！”

　　平王、康王、梁王则侧耳问道：“什么老办法？”

　　皇上的独门秘籍怎能告诉他们？皇上不语。

　　赵清平也不想说，这喝着茶，嗑着瓜子，时间飞逝，他都有点乐不思蜀了，可他看看外头的日头，拱手道：“兄长们先坐着，午膳时辰快到了，我先回去用膳了。”

　　说完，转身走了。

　　康王在身后不舍的目送着他，“哎！孩子大了，不中留了，想想小时候是多么喜欢跟咱们哥几个在一起？不过用个午膳，又不是什么着急事，这就急着走了？”

　　平王也站在门槛前，翘首望着，“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不过我院里要是也有个貌美心善，手艺还好的小厨娘，我估计也舍不得在外面多待!”

　　“就是啊，也不知道他们中午吃什么？”梁王比他俩矜持点，还站在屋子里，但是目光中满是遐想。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康王、平王、梁王回头去看，见皇上就站在他们身后，那目光长了腿一样黏在自家弟弟身上，喃喃道：“要不——”

　　康王接上，“要不——”

　　平王：“咱们——”

　　梁王：“跟上？”

　　几人对视一眼，一迭声“走走走！”

　　沈沁举着炒勺刚从膳房出来，就看到赵清平进门了，皇帝、康王、平王和梁王远远缀在后面。

　　“你......你们怎么来了？”沈沁有点懵，没人说今天这么多人来做客啊！

　　赵清平更懵，“什么你们？”

　　皇上和几个王爷在门口尴尬的挥挥手，“沈女史，好久不见！”

　　赵清平一脸疑惑的回头，还没看来得及看清，就被几个哥哥架进了屋里。

　　落在最后的梁王拱手道：“沈女史，叨扰了！清平舍不得我们，喊我们来做客！我们不挑的，做什么吃什么！”

　　赵清平大声喊：“我......”

　　“没”字被皇上捂在嘴里。

　　皇上笑眯眯的回头道：“沈女史，快上菜吧！朕在这里就闻到香味了！”

　　沈沁举着炒勺，茫然的看着赵清平被人连拖带抱请进屋里，回到膳房，迷迷糊糊又翻了翻锅里的菜，一旁的冬霜有些着急，“这......皇上也没说他来啊！咱们就做这个，是不是不太周到？”

　　沈沁冷静下来似乎想明白了点，有客人来，赵清平不会不提前让居衡回来通知，八成那皇上和王爷是来蹭饭的，既然来蹭饭，便没什么周到不周到的，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沈沁朝冬霜道：“你去把我剩的那玉米面拿来，我多做几个饼子，菜不够，饼子管饱！”

　　“这......这能行吗？就一个菜就着饼子吃，是不是太敷衍了？”冬霜有些忐忑。

　　“不会，这饼子可不是就着吃的，是焖在锅里吃的，味道非常好，以后再有机会我做了你尝尝就知道了，但是今天来不及了，我先把锅端进去，你去取玉米面。”

　　两人分工完毕，沈沁叫居衡来，端着一口大锅就进了屋子。

　　一放到桌子上，皇帝眼都直泛光。

　　这沈女史就是不一般，第一次用竹子做饭，第二次用剩饭炒蛋炒饭，第三次用剩菜做焖面，上回更是请他吃泥里刨出来的叫花鸡，这回直接端上来一口大锅！

　　大锅放在正中间，锅盖一打开，热气腾腾，香气扑面而来！

　　铁锅余热还在，酱棕色的汤汁微微冒泡，浅浅盖着鹅肉块，大块的鹅肉和鹅腿若隐若现在其中，边缘贴着金黄色的饼子，配菜只有简单的土豆，看起来色香味俱佳，让人忍不住动筷。

　　赵清平和皇上也就罢了，吃新鲜吃食久成习惯，再清奇的吃食上桌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康王、平王、梁王就不一样了，眼神发直，盯着锅里。

　　一边咽口水，一边忍不住发问，“这是何物？竟放在一口大锅里！”

　　沈沁讲解道：“这是铁锅炖大鹅贴饼子，这道菜就得放在大锅里才有那个味道，先捡着里头的肉和菜吃，铁锅的余热会慢慢将香味释放出来，待汤汁和酱汁熏染了玉米饼子，烤制金黄酥脆，便可以吃了，菜与主食都在这里，我先告退了，有需要的再叫我。”

　　锅中咕嘟咕嘟，将那股浓郁的酱香和咸香带到鼻腔中，平王咽着口水道：“这么美味的一道菜，竟然是大鹅！”

　　他少时被养在驯兽院的大鹅啄过，落下心理阴影，这么多年，鹅一直不在他的菜单里。

　　皇上想起了此事，“哦，对，平王不吃鹅是吧？那正好，要不你出去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吃的，”锅中肉有限，看着也就杀了一只鹅，不知道够不够皇上自己吃呢，他恨不能人们都走，留他一个人享用美食，“没有异议是吧，行，赶紧走吧！平王算一个，还有没有别人？一起去！”

　　“哎！那可不成！”平王拿起筷子，快准狠的夹起一块肉，“谁说我不吃鹅的？鹅啄我，我才更要吃它！今天谁都甭想阻拦我！”

　　话音落，肉已入口，鹅肉炖得软烂酥嫩，满满的肉香侵占口腔的每一处，鹅肉比起其他家禽，油脂更加丰盛，油脂浮在皮下，包裹着瘦肉，使得瘦肉肉质紧实，汁水饱满，炖的时间长，已经全部被酱香味浸染，一口咬下，筋道香醇。

　　酱香的味道调的非常好，不咸不淡，大概是觉得赵清平喜欢吃辣味，放了辣椒，有微微的辣味和麻意，回味甘甜，提鲜增味的同时，又不掩盖鹅肉本身的味道。

　　沈沁原本做的是她和赵清平的，自然不会很多，五个大男人，眨眼间就吃完了。

　　素菜也好吃，经过长时间的闷煮，土豆已炖的软烂，力道稍稍把控不住就会夹成两半，味道软糯入味，舌尖一抿就化，茶树菇吸满了酱汁的味道，看着软烂，嚼起来咯吱咯吱的，比肉还好吃，粉条吸收了鹅肉的油脂，变得晶莹透亮，吸溜一口，满嘴幸福。

　　最后自然就是那玉米饼子，贴着铁锅的部分锅巴一般，焦香酥脆，外层却蓬松柔软，蘸着点汤汁，鲜香辣中透着玉米面本身微微的甜，各种味道，各种口感，在口中交汇，叫人尝过后便忘不了，吃了这个还想着下一个。

　　几个人一口气吃完了满锅边的十几个饼子，身上都出了层薄汗，靠着椅子躺下，摸着滚圆的肚皮，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午后的阳光悠悠然，落在皇上和几位王爷的身上，迎着令人眩晕的光线，康王向身旁投去羡慕的目光，“清平，原来你每日过得是这种神仙日子啊！真是令为兄羡慕啊！”

　　“呵！”赵清平还没忘他们把他架进屋里的仇，冷笑一声说：“康王你此言差矣，我本来过得是比神仙日子更好一点的日子，原本这一锅都是我的，现下你们来了，我却只能吃饼子果腹了！”

　　康王大惊，指着大锅说：“你把这称为果腹！我的天！清平，你平时是吃得多好啊！”

　　赵清平哼一声，“那自然是极好的，没法与你们形容！”

　　皇上、康王、平王、梁王捂着受伤的小胸口，心想，以后还是得多来蹭几顿饭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