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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新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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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餐厅。九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书源开口了:“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那个干尸——那个自称船长的干尸——它说的是真的吗?”
沈嘉奎看着他:“你怀疑它?”
“我怀疑一切。”林书源推了推眼镜说:“它说它是第一批乘客,说它是船长的残留意识,说万寂之核就在船上。但这些话有证据吗?我们怎么知道它不是在骗我们?”
“骗我们有什么好处?”
“让我们去找万寂之核。”林书源说,“也许万寂之核是某种……某种能帮它解脱的东西。它困在这艘船上太久了,想让我们帮它找到那个东西,然后——”
“然后?”
“然后它就能彻底吃掉我们。”江则接过话,“它不是说船会在满月的时候吃掉我们吗?也许它自己也想吃。”
这个推论太可怕了,可怕到没人敢往下想。
“那我们怎么办?”谢柏泽问,“什么都不做,等死?”
“不。”林书源说,“我们还是要找万寂之核。但我们要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怎么搞清楚?”
林书源沉默了一会儿:“找到它之前,我们得先找到更多线索。”
这个逻辑是通的。他们现在信息太少,任何一个选择都可能错,唯一能做的是收集更多信息。
“明天我们再分头找。”沈嘉奎说,“但今天先休息。太累了。”确实太累了。从早上到现在,他们经历了太多事——两个孟伊禾的出现,她们的消失,那声诡异的低语。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两人一间,和昨晚一样。”陈星檀说,“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开门。”
大家各自回房。
沈嘉奎和陈星檀回到C107。这一次他们都没说话,各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海浪声依旧在响。引擎声依旧在轰鸣。咚、咚、咚的撞击声依旧从远处传来。
沈嘉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声音惊醒。
那声音很近,就在门外。
不是脚步声,是敲门声。
咚、咚、咚。
很有节奏,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沈嘉奎屏住呼吸,看向陈星檀的床。
陈星檀也醒了,正盯着门看。
咚、咚、咚。
“谁?”沈嘉奎问。
没人回答。
敲门声停了。
然后他们听见一个声音。
“沈嘉奎。”
是孟伊禾的声音。
“沈嘉奎,开门。”
沈嘉奎没动。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有话要说。”
“你……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那个声音说,“我真的不知道。”
陈星檀下了床,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他愣住了。
“看见什么了?”沈嘉奎问。
陈星檀没说话,只是让开位置,让沈嘉奎看。
沈嘉奎凑到猫眼前。
门外站着一个人。
孟伊禾。
但不止一个孟伊禾。
她的身后,还有无数个孟伊禾——站满了整条走廊,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中。每一个都长着同一张脸,穿着同一件衣服,用同一双眼睛盯着他。
“沈嘉奎。”门外那个孟伊禾说,“我们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无数个孟伊禾同时开口:
“你分得清我们吗?”
沈嘉奎猛地后退一步。
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
一下一下,整齐划一,像是无数只手同时在敲门。
“沈嘉奎。”
“沈嘉奎。”
“沈嘉奎。”
无数个声音同时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怎么都挡不住。
陈星檀拉着他往后退。他们退到舷窗边,背靠着冰冷的玻璃。
敲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然后——
停了。
一片死寂。
沈嘉奎和陈星檀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动。
过了很久很久,陈星檀走到门边,再次从猫眼往外看。
“空的。”他的声音发飘,“什么都没有。”
沈嘉奎走过去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他们都看见了。
那天晚上,他们再也没睡着。
第四天早上,九个人再次在餐厅集合。
又少了一个人。
“谢柏泽呢?”林禹帆问。
“他昨晚出去了。”和谢柏泽同住的林禹帆说,“凌晨两点多,他忽然坐起来,说听见有人在叫他。我说别去,他不听,就开门出去了。我等了很久他都没回来,就出去找他,没找到。”
又一个被“吃掉”的。
“我们现在只剩九个人。”络菲说,“不,是八个。”
“九个。”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一看——
谢柏泽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和他们来时不一样的衣服——一件旧式的船员制服,像是几十年前的款式。他的脸上带着一个微笑,那个微笑——
“你是真的假的?”林禹帆问。
谢柏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慢慢地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我来告诉你们万寂之核在哪儿。”他说。
所有人盯着他。
“你知道?”
