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野区》柔刃

2、城市之冠 橘子一半酸

　　第一场线下赛在城北的商场中庭。

　　舞台两边各五台电脑，背后一块LED屏转播画面，观众席坐了一半，大部分是商场里逛街顺便来看的路人，只有零星几个拿着手机拍。

　　星火打的是城市赛八进四，对手是一支叫“北望”的队伍，常年混迹各大城市赛，平均年龄比他们大三四岁，经验老到。

　　赛前在休息区，老周把人叫过来：“北望喜欢打前期入侵，特别是针对打野，你们别慌，青香稳住野区，少野该来就来，打自己的东西。”

　　洛云骁感慨说：“观众挺多啊。”
　　赵文镜往外面瞄了一眼：“还有解说呢，听见没？”
　　冯元正在检查外设，头也不抬：“别紧张，正常打。”

　　穆青香靠墙站着。
　　乔少野就在她旁边，他低头调鼠标灵敏度，说：“对面那个打野，以前国服榜上见过，喜欢反蓝。”
　　“知道，我看过他比赛。”

　　“他第一波如果叫辅助来，我清完线就过去，你跟他拼惩戒别拼太凶，等我打团。”
　　穆青香“嗯”了一声。

　　上场前，主持人念到“星火”的时候，台下稀稀拉拉有人鼓掌。
　　穆青香戴上耳机，世界安静下来了。

　　第一局。

　　对方果然来势汹汹，开局北望三人进蓝区，穆青香早有准备，把蓝拉到草里没急着交惩戒。

　　乔少野的刘邦清完第一波线直接往蓝区靠，中单也包了过来。
　　两边在蓝区打了个二换二，对方打野阵亡，穆青香活了下来，红buff也拿到了。
　　“赚了。”乔少野说。

　　穆青香没说话，刷完野直接抓下。
　　下路两个人都压线太深，被她的韩信逮个正着，双杀。
　　前期节奏一打开，后面就是滚雪球。

　　十三分钟，星火推上高地。
　　对方守家，乔少野绕后开团，穆青香进场收割，一波一换五，拿下第一局。

　　摘下耳机的时候，赵文镜在麦里吼：“卧槽，这配合太爽了！”
　　冯元提醒他：“有摄像头，注意点。”

　　第二局对方Ban了韩信，又Ban了刘邦。

　　穆青香选了个露娜，乔少野拿夏侯惇。

　　这局北望把重心放在针对穆青香上，露娜前期弱，对方打野带着辅助不停进野区。
　　穆青香两次被打残回家，经济落后。

　　“他们针对你。”乔少野说。
　　“看到了。”

　　“你吃我线，我先手开团，你后手进场。”

　　穆青香犹豫了一下。

　　露娜吃经济才能起来，但吃队友线意味着乔少野要牺牲发育，她还没说话，乔少野已经到中路带线。
　　“过去吃。”

　　穆青香没再矫情，过去把线收了。

　　乔少野前中期一直用命开团，死了三次，但每次死前都能开好团。

　　穆青香的露娜在后期终于成型，一波龙团无限连招，对面射手和中单瞬间蒸发。

　　翻盘。

　　二比零。

　　下台的时候，洛云骁抱着外设包蹦蹦跳跳：“冠军！我们是不是要拿冠军了！”
　　冯元说：“才八进四。”
　　“四舍五入！”

　　老周在休息区等他们，脸上难得有点笑意：“打得不错，特别第二把，韧性出来了。”

　　乔少野坐在旁边边剥橘子皮边说：“你第四分钟那波断大不该。”
　　穆青香正在喝水，差点呛了一下：“失误。”

　　“下次可以先标记再飞，别急着打伤害。”
　　“哦，知道了。”

　　洛云骁对赵文镜小声说：“他俩怎么跟赛后复盘机器人似的。”
　　赵文镜嘿嘿笑：“人家那叫默契！”

　　穆青香飞过去一个眼神，他立刻闭嘴。

　　半决赛和决赛在同一天下午。

　　半决赛的对手一般，星火二比零轻松拿下，而决赛的对手是二队，他们打野就是当初被穆青香打崩过的兰陵王。

　　赛前二队打野走过来，笑得挺热情：“清香姐，手下留情。”

　　穆青香没接话，乔少野站到她前面半句：“留什么情，比赛没情面，菜就多练。”

　　那人脸色变了，转身走了，嘴里嘀咕着：“装什么嘛？”

　　洛云骁看着他的背影：“这人怎么茶里茶气的？”
　　“想套近乎没套成。”张文镜抱胸靠在他旁边。
　　“我说少野。”
　　他俩对视后，都忍不住笑了。

　　冯元拍了拍张文镜的肩膀：“研究他们，还不如多研究研究战术和配合。”
　　张文镜差点起飞：“我去！吓到我了！”
　　洛云骁反被他吓到了：“喊那么大声干嘛？！”

　　——

　　决赛打满三局。
　　二队明显有备而来，针对穆青香的野核体系设计了好几套方案。
　　第一局星火输了。

　　休息时，穆青香脸色不太好看。
　　乔少野把水递过来：“输一局而已，没事的。”

