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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墓地……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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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面是一个大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书。
很厚的书,皮质封面,金属搭扣。封面上刻着一个五角星,五个角上各有一个符号。
沈嘉奎走过去,拿起那本书。
他翻开第一页。
书页已经泛黄了,但字迹还很清晰。那些字他认识——是中文。
“亡灵之城,建于纪元前一千三百年。城中之民七万三千六百人。城主索伦,以黑魔法诅咒全城,令亡者不得安息,生者不得离开。诅咒的核心是五个封印神器:圣杯、银戒、古书、骨钥、心石。解除五个封印,诅咒即破。”
沈嘉奎飞快地翻着书页。
“圣杯——教堂。银戒——钟楼。古书——钟楼顶层。骨钥——墓地。心石——城主府。”
他抬起头,看着其他人。
“还有三个。古书、骨钥、心石。”
“古书就是这本书?”络菲问。
沈嘉奎翻到书的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画着一幅地图——这座城市的地图。地图上标着五个点:教堂、钟楼、墓地、城主府,还有一个——
他仔细看了看。
还有一个点在城市的北边,标记是“封印之殿”。
“古书不是这本书。”他说,“这本书是说明书。古书是五个神器之一,在钟楼顶层。”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上面还有。”
钟楼的顶层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房间不大,四周都是玻璃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但没有人有心情看风景。
因为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人。
不,是一个亡灵。
它坐在一把椅子上,背对着他们。它穿着一件长袍,灰色的,破破烂烂的。它的头发很长,雪白雪白的,垂到地上。
它的手里捧着一本书。
那本书很大,比沈嘉奎手里的那本还要大。封面是黑色的,上面有一个银色的五角星,五个角上各有一颗宝石。宝石在发光,幽蓝色的光,和那些符号的颜色一样。
“古书。”陈星檀说。
那个亡灵听到了他的声音。它缓缓地转过头来。
它的脸——
沈嘉奎后退了一步。
那张脸是完整的。不是那种模糊的、空洞的亡灵的脸——是一张完整的、清晰的人脸。
是一个老人。很老很老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皱巴巴的,像是一张揉皱的纸。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在动,像是在做梦。
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慢,像是风吹过枯叶:
“你们来了。”
“你知道我们会来?”沈嘉奎问。
“我知道。”老人说,“我等了很久了。”
它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很浅很浅的蓝色,像是褪了色的天空。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尽的悲伤。
“你是谁?”陈星檀问。
“我是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个活人。”老人说:“但现在,我也死了。”
沉默。
“这座城市被诅咒的时候,我还活着。我躲在钟楼里,躲了很久很久。但最后,诅咒还是找到了我。我死在这里,变成了亡灵。但我保留了意识——因为我手里有这本书。它保护了我。”
它低头看着手里的古书,轻轻地抚摸着封面。
“这本书里有解除诅咒的方法。但我做不到。我一个人做不到。所以我在这里等,等有人来。”
“需要我们做什么?”沈嘉奎问。
老人看着他们,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五个封印神器,你们已经拿到了两个。这本书是第三个。但你们不能只拿走它——你们必须先解除它的诅咒。”
“怎么解除?”
