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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替身 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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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金初渐渐习惯了。他习惯了他的脚步声,习惯了他的气息,习惯了他握住自己手时的那个力度。他甚至在黑暗中,能凭感觉描摹出他的轮廓——宽肩窄腰,身量极高,比梁帝高出大半个头。
他也在黑暗中做过一些试探。
有一次,他故意在那人的肩上留下了一道抓痕。那道抓痕不深,可足以留下印记。他想看看,第二天,梁帝的肩上有没有那道抓痕。
第二天,他去给梁帝请安。梁帝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明黄常服,衣领高高竖着,什么都看不见。濮阳金初没有机会看到梁帝的肩,可他注意到,梁帝身边那个戴面具的侍卫——瞿殊——今天的领口比往日系得更紧了些,几乎遮住了整个脖子。
濮阳金初垂下眼帘,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没有立刻拆穿,而是继续等。等更好的时机,等更确凿的证据。
又过了几日,梁帝设宴款待朝臣,濮阳金初作为贵妃,自然也要出席。宴席上,他故意坐在离瞿殊不远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旁边的妃嫔说话,余光却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
宴席进行到一半,梁帝起身去更衣。瞿殊作为贴身侍卫,自然要跟随。濮阳金初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忽然放下酒杯,起身也去了。
他没有跟得太紧,而是等了一会儿,才走进更衣的偏殿。
殿内,瞿殊正背对着门口,替梁帝整理衣袍。梁帝站在那里,双臂张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浑然不觉有人进来。
濮阳金初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他看见瞿殊的手在替梁帝系腰带时,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手腕。那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抓痕。
和他留下的那道,一模一样。
濮阳金初悄悄退了出去。
他靠在偏殿外的柱子上,仰头望着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讽刺,是自嘲,还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的释然。
他终于知道了。
那个和他同床共枕的人,不是梁帝。是瞿殊。
是那个戴面具的侍卫,是那个替梁帝挡过无数次刀剑的人,是那个在御花园的回廊里对他说“怕娘娘等”的人。
他知道了。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
——
濮阳金初知道真相后,并没有急着做什么。
他依然每天去御花园散步,依然在回廊里“偶遇”瞿殊,依然跟他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不试探,不暗示,不追问。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把能撬开瞿殊嘴的钥匙。
他知道瞿殊不是轻易能打动的人。这个人能在梁帝身边潜伏这么多年,能在每一次暗杀中活下来,能戴着那张面具、藏着一身伤疤、默默替梁帝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这样的人,心防极重。
要打动他,不能靠蛮力,不能靠激将,只能靠……真话。
至少,看起来像真话。
那一天的到来,比濮阳金初预想的要快。
那年冬天特别冷,濮阳金初感染了风寒,病了好几日。那些日子里,瞿殊没有出现。他不知道是瞿殊被派去执行什么任务,还是不敢来——贵妃的寝殿,不是侍卫能随便进的地方。
他病着,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说着一些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胡话。宫人们进进出出,煎药喂药,忙得团团转,没有人注意到他在说什么。
等他病好了,走出殿门,第一眼看见的,是站在回廊那头的瞿殊。
那人穿着玄色劲装,戴着旧面具,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在石缝里的松树。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濮阳金初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瞿殊沉默了一瞬,说:“三天。”
濮阳金初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