　　“他们太了解我们了。”
　　“那就用点新东西。”

　　第三局决胜局，穆青香锁定阿古朵，全队都愣住。
　　洛云骁震惊了：“这啥？你还会玩这个？”

　　“别震惊了，中单你还玩弈星。”乔少野边说边看清香一眼，就锁了蒙恬。

　　阿古朵加蒙恬，一套压塔推进体系。

　　前十分钟，星火像推土机一样连拆三座外塔。
　　二队明显没见过这阵容，节节败退。
　　最后一波，穆青香召唤出野怪大军，乔少野开大顶在最前面，后面射手和中单疯狂输出。
　　二队水晶爆炸。

　　三比一。

　　城市赛冠军。

　　下台后冯元和赵文镜抱在一起蹦。
　　洛云骁在旁边笑：“我就说我们是冠军嘛！”
　　穆青香站在舞台边上，脖子挂着冠军奖牌，一时间有些恍惚。
　　乔少野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顺手递给她一瓶。

　　“你真会阿古朵啊。”
　　“练过一周，没实战过。”

　　“第一次就敢在决赛拿，真厉害！”
　　穆青香转了下瓶盖，喝了一口：“你不是也选了蒙恬。”

　　两人并排靠在舞台边的栏杆上。
　　商场里人来人往，刚才的比赛还在大屏幕上重播。
　　她的露娜、他的夏侯惇，那些配合被慢镜头一遍遍放着。

　　一个小赛，正因为冠军的打野是女生，有了些流量。
　　【我去，打野是女的】
　　【清香！我承认你是我姐！】
　　【姐姐好厉害！】
　　……

　　“穆青香。”

　　她抬头：“干啥？”

　　“下个目标，次级联赛。”乔少野看着大屏幕，“一起。”

　　穆青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屏幕上正好是她露娜进场的画面，月下无限连，而夏侯惇的护盾同时铺在脚下。
　　“嗯，一起。”

　　老周远远地喊：“走了，吃饭去！烧烤我请！”
　　赵文镜和洛云骁欢呼着跑出去。
　　冯元小跑跟上他们：“你们等等我呀！”
　　而穆青香和乔少野在最后面慢慢走。

　　“你那个橘子还有吗？”

　　乔少野从兜里摸出一个，递给她。

　　穆青香接过来，发现还有点温，是他一直揣在口袋里的。
　　她剥开皮，掰了一半还给他。

　　乔少野看了她一眼，接过去。

　　两个人并肩走出商场。

　　夜色刚上来，路边的烧烤摊已经开始冒烟，队友在前面闹，笑声隔着半条街传过来。

　　穆青香咬了一口橘子，酸得皱眉，但没说话。
　　乔少野看见了，低声说：“你那一半好像比较酸。”

　　“那跟你换。”
　　“不给。”

　　“那你叫啥？当别人饿时，小声咀嚼也是一种善意。”
　　“行吧行吧，剩下的给你。”

　　穆青香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就把橘子塞进嘴里，酸得她又皱眉。

　　“哈哈哈，终于扳回来一局了！”乔少野难得笑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快得像没发生过，“我不是笑你的意思。”
　　“笑就笑呗，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算。”

　　“我才没有笑。”
　　“你笑了。”

　　“没有。”
　　“我听见了。”

　　“你被橘子酸出幻觉了。”
　　“你就是笑了，笑我说的大道理！”

　　“没有就是没有！笑你傻，橘子怎么可能一半甜一半酸？”
　　“乔少野！你终于承认了！”

　　前面的洛云骁回头喊：“你俩快点！鸡翅要没了！”

　　穆青香大步往前走：“再笑我，把你牙打烂。”
　　乔少野没应，但步伐跟上了她。

　　烧烤的烟味混着夏夜的热气飘过来，穆青香在餐桌边坐下，一脸满足：“真香。”
　　乔少野坐在她旁边，顺手把她面前的杯子倒满饮料。
　　“还挺懂事。”穆青香说完就喝了一口饮料，“爽！”

　　朋友们在笑，在闹，在说刚才的比赛哪一波最帅。

　　穆青香夹起一串烤串，侧头看了眼乔少野，他正拿着她的冠军奖牌，借着摊位的灯光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

　　乔少野回答：“这个字体有点丑。”

　　穆青香伸手要把奖牌拿回来，乔少野却先一步收进自己兜里。

　　“我帮你收着。”
　　“那是我的，觉得丑还看什么看？你又不是没有。”

　　“你的奖牌更帅。”
　　穆青香没再要：“急什么，以后还有更多。”

　　“都给我吗？我喜欢收集奖牌这些。”
　　“给个屁，你又不是没有，我也要收藏奖牌。”

　　听她说完，乔少野把两块奖牌都递给她，火光映在两个人身上，烧烤摊的喧闹声里。
　　穆青香：？

　　她的脑子运转似乎出现了问题，摊了摊手：“哎呀，给你了给你了，奖牌可以拿走，天赋呢？”

　　乔少野把一串烤好的鸡翅推到她面前：“说话算数。”
　　“算算算。”

