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再浪漫些》不折

44、小别

　　云济医院皮肤科，叶南希跟着主任郑群刚结束一个会诊，正要回门诊坐着，被郑群叫住。
　　“叶南希，你先跟我过来一下，有件事要和你说。”
　　走在叶南希身旁的同期医生见叶南希被主任留下，给她留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后都回自己岗位去。
　　主任办公室，郑群进去后顺手把门半掩着，并未关上。
　　他示意叶南希先坐，叶南希走到沙发边坐下，看了眼在桌上找资料的郑主任，咽了咽口水。
　　最近也没发生什么需要谈话的事吧……刚刚会诊时主任还夸她提的治疗方案不错，这时候把她留下来到底是为什么呢？
　　脑子里一团乱，郑群已经拿着一个文件夹过来，坐在叶南希对面，把文件夹递给她，叶南希接过，听郑主任说：“这几年我们医院和青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整形烧伤科有合作，现在有个进修机会，你刚结束住院总，又是青城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去那里进修学习对以后晋升评职称也有帮助……”
　　“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你考虑好了，希望能在两天内给我答复，我好给你写推荐信，后续申请材料的准备也需要时间。”
　　“怎么，你是有什么顾虑吗？”郑群见叶南希接过后并没立刻打开翻看，而是低头盯着封面看。
　　“如果是费用方面的原因不用担心，这次进修是医院对你的投资，有一定经济补贴，毕竟你以后是要在咱们医院长期发展。”
　　“……没有顾虑，”叶南希闻言抬头，笑了下，说：“谢谢主任，我很感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您放心，我会在两日内给您答复。”
　　车上，叶南希看着窗外发呆，想着自己职业规划的进度条，住院总阶段已经度过，下一个目标就是主治医生。
　　去青城市进修无论是谁看来都是个很好的选择，可……
　　叶南希转动脑袋，看向徐景至，他注意到她的视线后看了她一眼，对她一笑。
　　她有些舍不得，舍不得徐景至。
　　青城市和云清市相距甚远，坐飞机都得两个多小时，这可不是她做住院总时两人能见面那么容易。
　　车子匀速行驶，经过三个绿灯一个黄灯两个红灯后，终于停在饭店门口。
　　徐景至停好车，见叶南希兴致不高，伸手牵住她的手，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南希摇摇头：“没事，先去吃饭吧，我馋这家烤肉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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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下来，叶南希摸了摸自己略显圆润的肚子，看了眼对面的罪魁祸首。
　　是不是她对他的厨艺太捧场了，以至于让他养成了投喂她的习惯，如果不是她说有点饱了，怕是还要给她烤一整碗的肉。
　　“我们今天走回去吧，正好散步消消食。”叶南希牵着徐景至的手，他另一只手正把叶南希的女士挎包挂脖子上。
　　高个长腿男人胸前挂着一精致小包，本应感到违和的搭配却因他眉眼显露的温柔变得莫名和谐。
　　四月底的云清市正是杏花竞相开放的时候，傍晚的风微凉，道路两旁满树的杏花飘落，轻柔的花瓣乘着风轻轻飘在眼前，落在脚旁。
　　徐景至放在衣兜里的手握了握，攥着的戒指盒刚露一角。
　　“叶南希，我想和你说……”
　　“徐景至，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叶南希停下脚步。
　　“你说。”他又把戒指盒不动声色的放回去。
　　“医院给了我一个去青城进修的机会，”她看着他：“而这对我的能力和事业会有帮助，进修时间要半年……”
　　徐景至：“你答应了？”
　　叶南希：“还没，我想先告诉你……”
　　话音未落，忽然被他抱住，心跳竟漏了一拍。离得近了才发现，原来他的内心远不是刚才说话时那般平静，他的心跳很快，耳边的呼吸声都显得比平时沉重。
　　“去吧。”
　　低沉的声线却让叶南希的心平静下来。
　　“我会等你。”
　　叶南希抱紧了他：“嗯。”
　　徐景至：“还有……”
　　“嗯？”
　　叶南希微微侧头，想看看徐景至，谁知被他用手按住后脑勺。
　　“别不要我。”
　　她顿住，他说这句话时明显和之前不一样，虽然声音听起来似乎没甚大变化，都一样的低沉，但离得近的叶南希听出了他的不安，他的不确定。
　　不确定她是否还会像之前一样离开他，怕她像之前一样一声不吭的走掉。
　　原来他不是真的不在乎她的不告而别，原来他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无谓那么坚强。