“我知道。”谢柏泽说,“因为我现在就是这艘船的一部分。”
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像舷窗外那片天空。
“你们不用害怕。”他说,“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只是来告诉你们真相。”
“什么真相?”
谢柏泽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万寂之核就在你们头顶。”
头顶?
所有人抬头看向天花板。
餐厅的天花板很高,上面嵌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吊灯上面,隐约能看见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球体,悬在半空。
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盯着它看的时候,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它在盯着你看。
“那就是万寂之核。”谢柏泽说,“一百多年来,它一直挂在那儿,看着每一个上船的人。”
“那怎么拿下来?”
“拿不下来。”谢柏泽笑了,“它从来就不是用来‘拿’的。”
“什么意思?”
谢柏泽站起身,走到吊灯下方,抬头看着那个黑色球体。
“它是一面镜子。”他说,“照出每个人心里最害怕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八个人。
“你们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儿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一百多年前,那些奴隶把它带上船的时候,他们心里最害怕的,就是这艘船本身。他们害怕被卖到陌生的地方,害怕永远回不了家,害怕死在海上。那面镜子照出了他们的恐惧,然后把恐惧变成了现实。”
他慢慢走向他们。
“现在,你们也害怕了。害怕这艘船,害怕那些复制品,害怕被吃掉。你们的恐惧,正在滋养它,让它越来越强大。”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嘉奎问。
谢柏泽在他面前停下,低下头,用那双灰白的眼睛看着他。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谢柏泽的声音,而是一个更古老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
“因为你们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
餐厅在消失。
桌椅、吊灯、舷窗,全都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流淌。地板裂开,露出下面翻滚的红色海水。天花板塌陷,露出上面那片灰白的天空。
八个人站在一块逐渐缩小的金属地板上,下面是万丈深渊般的血海。
“跳!”沈嘉奎喊。
“跳什么跳!”江则指着血海,“跳下去就是死!”
“不跳也是死!”
地板继续缩小。现在已经只剩一张圆桌大小。
“等等。”林书源忽然说,“你们看那边。”
他指着远处的海面。
血海中央,有一艘船正在驶来。
那是一艘和他们脚下这艘一模一样的船——红猩渡轮号。
但那艘船是完好的,崭新的,船身上漆着另一个名字:
海葬者号“是它……”络菲喃喃道,“是它以前的样子。”
海葬者号越来越近。他们能看见甲板上站满了人——穿着旧式衣服的人,黑皮肤的人,白皮肤的人,穿着船员制服的人。所有人都朝着他们看过来。
“欢迎登船。”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他们回头一看,谢柏泽站在那儿——或者说,那个曾经是谢柏泽的东西。它穿着船长的制服,戴着船长的帽子,脸上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枯槁的灰色。
“我是这艘船的船长。”它说,“海葬者号的船长。”
“你想干什么?”
“我想请你们参加一场宴会。”船长笑了,“一场一百多年前就该举行的宴会。”
它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海葬者号。
“看,客人们都到了。”
甲板上那些人开始往海里跳。
一个接一个,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就那样直直地跳进血海。他们的身体沉下去,消失,然后又浮上来——浮上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
干尸。
那些干尸从海里爬起来,爬上他们脚下的这块金属板,一个接一个,越聚越多。它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着各式各样的脸,全都朝着他们围过来。
“别过来!”夏沐柠尖叫。
但那些干尸没有停。
它们围成一个圈,把他们八个人围在中间。然后它们开始唱歌——不,不是唱歌,是发出一种奇怪的哼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
脚下的金属板开始下沉。
血海漫上来,淹没了他们的脚踝。
那海水不是凉的,是温的。像血刚从身体里流出来时的温度。
“怎么办?”林禹帆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怎么办?”