　　城市赛冠军之后，星火在当地有了点名气。

　　老周趁着热度接了两次商业活动，队服上多了个赞助商的logo，不多，但起码训练室的水和外卖不用自己掏钱了。

　　真正的问题在次级联赛报名之后浮出来。

　　次级联赛不是城市赛的草台班子，对手全是职业体系里沉浮多年的队伍。
　　星火在里面就像刚学会走就想跑，头一个月的训练赛被虐得很难看。

　　最惨的一次是跟一支叫“青崖”的队打。
　　青崖常年联赛中游，个人能力不见得多突出，可团队节奏严丝合缝。
　　星火五个人像陷在蜘蛛网里，干什么都慢半拍。

　　三局打完，穆青香一共只拿到四次击杀，乔少野的边路被对面打野和中单轮流照顾，一次都没能单带出去。

　　洛云骁赛后把耳机摔在桌上：“打毛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冯元没说话，脸色看着也不是很好。
　　赵文镜直接去阳台吹风了。
　　乔少野靠着椅背，手肘搭在扶手上，手指交叉，安安静静的，实际上是被虐傻了。
　　穆青香对着赵文镜的背影说：“赵文镜，你可别想不开。”

　　老周把门关上，没骂人，只放了第一局的回放，二十分钟的比赛，他们至少犯了七个低级失误，不用对面动手，自己就把节奏送掉了。
　　老周敲着白板：“看见没有，不是你们菜，是你们没把对方当回事。辅助进草不探，射手贪兵线，打野你第三波进蓝区不带人，你俩以前不是这样打的。”

　　穆青香盯着屏幕，那波确实又是她判断失误，她下意识看了眼乔少野，他坐在椅子上，两手搭在键盘上，没看她。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加两个小时战术课，晚上回放复盘，谁觉得苦，现在走。”老周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赵文镜从阳台回来，小声说：“我明天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洛云骁说。
　　冯元点点头，穆青香没说话，乔少野也没说。

　　晚上十一点多，其他人都回宿舍了。

　　穆青香还坐在训练室，一个人看青崖的比赛录像。
　　门被推开，乔少野提着一袋外卖进来，放在她桌上。
　　“烤冷面，吃不吃。”

　　穆青香看了眼：“吃。”
　　他把筷子掰开，递过去：“吃。”

　　穆青香接过来，确定有点饿了，她一边吃，一边拖动着录像进度条。
　　“青崖的中野辅联动有固定路线，我们那天总是比他们晚一步，我想把他们的路线记下来。”

　　“已经记了。”乔少野在她旁边坐下，也开了电脑，然后点开一个文档，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时间节点，“从第一场到第三场，他们每次游走的前置信号、大概路线、习惯的卡点，都在这里了。”

　　穆青香凑过来愣住了，文档一看就是花了不少时间整理的，连对面辅助每次做视野的时间都标了。

　　“你什么时候弄的？挺厉害的。”
　　“回来之后，今天下午，你被教练罚了加练操作，我们几个没走，就分头整理了。”

　　“你们真厉害，有你们真好。”穆青香低头继续吃烤冷面，吃得有点急。
　　乔少野抬手把水往她那边推了推：“慢点。”

　　“乔少野。”
　　“嗯。”

　　“你其实不用这样。”
　　“哪样。”

　　穆青香不知道怎么讲，她能一个人硬撑很多事，可乔少野总是这种不声不响的方式，往旁边一站，就接过去最重的那块。

　　“下次开团，我会先问你。”
　　乔少野看着她：“我什么时候都在。”

　　穆青香把最后一口烤冷面咽下去，没接话，她擦了擦手，又倒回去录像：“那从这一波开始对。”
　　“行。”

　　两人在训练室待到凌晨一点，出来的时候走廊的灯已经灭了。

　　穆青香走在前面，走到宿舍分岔口，她转身说：“明天早课别迟到。”
　　“你也是。”

　　她回了房间。
　　乔少野发来一张图，是刚才对完的战术笔记，上面手写了几个字：明天，赢。

　　穆青香把手机放到枕头边，合上眼。

　　第二天对抗青崖二队，星火二比一拿下，赢得不轻松，但至少打出了自己的节奏，前期苟点，后期抓人。

　　穆青香的韩信多次精准反蹲，乔少野的老夫子几次绑住对面中单，团战天翻地覆。
　　回基地的大巴上，赵文镜累得靠着车窗就睡了。

　　穆青香戴着耳机听歌。

　　乔少野坐在她旁边，也闭着眼。

　　车在夜路里颠了一下，乔少野的胳膊滑下来，搭在了中间的扶手。
　　穆青香低头看了一眼，缩回自己的手臂，和他保持距离。

　　后排洛云骁半睡半醒地说：“我今天那波闪现躲大，帅不帅……”
　　冯元小声说：“帅帅帅，快睡吧。”

　　穆青香扯下来外套，盖在乔少野胳膊上，他睫毛动了动，没醒。

　　耳机里放到一首老歌。

　　“在亿万人海相遇”
　　“有同样默契”
　　“是多么不容易”

　　穆青香切掉了哥，但那个旋律，在脑子里唱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