　　叶南希愣怔的片刻沉默，却让徐景至不确定了，他手握住她的肩膀，直勾勾的看着她，气急：“你不会真因为异地就想和我……”
　　“好。”叶南希回答着他上一句话，“不会不要你的，只是异地又不是永别。”
　　“休假时我们也可以见面啊，就算见不了面也可以打视频电话。”
　　“对了，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徐景至顿了顿，说：“没什么。”
　　“嗯？”叶南希扭头看徐景至，“你快说。”
　　“之后再和你说。”徐景至笑着轻轻戳了戳她仰着凑过来的头，“好好走路。”
　　“行吧。”
　　……
　　深夜，屋内点着香熏，只余床头一盏台灯。
　　“你包里装什么了？好硬……”叶南希轻推开徐景至，被推开时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想到衣兜里那盒戒指，眼中情欲暂退，坐直，外套脱下扔在地上发出闷响。
　　下一秒，他附身凑近叶南希，一手撑在她脸侧，一手蒙住她的眼，低头吻上她漂亮的唇瓣。
　　墙上人影交叠，暧昧的声响溢散，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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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城市，青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叶南希落地简单休整一天就去医院整形烧伤科报到，医院工作大多是忙碌的，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每天都在充实的会诊急诊门诊中度过。
　　这边的科室多了些急诊，忙起来的时候更是恨不得长着三头六臂，一人当三人用。
　　半月后。
　　“叶医生，这边有个急诊病人需要您来看一下。”
　　“好的，我现在下来。”接到急诊室的电话后叶南希就起身走楼梯往急诊科走去。
　　刚进门就看到躺着的病人，他面部已经烧伤到红黑一片眼睛紧闭着，叶南希加快步伐走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站着老爷爷的儿子，三四十岁，面上全是对父亲的担忧。
　　经过家属的说明，叶南希简单了解了经过，原是家里煤气爆燃身上大面积烧伤，患者发现煤气泄漏去关时凑的太近。
　　她戴上手套拿起干净棉签，说：“爷爷，你挣下眼睛，我看看睁不睁得开。”
　　“睁不开。”老爷子声音倒不算虚弱，说话清晰音量也大，人也还算清醒。
　　“是没法睁还是不敢睁？”叶南希再度确认。
　　“睁不起来。”
　　“睁不起来是吧，那先请个眼科会诊。”
　　眼科医生片刻后到达，叶南希站在一旁看着她两手捏着棉签观察老爷子眼部状况：“放松啊老爷子，忍一下。”
　　叶南希轻声安抚：“爷爷你稍微忍一下啊，很快就好了。”
　　许是医生正在处理带来的安心，老爷子比刚才稍微放松下来。眼科医生看着老爷子的眼睛，道：“这里面全是东西，有东西在里面。”
　　话锋一转，她看向叶南希，开始提问：“你现在准备怎么处理？”
　　叶南希来这里进修后就时不时被提问，比刚来的时候镇定多了：“我准备把他外面的处理用清创，先清理眼睛，用盐水一点点清理。”
　　得到她的回复，眼科医生满意点头。
　　老爷爷眼部处理好后进手术室，在重症监护室整整一周才转来整形烧伤科病房。
　　经过详细检查，发现这位患者因煤气爆燃导致全身百分之六十五重度烧伤。
　　给患者换药时得哄着换，她被开水烫伤起水泡都会疼好几天，更别提患者这种程度的烧伤，就算加了镇痛剂也只是减轻一点点疼痛，并不能让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换药过程十分漫长，得持续两个多小时，患者姓张，暂且叫他老张吧，为了让患者放轻松，转移换药时对身体疼痛的感觉，两人和老张聊起了天。
　　“这药有点凉啊可能有点刺激。”上药前叶南希先说了句好让患者有个底。
　　老张全身最严重的地方是双手，煤气爆燃时首当其冲的是关煤气的右手，现在右手切痂削痂后覆盖的是转基因猪皮，如果不换成自己的皮，它就是一个创面，始终暴露在空气中，是没法避免感染的。
　　而这样的感染是怎样也没法压制，就算用药也是治标不治本，甚至造成全身范围的感染。
　　正面的药换完后还得换背面，背部不好换药，这时就得用到翻身床，老张现在躺着的就是张翻身床，不仅仅是背部换药，每天翻一下对于他背部压力的减轻以及防止创面加深有很大作用。
　　“我给你一个小球，你握住啊，对功能好。”
　　叶南希把小球塞到老张纱布包裹得厚厚的双手，免得背面换药时老张下意识握手再伤到双手。
　　叶南希和同事蒋天两人临近中午才换好药。两人不说话了老张还问怎么不说了。
　　蒋天笑了笑，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刚换完背面的药，床翻到背面趴着的老张：“挺好的。”
　　叶南希听到笑了笑：“爷爷你心态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