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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明相公,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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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的冷香,自身后传来。
惊呼未及出口,嘴唇被一只大手捂住,另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腰腹之上,颈脖传来一阵酥麻,柔软的唇在她的玉颈上耳廓边,厮磨轻吻。
她想挣扎,却在这熟悉的气息中,渐渐沉溺。那人将她死死抵在窗框上,放在她腰间的手,迅速抬起关住了刚刚打开的窗子,随即又放回她的腰间,紧紧地揽住她身子。
她背对着身后的人,只觉那人的呼吸已急促,一双唇瓣在颈侧留恋半晌,绕过她的脖颈吻上了她的耳垂,酥麻沿着后脊传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微合双眸,没了多少力气,全身的重量都靠身后人支撑。抓住窗棂的双手,慢慢攀上那只揽着她的大手。
唇落到她耳后,痒意窜进心脏,腰眼一麻,几乎腿软。含含糊糊地低吟出声。从窗口泄进来的夜风拂在颈上,凉凉的抚慰。
那人喉中溢出低沉的笑意,手掌在她腰上收紧,扶住她颤栗的身子,稍稍侧首,寻到她的唇辗转吮吸起来。
熟悉的气息轻触鼻尖,所有力道皆由对方掌控。随着深入纠缠的吻,每道呼吸都越发炙热。一手揽着她,一手自衣襟探入,熨过她背脊嫩肤。
窗角零落洒入几缕银月霜辉,浅浅浮跃于纤白莹腻的肌肤,殿中安静,唯有喘声难耐,心口怦怦鼓动,烧灼他的掌心。
渐渐,她气息不稳,缓缓软在他怀里,乱得两人体温急剧升高。
男子似是轻声一笑,将她转过身来抵在窗上,抬起她下颌,唇再次碾上去,吻得更深更重。冰冷的窗棂与温热的胸膛形成鲜明对比,隔着衣衫亦可觉身前身躯线条分明的肌理。背上酥麻感似暗夜潮水,层层击荡心魄。
唇瓣离开,脸颊染红,星眸迷离间,似有情愫从夜色中涌出来。耳畔轻灼热的唇息游移到耳边,含住小巧耳垂。
她一颤,双眸将闭未闭,睫毛轻眨。颈间是他双唇的摩挲与细密,蓦地一麻。
听得他的轻笑,靠在他肩头微睁眼,望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似藏着萤光,灼灼映出她绯红脸容。
眸光如水,投入其中,再也退不出来。风泠泠心跳不由加快,“明相公,终究是想我了?”
嗓音因情动而微哑,娇软得令人心酥。
唇瓣抵在颈间肌肤上,吻上去时,搂在腰后的手略一用力。她“嘤”地低吟一声,抵在窗台的身子绷紧刹那,颊边碎发撩着泛了薄红的肌肤。捧了她的脸与他额头相抵,眉梢眼角终于浮出温柔笑意,“想得紧。”
眸光浓炽似缠绵月色,揽着人倾身吻上去,辗转在唇齿间,搅动得她脑中眩晕。身子相贴处染上火一般的温度,方才掌心摩挲过的柳腰,漾出异样细弱的颤意。
也就这时,手掌仍在腰间,唇瓣依然紧紧贴在一起,风泠泠感觉到面前那人停住了动作,急促而翻涌的气息随着他一次次呼吸间,慢慢平复,最终他松开了她。
风泠泠低头一笑,似这样的戛然而止是她意料之中一般。她拢起自己的衣襟遮住香肩,款步走到妆台前,拿起木梳,一边顺了顺凌乱的发丝,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明相踏夜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眼瞧着风泠泠轻描淡写将刚刚那一幕掠过,若不是见她口脂散在唇外,唇瓣微肿,他真怀疑刚刚还在他怀中轻颤的女子是他的幻觉。
他张了张口,可是,那话像是堵在了喉间竟是一声也发不出。又见她毫不在意的模样,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团火气。
而坐着的风泠泠却也不急,顺势拿起帕子照着镜子将唇边的口脂擦了干净。
她问他为何而来……
是啊,他为何而来呢?明子扬站在原处,头一遭感觉到了不知所措。
风泠泠等了一会儿,见他仍不出声,便将帕子叠好放在妆台边,这才慢悠悠开口:“若是大人忘了因何而来,本宫倒有一事相求。”
这话恰好将那满室的凝滞化开了一角。
像是被人从一团乱麻里拽了出来。他定了定神,喉间那口浊气缓缓吐出来,方才那些翻涌的东西,便被他一样一样按了回去。他垂下眼,再抬起时,目光已经稳了。
“泠……”那个字刚出口,却生生卡住。他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娘娘请讲。”
风泠泠听见那两个字,心里微微沉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从镜中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本宫想见钱郡主。”
似是完全没料到她会提起钱郡主,明子扬望着镜中她的侧脸,目光微顿,却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我来安排。”
见他一口应下,风泠泠倒有些意外了。她垂下眼,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那日本宫侍寝,陛下为何迟迟未到?”
