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银河o_o

153、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死 这世上所有

　　瞿殊开始了一项新的任务——刺杀。
　　不是真的刺杀，而是制造机会。他要让梁帝越来越害怕，越来越依赖他，越来越离不开他。他要成为梁帝的盾，梁帝的剑，梁帝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关键时刻，给梁帝致命一击。
　　他开始在梁帝耳边吹风。说某个大臣有异心，说某个将领在暗中联络，说某个方士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梁帝一开始并不在意，可瞿殊说得多了，他便开始怀疑。
　　怀疑就像毒药，一旦入了心，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梁帝开始频繁地更换身边的大臣，开始大规模地清洗朝堂，开始把越来越多的权力集中到自己手中。他觉得谁都不信任，觉得谁都有可能背叛他。除了瞿殊。
　　瞿殊是他从八岁起就带在身边的孩子，是他的刀，他的盾，他的影子。他怎么会背叛自己呢？
　　梁帝永远不会知道，那把最锋利的刀，正一点一点地，指向他自己的喉咙。
　　有一天，梁帝忽然问瞿殊：“你觉得，濮阳金初怎么样？”
　　瞿殊的心跳漏了一拍。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臣不知。”他说。
　　梁帝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侍过他的寝，怎么会不知道？”
　　瞿殊的心跳又快了几拍。梁帝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在替他“侍寝”，知道和他同床共枕的人是瞿殊，不是他自己。可他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瞿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怕什么？”梁帝看着他，忽然笑了，“朕让你去的，又不是你自己要去的。朕还能怪你不成？”
　　瞿殊低下头，没有说话。
　　“朕只是想知道，”梁帝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藻井，“那个人，值不值得朕留。”
　　瞿殊的心沉了下去。梁帝在试探他。不是试探他对梁帝的忠诚，而是试探他对濮阳金初的态度。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臣不知。”他重复了一遍。
　　梁帝望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挥了挥手。
　　“下去吧。”
　　瞿殊行礼，退出了御书房。他走出去的那一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天晚上，瞿殊把这件事告诉了濮阳金初。
　　濮阳金初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濮阳金初说，“他什么都知道。”
　　瞿殊点了点头。
　　“可他不说。他不拆穿，不质问，不处置。”濮阳金初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他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等我们自己跳进陷阱。”
　　瞿殊望着他，说：“那我们怎么办？”
　　濮阳金初想了想，说：“继续演。”
　　“演什么？”
　　“演一对‘替身’和‘贵妃’。”濮阳金初说，“他不拆穿，我们就继续演。他不动手，我们就继续等。等到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瞿殊望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
　　“好。”他说。
　　那一夜，他们照常熄了灯，照常并排躺在床上，照常轻声说话。可这一次，他们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他们只是在黑暗中，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等待着黎明。
　　天快亮的时候，濮阳金初忽然开口。
　　“瞿殊。”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失败了，你怎么办？”
　　瞿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死。”
　　濮阳金初望着黑暗中的他，眼眶有些红。
　　“你也不会一个人死。”他说。
　　瞿殊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他觉得，这世上所有的刀山火海，都没有什么可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