“读书。”老人说,“把这本书从头到尾读完。读完之后,诅咒就会解除。”
“就这么简单?”络菲问。
“不简单。”老人摇头,“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诅咒的一部分。读完它,就等于承受了整个诅咒。你们会看到这座城市被诅咒的那一天——七万三千六百人同时死去的那一天。你们会看到他们的痛苦,听到他们的尖叫,感受到他们的绝望。”
它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那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沈嘉奎沉默了几秒钟。
“我来。”
“不行。”陈星檀立刻说,“你刚才拿圣杯的时候已经——”
“所以我才更合适。”沈嘉奎打断他,“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那不一样。圣杯只是一个杯子的诅咒,这是整本书——”
“陈星檀。”沈嘉奎看着他,“相信我。”
陈星檀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沈嘉奎走到老人面前,伸出手。
老人把古书递给他。
书很沉,比看上去还要沉。沈嘉奎把它捧在手里,感觉那重量不像是书的重量,更像是某种别的东西——某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在心脏上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字迹很清晰,是中文。
“纪元前一千三百年,亡灵之城,城主索伦——”
他读出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地,稳定地。
读到第十个字的时候,他感觉周围的世界开始模糊。
读到第一百个字的时候,他听到了尖叫声。
不是从书里传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天花板上,从窗外的城市里。无数个声音在尖叫,在哭泣,在嘶吼。
他咬紧牙关,继续读。
读到第一千个字的时候,他看到了画面。
城市在燃烧。街道上全是人——活人——他们在跑,在叫,在求救。但他们无处可逃。诅咒覆盖了整座城市,没有出口,没有退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亡灵。
沈嘉奎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热。不是恐惧,是悲伤。七万三千六百人——七万三千六百条命——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他继续读。
读到第五千个字的时候,他看到了城主索伦。
索伦站在城主府的阳台上,看着燃烧的城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沈嘉奎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疯狂,不是仇恨,是——
悲伤。
一种深沉的、无尽的、比死亡还要古老的悲伤。
为什么?沈嘉奎想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索伦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城市燃烧,看着子民死去,看着诅咒降临。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城主府。
再也没有出来。
沈嘉奎读完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书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那些尖叫声消失了,那些画面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钟楼顶层的房间里。手里捧着古书。书上的宝石在发光,不再是幽蓝色的,是白色的——温暖的、明亮的白色。
“你成功了。”老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嘉奎转过头,看见老人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它的脸上带着笑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悲伤,只有平静。
“谢谢你。”老人说,“我终于可以走了。”
它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灰。最后,只剩下那把空椅子。
沈嘉奎站在那里,手里捧着古书,感觉自己的脸上有泪。
他擦了擦脸,转过身。
所有人都看着他。陈星檀站在最前面,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走吧。”沈嘉奎说,“还有两个。”
他们从钟楼下来的时候,那些亡灵已经不见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些游荡的影子消失了,那些拖沓的脚步声消失了。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那些亡灵去哪儿了?”林禹帆问。
“也许是因为我们解除了三个封印。”夏沐柠说,“诅咒在减弱。”
沈嘉奎看了看手里的古书。它的光芒很稳定,指向城市的北边——墓地的方向。
“走。”
他们穿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了一座又一座建筑。城市的布局和他们从地图上看到的一样——教堂在南边,钟楼在中心,墓地在北边,城主府在东边,封印之殿在西边。
墓地到了。
那是一片很大的墓地,铁栅栏围起来的,大门是黑色的,上面刻着骷髅和十字架。墓地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墓碑,有些是竖着的,有些已经倒了,有些碎了。墓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看不清是谁的墓。
“第四个神器在这里。”陈星檀说,“骨钥。”
“骨钥——用骨头做的钥匙?”络菲问。
“应该是。”
他们走进墓地。脚下的地面是泥土的,松软的,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空气中有一股腐烂的气味,不是很浓,但很刺鼻。
