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事件发酵 姐姐，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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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元青还想装傻：“别的什么？”
“西门飞，怎么回事？”
听了这话，阎元青倒是正色不少，一五一十解释当初发生的事，还顺带提到自己昨天心情并不愉悦的原因。
单跃灵听完若有所思。
怪不得当时阎元青如此生气，被欺负到了这程度好不容易反抗，女朋友却自以为宽容地“理解”了这些事。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因为容貌昳丽但性格孤僻，阎元青长期忍受西门庆为首的几个同学的霸凌，隐忍许久，他终于爆发反抗。
那段似是而非的视频只截取了他反抗的那一幕，将前面几人欺侮他的部分完美隐去。
这么看来，西门飞也算是咎由自取，恶果得尝。
她有些怜惜着安抚他，好像在抚摸数年前抱着脑袋哭泣的那个小孩。
她终于能感觉到阎元青身上耀眼硌人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了最脆弱、最柔软的那一块。
之前的数次见面，他总是把自己藏起一半，小心地不暴露任何缺点，如今却完全地打开自己，任由单跃灵观赏伤口。
她附在他身上，像是他的另一半血肉，深而重地拥抱了他。
*
两人亲密过后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清晨，两部手机都被打得水泄不通。
阎元青睡眼惺忪先醒过来，马上坐了起来，一边喊醒单跃灵：“出事了。”
单跃灵接过手机，马上精神了起来。
比消息与未接通话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条热搜与新闻词条。
《无障碍产品新定义：跃山集团被爆虐待残障员工》《残疾人辅助器具先行企业被爆实行残障版996，时薪仅3.6元》《公益or生意？跃山内部员工录音流出，声泪俱下！》
随便点进一个，发现原来是微博上有个自称是跃山内部员工的人，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跃山内部对待残障员工的嘴脸，英勇地站出来。
博文里贴了几张图片，有几个工人凌晨四五点仍然在加班的图片，有人拄着拐行动艰难，地上一叠不知名的文件，身前的领导正在呵斥、还有张图片是大半夜工厂里仍然亮灯的模样。
往下看，已经有了不少评论，她先看到的是一些积极的和中立的评论。
【残疾人就业本来就难，至少人家给了岗位，键盘侠还会干什么？】
【作为老粉说句话，三年前x省地震跃山还捐了价值五十万的鞋子和衣服，现在还能查到，反正不太信这个瓜。】
【让子弹飞一会儿，上次那个啥公司不也被爆压榨员工吗？结果发现是p图。】
“别看了。”阎元青想把手机拿过去，单跃灵紧紧抓住手机，往下看。
后面的是铺天盖地的恶评。
【6，新概念无障碍跑鞋，原来是这么个新概念。】
【怪不得这姐在综艺上那么积极活跃，早就策划好的吧？还以为是独立女性标杆，不过是商人罢了。】
【生意是生意，情怀是情怀，你们不懂的不要乱讲（doge）】
【资本家的套路罢了，用残疾人当廉价劳动力还要立牌坊，恶心吐了。】
【内部人员都出来说话了，孝子们还在洗？建议直接举报。】
……
网上甚至有了不少二创，是单跃灵在综艺里的剪辑，故意只截取几个词反复播放，十分鬼畜。她的脸完全扭曲，声音也变得尖锐古怪。
看到这里，她很快确定了：有人有备而来。
故意选在凌晨发布这样的消息，等到第二天大家反应过来了，开始帮跃山说话，就统统打成水军，都是“有组织反洗白”。
在白天大家终于有时间看后，马上把二创视频发出来的博取热度，让事件进一步发酵。
大家先入为主，很容易觉得跃山真有问题，而单跃灵就要负责跑断腿地辟谣，即使后来全部澄清，这个负面形象也是留下了。
非常狠毒的一招。
*
单跃灵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新产品下个月就要上线，现在搞这一出明摆着是不想让她好过。
这种死命把跃山往下拉的作派，除了可能是竞争关系的其他品牌，还有就是和她有私仇的个人。
被人当头羞辱的感觉并不好受，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公关部让人处理。
电话一直在通话中，她一边听声儿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微博。
向来比较稳定的后台消息数量今天暴涨，她过去的每一条微博都被拉出来审判，连在节目中和其他嘉宾的友好互动，也被单独拎出来说是“别有用心。”
翻到私信，她的手一顿。
之前给发消息表达喜欢的那个小女孩，也发来了几条消息。
【姐姐，那些消息是真的吗？】
两小时后。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太让人失望了，取关了。】
她关掉了私信，没说话。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向来薄弱，会因为三言两语而喜欢她的人，自然也会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而离开她。
这很正常。
但她心里在那几秒还是感到了一些不好受，一种细密的针扎的疼痛从小腿蔓延上来。
原来是小腿的瘙痒部分被她不自觉挠破了，渗出丝丝血迹。
一张轻而软的纸盖了上来，洁白的纸面逐渐发红，然后皱成一团。
