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决定翻山越岭》步林春

74、心神俱震 “可不是所

　　另一边，禹城中心医院。
　　阎元青和乌元雪带了一束花与水果前来探望还在住院的白丁香。
　　病房里的白丁香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打起游戏，见两人来也顾不上招待，生怕游戏阵亡：“你们先自己找个位置坐一下。”
　　乌元雪放了东西找了位置坐下，阎元青心里有事，自然轻松不起来，只是病房里逛了逛。
　　病房里很素净，不像白丁香平日里张扬的风格。荧幕上，她总是打扮得十分耀眼，好像要穿上世间所有的华美，尽情恣意地宣泄美好。
　　空荡荡的房间里连个电视都没有，只有一张白床，一些热水壶、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还有就是白丁香了。
　　“都没人来看你吗？”阎元青问。
　　白丁香看他一眼，没回答。
　　“怎么都没人给你送花呢，还好我带了。”说着他把花洗净，找不到花瓶插，直接塞到了窗户的夹缝里。
　　白丁香终于打完了游戏，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怎么是你来看我？她人呢。”
　　阎元青：“谁？”
　　在荒岛上相处过一段时间，白丁香知道他的死样，没理他，扭头问旁边的乌元雪：“妹妹，单跃灵呢？”
　　仔细端详白丁香的乌元雪马上把眼神移走，装作若无其事：“不知道，她可能没空吧。”
　　白丁香比乌元雪多活几年，又在娱乐圈混着，人精得很，哪里不知道乌元雪在想什么，故意问：“上次视频里那个眼睛很漂亮的小妹妹呢？好想她。”
　　“不知道！”乌元雪把头扭开。
　　这正好让白丁香把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乌元雪的表情瞬间变得气恼，从脸红到脖子根，蹭地站起来去削苹果。
　　白丁香笑得不行，整个人仰在病床上。
　　“感觉你都好了，怎么还不出院？”阎元青拿了支花坐到旁边。
　　白丁香正要接过，发现阎元青正在一片一片摘花瓣。
　　白丁香：……
　　“当时在岛上，你俩没在一起吧？是为了炒作吧？”
　　阎元青低下头：“为什么要这么揣测我们，还以为你会祝福我们。”
　　语气好不可怜，好像白丁香是那个曲解羞辱他的人。
　　白丁香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可不是所有人都吃这套。”
　　“什么？”
　　“我拍了多少戏见了多少人了？你这套都是我看你的了。”
　　阎元青马上收起了表情：“我就奇怪了，你和唐岱也太关心别人私生活了，没见过情侣？”
　　几个人之间还是有共性的，从进病房到现在，没有一个问句被正经回答。
　　“哎……还是小灵比较有意思，你们这兄妹俩都太闷了，问三句回答不了一句。”
　　阎元青终于摘完花瓣，站了起来。
　　“哟，摘出什么答案来了？”白丁香问。
　　阎元青重新拿了一朵花。
　　“因为一开始你俩看起来就是不太合但是彼此都在强忍，后来的话还好，感觉感情应该比之前好了，不过那时候你喜欢她比较多，对吧？”
　　白丁香把花抢了过来。
　　“问这个干什么？”阎元青听完那番话一下子提高了警惕。
　　“我现在也是她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了，当然关心一下啊。”
　　普通朋友这么关心干什么？他婉拒回答，开始偷偷上眼药。
　　“她没告诉你，就是和你没关系。”
　　“现在我俩关系这么好，我肯定想多了解她呀。”
　　白丁香的交友原则很简单，欣赏谁就去了解谁，尽最大可能了解这个人的全部。
　　况且两个人之间的唯一联系就是单跃灵，她和阎元青没有那么熟，因此此刻也只是围绕着共同熟悉的人聊天。
　　阎元青瞥见她的手机壳，发现和单跃灵一模一样。
　　忍不住想起那个经典的女同笑话：一个女生朋友总是被朋友模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背包、一样的，她怒斥其为“克隆羊”，直到很久以后才发现，原来那个朋友暗恋她。
　　阎元青心神俱震！
　　一样的手机壳……下一步该不会就是一样的衣服吧。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他很快就注意到旁边那个包也和单跃灵一样！
　　“我是实在没想到她喜欢你这样的类型。”白丁香在那里自说自话。
　　阎元青忍住破防的冲动，平静地回答：“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呢。”
　　白丁香似笑非笑：“你想不到的事也多着呢。”
　　要说阎元青也是贱得慌，生怕单跃灵再来，两个人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事情，自己想来打探打探，又被气得肝疼又不愿意走。
　　三个人各怀心思，两个人也没待太久，很快就准备走。
　　“把你那花瓣带走，下次记得让灵灵来看我啊。”白丁香冲门口吹了个口哨。
　　像个流氓。阎元青心里恶意中伤。
　　……
　　“怎么样？她到底是不是？你不是看这个很准吗？”一出病房，阎元青就抓着乌元雪问，一秒钟都等不了。