沈嘉奎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柱在墓碑之间扫来扫去。每一块墓碑后面都像是藏着什么东西,每一片阴影里都像是有什么在动。
他们走到了墓地的中央。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墓,比其他所有的墓都要大。墓碑是一块巨大的石板,上面刻着长长的一段文字。墓的前面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把钥匙。
白色的钥匙,看起来像是骨头做的。很小,大概只有手指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骨钥。”陈星檀说。
沈嘉奎走过去,伸手去拿。
手指碰到钥匙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然后,那些墓——所有的墓——同时打开了。
墓碑倒下,泥土翻涌,棺材盖飞起——
无数只手从墓穴里伸出来。
那些手不是亡灵的——是骷髅的。惨白的骨头,没有皮,没有肉,只有骨头。那些手抓住地面的边缘,把一具一具骷髅从墓穴里拉出来。
那些骷髅站起来,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它们看着沈嘉奎,看着他手里的钥匙。
然后,它们同时张开了嘴——没有舌头,没有喉咙,只有骨头——发出了那种尖啸声。
和之前一样的尖啸声,但这次更响,更刺耳,更密集。几十个骷髅同时尖啸,那声音震得沈嘉奎的耳膜要裂开了。
“跑!”陈星檀大喊。
沈嘉奎抓起骨钥,转身就跑。
那些骷髅追过来了。它们的速度比亡灵还要快,骨头摩擦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嚼碎骨头。
他们跑出墓地,冲进街道。那些骷髅追出来,但到了墓地门口的时候,它们停下来了。
它们站在门口,看着沈嘉奎手里的骨钥,发出愤怒的尖啸声,但没有追出来。
“它们出不了墓地。”陈星檀说,“骨钥的诅咒只限于墓地。”
沈嘉奎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鼻子里又有血流出来了。
“四个了。”他说,“还差一个。”
最后一个是心石。
在城主府。
城主府在城市的最东边,是一座很大的城堡。石头砌的,灰黑色的,很高,很厚。城墙上有瞭望塔和箭楼,城门前有一条护城河,但河已经干了,只剩下一条深深的沟壑。
城门是关着的。厚重的铁门,上面刻满了那种弯曲的文字。
沈嘉奎把古书、圣杯、银戒、骨钥都拿出来。四个神器同时发光,光芒照在城门上,那些文字开始流动,像是在读取什么。
然后,门开了。
城主府里面很暗。大厅很大,地上铺着石板,墙上挂着壁毯,但壁毯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些线头。大厅的正中央有一座楼梯,通往楼上。楼梯很宽,可以并排走五六个人。
碎片的光芒指向楼上。
他们走上楼梯,经过二楼,三楼,四楼。每一层都有房间,但他们都直接走过去了——碎片的光芒没有指向那些房间。
五楼到了。
碎片的光芒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那扇门是木头的,很厚重,上面刻着一个五角星。五个角上各有一个凹槽——形状分别对应圣杯、银戒、古书、骨钥,和——
第五个凹槽是空的。
心石的凹槽。
沈嘉奎把四个神器放进对应的凹槽里。
门震动了。
它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房间的墙壁上全是窗户,可以俯瞰整座城市。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心形的石头,红色的,像是心脏的颜色。它在发光,那光芒一明一灭的,像是一颗真正的心脏在跳动。
心石。
沈嘉奎走过去,伸手拿起心石。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的。
“你终于来了。”
沈嘉奎转过头。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不是亡灵——是活人。
一个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旧式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他的脸色很白,白得不正常,但他的眼睛是活的——有瞳孔,有光彩,有情绪。
“你是谁?”沈嘉奎问。
“我是索伦。”男人说,“这座城市的城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索伦——那个诅咒了整座城市的索伦?
“你不是死了吗?”陈星檀问。
“我死了。”索伦说,“但我又活了。因为我拿着心石。”
他伸出手,手心里有一块石头——和沈嘉奎手里的一模一样。但那块石头是黑色的,没有光,不会跳动。
“这是心石的复制品。”索伦说,“真正的有两块。一块是红色的,代表生命;一块是黑色的,代表死亡。我拿着黑色的,所以我活着,但活得像死了一样。”
他看着沈嘉奎手里的红色心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诅咒这座城市吗?”
没人回答。
索伦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座城市里住着七万三千六百人。他们是我的人民,我的子民。我爱他们,胜过爱我自己。”
他顿了顿。
“但有一天,一支军队来了。他们想要占领这座城市。我带着人民抵抗,守了三个月。但最后,我们还是输了。”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他们进城之后,屠杀了所有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个不留。七万三千六百人,全部死了。”
沈嘉奎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我站在这个房间里,看着他们死去。我无能为力。我什么都做不了。”
索伦转过身,看着他们。
“所以我诅咒了这座城市。我用黑魔法把所有人的灵魂都禁锢在这里。他们不会消失,不会消散——他们会永远留在这座城市里。以亡灵的形式。”
“为什么?”络菲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要把他们禁锢在这里?让他们安息不好吗?”