沈嘉奎盯着那些干尸,盯着它们的脸,盯着它们的眼睛。
忽然,他在人群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孟伊禾。
不是那个干尸孟伊禾,是真正的孟伊禾——穿着他们来时那件衣服,扎着马尾,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站在干尸群中。
“孟伊禾!”络菲也看见了,“她还活着!”
但孟伊禾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是真的。”陈星檀说,“她还没被吃掉。”
“怎么救她?”
没有人知道。
血海继续上涨。现在已经没过了膝盖。
那海水的温度越来越高,像要烫熟他们的皮肤。
就在这时,沈嘉奎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天空——不是那片灰白的天空,而是那艘正在沉没的海葬者号的甲板。
甲板上,有一个人影站在栏杆边。
那个人穿着一件和他们一样的衣服,年轻的面孔,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球体。
万寂之核。
那个人把万寂之核举起来,对着他们晃了晃,然后——
笑了。
那个笑容,沈嘉奎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
那是他自己的脸。
“你……”他喃喃道,“你是我?”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把万寂之核往下一扔。
黑色的球体划过天空,落进血海。
海面瞬间翻腾起来。
巨大的波浪从落点向四周扩散,把他们脚下的金属板冲得东倒西歪。那些干尸纷纷倒下,被血海吞没。孟伊禾也被冲走了,消失在红色的浪花里。
“抓紧!”陈星檀一把抓住沈嘉奎,另一只手抓住一块翘起的金属板。
其他人也各自找到可以抓的东西。
波浪一波接一波,越来越猛烈。那艘崭新的海葬者号在波浪中剧烈摇晃,甲板上的人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
然后,海面忽然安静了。
风停了,浪停了,一切都停了。
血海变成了镜面一样平静的红色平面,倒映着他们八个人的脸。
沈嘉奎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
倒影也在看着他。
然后倒影开口了:“你们想回去吗?”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
“想的话,就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陈星檀问。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等海浪声消失的时候,你们就回去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倒影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想再当镜子了。”它说,“一百多年了,我只照出别人的恐惧,却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想结束这一切。”
“怎么结束?”
“你们走了之后,这艘船会沉下去。”倒影说,“沉到最深的地方,再也不会浮起来。那些困在这里的人,终于可以安息了。”
沈嘉奎看着它。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是谁?”
倒影笑了笑。
“我是你。”它说,“我是你在镜子里的影子。一百多年前,那个船长就是被自己的影子吃掉的。但他太强了,没有完全被消化,留了一部分下来。那一部分变成了我。”
“所以你……”
“我是他,也是你。是所有上过这艘船的人留在镜子里的倒影。我们被困在这儿太久了,想走。”
沈嘉奎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
他闭上眼睛。
其他人也跟着闭上眼睛。
耳边是海浪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
沈嘉奎睁开眼睛。
他站在小屋的屋檐下,面前是那场毫无道理的雨。
陈星檀站在他旁边,浑身湿透,正茫然地看着四周。
其他人也在——络菲,夏沐柠,江则,林书源,姜之恒,林禹帆。
八个人。
“谢柏泽呢?”林禹帆问。
没有人回答。
过了很久,络菲说:“孟伊禾呢?”
也没有人回答。
几人推门进去,但在门口看见了谢柏泽的那双鞋子。
“在这个房间里找找看。”沈嘉奎盯着那双鞋子道:“可能我们还要在经历一些……。”
话落所有人都去挨个房间看了。
络菲着急的从楼上跑下来说道:“楼上有一间房门打不开。”
江则:“其他房间有没有人。”
“很有可能他们俩又从那个房间穿越了。”陈星檀道。
“怎么办。”夏沐柠着急地说:“那我们现在要去把门砸开还是在这里等。”
林书源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再去开那间房门。”
“依我看,我们现在所在的房间肯定是虚幻的。”陈星檀说道。
姜之恒:“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并没有拿到,这个世界该有的一块碎片。”陈星檀做了下来继续说:“我们以往在每个世界回到这个传送房的时候,要不是带着碎片,就是在这个桌子上放着,而这次我们及没带桌上有没有。”
“就像我们第一次的一样,还有一个关卡能等我们。”陈星檀接着说:“说不定在哪可以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