　　乌元雪无语，“对人家多点耐心吧，人家都出事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你还想着这个。”
　　但她也知道，阎元青向来不太关心和自己无关的人，今天愿意来探望白丁香，也是因为答应了单跃灵。
　　两个人吵吵闹闹往外走，突然，一个背影一闪而过，阎元青表情一愣，笑容微滞。
　　*
　　阎元青无数次幻想过重新见到她的场景，也幻想过两人的对话。
　　他以为自己会声泪俱下道歉，或是体面地问好，又或是已经彻底互相忘记。
　　但真正遇见了，他先是愕然，然后是手脚发麻，全身血液往一处流，身体的本能叫嚣着逃跑，腿却一动不动，整个人像呆住了一般。
　　乌元雪被他的异常吓到，绕着他转了个圈，小声地问：“中邪了？”
　　短短的几秒里，视线里的女人已经从科室的门口离开，往楼梯下走去。
　　他把顺出来的那个苹果塞到乌元雪的怀里，快步走上前去。
　　十多年没见，刘阿姨已经老去许多，当年遇见的她年近三十，如今看来已经四十多，不知是否太过操劳，她的两鬓微微染白。
　　阎元青为她拾起散落的药品，没敢抬头，只是用垂落的发丝遮住脸。
　　“谢谢。”刘阿姨礼貌地开口，声音顿了顿，“我自己来吧。”
　　他有些艰涩地开口：“您孩子没陪您来吗？”
　　刘阿姨看了看他，目光充满探寻。他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就是顺口问了。”
　　“我没有孩子。”
　　阎元青有一瞬间的恍然，这么多年多去，她这样喜欢孩子的人没有再生孩子，是不愿意，还是没办法？
　　刘阿姨接过阎元青递过来的药，手上的茧子在他手心磨过，他来不及修饰自己的话：“这是什么病？严重吗？”
　　作为陌生人来说，这话太冒昧了，他说出口就有些后悔。
　　刘阿姨倒是随和，“小事，例行来检查。”
　　“哦……哦。”
　　他失去了自己多年来习得的所有伪装，笨拙无比，真心话说不出来，谎话也是。
　　刘阿姨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冲他点点头继续往下走。
　　他往前追了两步，在对方疑惑的目光里，慌乱地问：“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刘阿姨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他以后礼貌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我没有买保险的打算，也不用□□。”
　　他找了个撇脚的借口：“不是，我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妈。”
　　刘阿姨的警惕心很高，似乎觉得他是神经病，直接两步快走离开。
　　*
　　“你那样能要到联系方式才怪。”乌元雪站在楼梯口吐槽。
　　按理说乌元雪不知道当年的事，但她对自己哥哥在要一个陌生中年女人联系方式这件事毫无疑惑，这大概也是这对兄妹之间的默契——总能理解对方一些古怪的行为。
　　等到阎元青一抬头，乌元雪却是一愣。
　　阎元青那张总是带笑的脸此刻表情却很怪异，像是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却失败，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却是空的，好像被人生生挖去了什么。
　　“那怎么办呢？”
　　她听见阎元青问。
　　他的反应太反常了，她知道出事了。
　　“你跟上我。”
　　*
　　“这是你说的好办法吗？”
　　阎元青缩在墙后问一旁的乌元雪。
　　两人正躲在一处墙角，看着刘阿姨进了其中的一栋房子。这里是老城区，很多旧楼房聚集在此处。
　　乌元雪的腿还没彻底好，受不了这样奔波，倚靠在她哥身上：“这叫深入敌人内部。”
　　“她又不是敌人。”
　　“你是要债还是还债？”乌元雪总是一针见血。
　　“……还债。”
　　他把事情经过简单地告诉了乌元雪。
　　真是奇怪，面对乌元雪就能毫无障碍地说出来，但面对单跃灵的时候他就像被封口了一样呢？
　　他又忍不住想，如果今天是单跃灵，她会怎么做呢？
　　按照她的性格，一定是坦荡地站出来承认身份，恳切地道歉，然后——不对，一定一开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早就知道了。”乌元雪说。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傻子啊，你天天往人家那里跑，不是要钱是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宽慰阎元青，“我们自然地过去承认身份，然后该赔偿就赔偿。”
　　阎元青正要开口，一道洪钟般的声音就砸过来。
　　“就是他！在医院的时候就怪怪的，问我有没有孩子，生什么病，还要我电话！”
　　两人一扭头，吓傻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阿姨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