“因为我不想失去他们。”索伦说,“我不想一个人活着。”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你爱他们。”沈嘉奎说,“但你的爱把他们变成了怪物。”
索伦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们现在是什么?”沈嘉奎继续说,“没有意识的亡灵,在街道上游荡,永远痛苦,永远不得安息。这是你想要的吗?”
索伦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
“你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吗?”沈嘉奎说,“他们想要解脱。他们想要结束这一切。他们不想永远留在这里。”
他把红色心石举起来。
“解除诅咒,让他们安息。”
索伦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很涩,像是嚼了一嘴的黄莲。
“你说得对。”他说,“我太自私了。”
他走到沈嘉奎面前,把手里的黑色心石递给他。
“把它和红色的一起放在石台上。诅咒就会解除。”
沈嘉奎接过黑色心石。
两块石头碰到一起的时候,发出了强烈的光芒——红色的和黑色的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太极图。
他把两块石头放在石台上。
石台震动了。整座城主府震动了。整座城市震动了。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传来的——不是尖啸,不是惨叫,是——
叹息。
无数声叹息,像是七万三千六百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些叹息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
沈嘉奎走到窗边,往下看。
街道上的亡灵——那些游荡的、痛苦的、永远不得安息的亡灵——它们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一点一点地消散。它们的脸上不再是空洞和痛苦,而是平静和安详。
它们终于解脱了。
索伦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他的身体也在变得透明。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谢谢你让我明白,放手也是一种爱。”
他的身体完全消散了。
最后消失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浅蓝色的、悲伤的、终于平静的眼睛。
沈嘉奎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亡灵消失了。街道空了。但这座城市没有恢复生机——它还是死的,灰的,沉默的。只是不再有痛苦了。
“碎片。”陈星檀说。
沈嘉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片。它的光芒指向城市的西边——封印之殿的方向。
“最后一个地方。”他说。
封印之殿在城市的最西边。是一座很小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神庙。石头砌的,四四方方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门是开着的。
他们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正方形的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米。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盒子——木头的,黑色的,上面刻着五角星。
沈嘉奎把五个神器——圣杯、银戒、古书、骨钥、心石——放在石台上,围成一个圈。
五件神器同时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房间。
然后,石台裂开了。
从裂缝里升起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碎片。
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的碎片——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里面有光在流动。
万寂之核的第八块碎片。
沈嘉奎伸手拿起碎片。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碎片里传出来的,很轻,很远,但很清晰:
“还剩六块。”
然后,房间里出现了一扇门。
和来的时候一样的门——铁门,厚重,上面刻着弯曲的文字。
门开了。门后面是他们来时的通道。
“走。”沈嘉奎说。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通道。沈嘉奎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封印之殿。
房间里的光芒正在消退。那些神器——圣杯、银戒、古书、骨钥、心石——它们的颜色正在变淡,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
诅咒彻底解除了。
沈嘉奎转身走进通道。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他们回到传送小屋的时候,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来。
络菲直接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像一只晒干的海星。孟伊禾坐在她旁边,靠着墙,闭着眼睛。夏沐柠靠着另一面墙,抱着手臂,也在闭目养神。江则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林书源和姜之恒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靠在一起,都睡着了。谢柏泽和林禹帆坐在地上,背靠着背,也在打瞌睡。
沈嘉奎坐在楼梯上,把八块碎片放在手心。
它们挨在一起,光芒互相呼应,像是在交流什么。
陈星檀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的鼻子。”他说。
沈嘉奎摸了摸鼻子。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痂。
“没事。”
陈星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他的背包被扯走了,但口袋里总是塞满了各种东西——递给沈嘉奎。
沈嘉奎接过湿巾,擦了擦脸。
“下一块碎片在哪里?”他问。
陈星檀看了看那两块碎片。它们的光芒指向东方。
“不知道。但不管在哪里,我们都得去。”
沈嘉奎点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道黑线又长了一些,已经快到手肘了。
他看了一眼陈星檀的手腕。陈星檀的袖子拉得很低,遮住了手腕。
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看着。
陈星檀站起来说道:“走吧,回去休息。下一块碎片不会等我们。”
陈星檀走了。
沈嘉奎坐在楼梯上,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照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