阎元青的将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声音如清泉拂去了一些心上的躁动：“别急，一点点解决。”
*
单跃灵到了公司和公关部共同处理。刚结束，她的头还痛着，就收到了张总的电话。
上次她那边找单跃灵这里的代工厂加工，如今产品已经在交付的路上，只差支付最后的尾款，张总看到了新闻，有了忧虑。
“单总，你看目前这个情况，我们的合作可能要暂停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单跃灵揉着发胀的眉心来回踱步：“张总，是这样的，这些产品绝对是没问题的，质量方面您放心，今天新闻上全是误会，我们正在想办法澄清……”
张总打断她，声音冷而硬：“新闻已经如此，为了我们公司的声誉我肯定暂时没办法了，还希望你那边理解，一切按合同走吧。”
合同里这样的情况算跃山的责任，跃山同时还需要进行赔偿。
也就是说这一个多月这个订单全是白忙活。
单跃灵根本来不及感到悲愤，路过运营部，就听到里面传来哭声。
产品上新需要钱、需要热度、需要很多东西，单跃灵坐得住，其他高管可坐不住。
形式越来越糟糕，为了把握住热度，运营总监安排了几个残疾的截肢主播现场带货。
市场上没有好或是坏的营销手段，最终只看是否达到盈利目标。
几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员工也有点茫然，往日人数寥寥的直播间，今日挤满了人，弹幕迅速刷新，他们根本来不及看。
但慢慢地不管是主播还是助播，终于看清了弹幕——因为观众逐渐发了同样的内容。
【哭一个就买】
【这种时候还不忘带货，跃山也就这样了】
【非要这样消费残疾人？已举报】
【是真残吗？站起来走两步看看】
今天的主播是西西，是个上进又纯粹的女孩，听到她哭成那样，不知道是为了弹幕还是因为弹幕。
直播间里乱成一锅粥，有人在递纸，有人在管理弹幕，还有人小声提醒西西哭得再动情一些。
单跃灵面色铁青地站到摄像机旁，做了个手势。
一瞬间所有声音如烟雾消散蒸发，办公室里几个人的眼睛都看着她。
她把手机摔到桌上，声音淬了冷：“别再让我看到这样直播。跃山用不着这样挣钱。”
运营总监是个向来胆子大的人，直接回应：“有热度就要抓住，没钱怎么撑到下个月？单总觉得这样不行的话赶紧想想办法。”
单跃灵没有回答，头一回发这么大的火，心力交瘁地从办公室里离开。
刚走了两步，瞥见正在收拾准备下班的小齐。
小齐是个聋哑人，平时负责的任务主要是直播间的产品管理，见了单跃灵，她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往前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单跃灵比划了个手势。
【没关系】
单跃灵哑然。
巨大的无助感从远处如潮水涌过来，她打了个寒颤。
是什么没关系呢？被公司作为消费品觉得没关系？还是安慰单跃灵一切都会过去？又或是已经对这些都感到无所谓？
单跃灵没来得及看她的表情，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掏出手机给她回应，只好看着她的背影。
来不及收拾自己的情绪，下一秒，小钱的电话又进来了。
“姐，不好了！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说我们那条生产线的产品全部有问题！有人在网上发布了测试，说鞋子全部不合格！”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可能！产品全都通过质检了。”单跃灵斩钉截铁地说。
所有的事情堆到了一块，太赶了，她一点情绪都来不及有，也来不及多想。
视频里那个博主把鞋子进行了解剖，发现里面用的材质和所宣传的完全不符，同时穿鞋进行跑步、跳高等剧烈运动时，鞋子瞬间开裂，甚至导致博主脚扭伤。
可怕的是这个视频引起了热潮，不少人都不约而同拍了视频，记录下了跃山的鞋子损坏的那个瞬间，有一个甚至夸张到丢到地上便开裂。
“绝对不可能……”单跃灵喃喃自语。
一时间联系单跃灵的人更多了，越清、林月、陈教练、周展鹏、程怀、唐岱、白丁香，甚至还有陈一舟、月月熊……
她一条都来不及回，只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旁的阎元青递给她一杯水，一边与她梳理思路。
“按照目前的情况，跃山崩坏对谁更有利？”
单跃灵摇摇头：“人太多了，一下子也不能判断出来。”
阎元青道：“那就当作只是一场‘偶然’，现在找幕后真凶不是关键，重要的是赢回市场。”
“还有调查那条生产线出什么事了。”
阎元青把她的手握紧了：“我们一起去。”
*
跃山在网上对上午的热搜进行了回应：
【……目前网上所有传言均为不实传言，虐待残障员工纯属造谣，我司残障员工日均工作时长严格控制在7.5小时内，近三年员工留存率达90%，网传‘虐待残障员工’系恶意剪辑与造谣……针对网传跃山运动鞋质量问题，目前正在调查之中，我司已启动调查程序，48小时内公布调查结果与处置方案……我们理解公众的合理质疑，跃山多年来遵守法律与商业道德，始终坚信只有真诚与爱才能长久发展，恳请大家稍作等待，共同等待阳光降临。】
这番发言一时惊起千层浪，有人说这番发言过于狂妄——凭什么让大众等你48小时？
也有人说其恳切真诚，不像其他品牌那样只会说官方话糊弄人；
还有人决定静候48小时，看看最终结果。
但此时此刻单跃灵什么都顾不上了，处理完所有琐碎事项，已经是晚上。
她和阎元青站在工厂车间门口，望着在黑夜中如同沉睡的巨兽巨大工厂——他们要在48小时内和跃山一起查明真相，还跃山清白。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事件发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