“侍寝”二字落在寂静里,明子扬的神情微微一滞。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风泠泠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答,以为他又要用什么“后宫不得干政”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正要开口,他却出声了。
“新北镇的案子,我查了很久。”他的语速比平日慢了些,“每回有了突破,暗中的人像早已知晓。幸得你误打误撞入了局,才使王越露出马脚。”
王越,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但是风泠泠对他却是印象深刻,闻之令人不寒而栗。
在北市,贾圆为了救她引开王越,而她躲在破屋里瑟瑟发抖。王越一间一间屋子察看,每踢开一间房门,就像在对她生命的倒数。
“看来大人留王越保护本宫,是故意为之?”听到明子扬这般严肃地说着这些,她挑眉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明子扬的眸中闪过一丝紧张。
欣赏着明子扬表情的变化,风泠泠心情大好,弯了弯唇角,收回目光,“本宫说笑的。大人请继续。”
明子扬看了她一眼,屋内的气氛似是缓解了些,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那伙人将南麓、宝玉国、明夏国、北疆的百姓抓到一处,好苗子养作私兵,其余便卖掉或丢弃。”
“难怪北市有那么多……”风泠泠喃喃,忽然想到什么,“新北镇那边,好像是承恩公的辖地?”
明子扬点了点头。
“难怪那时你按兵不动。”她顿了顿,“可这些又与太子何干?”
“太子”二字一出,明子扬的神情陡然一紧,唇角抿成了一条线。沉默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承恩公是太后的人。前去陛下面前告状的,是方震孺。”
方震孺。
左都御史,皇后母家姻亲。
风泠泠忽然明白了——太后是世家出身,皇后是崇尚科举的清贵一派。这个案子,恰巧被清贵一方利用,借以打击世家。
“没想到,太后已位高权重,竟会是这等惨案的幕后黑手。”
明子扬轻轻摇头:“太后未必亲自插手。但世家从中获利,她只能默许。”
想起上次在福寿宫见太后时,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比起先前也是深居简出了些,但供奉一如往常,起居用度未减分毫。
她忽然反应过来:“太后这局,是选了弃车保帅?”
一句“弃车保帅”出口,明子扬眸光微动。他未料到她只凭这几句话,便已窥见他与太后之间那场不可言说的交易。
风泠泠并不在意他答不答,只继续道:“可这个案子,是大人身赴前线查到的。按理说,该由大人去陛下面前陈情。为何去的,却是清贵的人?”
寻常一问却使得明子扬,沉默了一瞬,“太子身边,恐有高人。又或我身边,藏着不该有的人。”
风泠泠心头微凛,未及开口,明子扬已继续道:“此番回宫,我先与太后通了气。依原本的打算,该由太后去陛下跟前陈情。岂料那日方震孺先递了折子,陛下震怒,当夜便将我与太子召去了永安殿。”
原来那日是这样一件事,皇后与太子这一局颇为高明,一方面阻止了她侍寝给她下马威,同时挑拨了皇上与明子扬之间的关系。
想想明子扬作为陛下最信任的人,查到了这么大的案子,第一时间竟不是上奏,还让他人抢了先……
“我该走了。”
明子扬站起身,袍角带起一阵极轻的风。他素来不愿与人多谈朝中之事,今夜也不知怎的,竟与她说了这许多。
或许他本就不该来。
望着他起身,风泠泠心中微微一空,却只是垂下眼,将那一丝不舍捺了下去,“本宫希望,下次明相来时,能给本宫些惊喜。”
惊喜,风泠泠也不知道想要什么惊喜,只是觉得无论他们之间怎样热烈,结尾处总是一样的。
明子扬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望进她眼底。
“娘娘想要什么惊喜?”
可这个惊喜,落入明子扬耳中,想到的却是“孩子”。这是他不知如何面对的问题,但他有自己的计划,只是他不知如何与她说。
不等她回答,他又开口,语声压得低了些:“无论娘娘有什么打算,不要靠近太子。”
风泠泠指尖微微一紧。
白日里回廊上那人的手、那人的气息、那人肆无忌惮的目光,一齐涌上心头。她忍下那口翻涌的火气,唇角一弯,那笑意却冷得像淬了霜。
“明相大人此言何意?”她慢悠悠道,“下午回廊上太子的轻薄之举,尽入明相眼中了?”
回廊?轻薄之举?明子扬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风泠泠却已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明相大人,往后无事,莫要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