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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面具 新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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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濮阳金初在御花园里“偶遇”了那个侍卫。
说是偶遇,其实是他故意的。他打听到那个侍卫每日午后会从御花园东侧的回廊经过,便每天那个时辰去园子里散步。第一天没碰到,第二天没碰到,第三天,终于碰到了。
那个侍卫还是穿着那身玄色劲装,戴着那张旧面具,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看见濮阳金初,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侧身让到一旁,抱拳行礼。
濮阳金初停下脚步,望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侍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瞿殊。”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沉,像石头扔进深水里。
濮阳金初点点头,又问:“你的脸,是怎么伤的?”
瞿殊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旧伤。”
只有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抱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濮阳金初望着他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忽然问:“疼吗?”
瞿殊抬起头,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波动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转瞬即逝。
“不疼。”他说。
濮阳金初没有拆穿他。他只是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你的衣领湿了。”
瞿殊低头,看见自己的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方才他侧身让路时,伞没有完全遮住。他没有接那方帕子,只是说:“不碍事。”
濮阳金初将帕子塞进他手里,转身走了。
瞿殊握着那方帕子,站在回廊里,站了很久。
那是一方素白的帕子,边角绣着一枝小小的梅花。他将那方帕子折好,收进袖中,继续往前走。
——
从那天起,濮阳金初每天都会在御花园里“偶遇”瞿殊。
他不问他的脸是怎么伤的,不问他的身世,不问他和梁帝是什么关系。他只是跟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今天的天气,园子里新开的菊花,昨晚做的一个梦。瞿殊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声音还是那样沉,像石头扔进深水里。
可濮阳金初注意到,他应得越来越多了。
起初,他只会说“嗯”“是”“不碍事”。后来,他开始说“今日风大,娘娘早些回去”“那花叫金丝菊,是今年新培的品种”“梦都是反的,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濮阳金初每次听他说话,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下。他在观察,在分析,在判断这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格,有什么样的弱点,能不能为他所用。
他是一个亡国的太子。他什么都没有了,可他还有脑子。他要用这颗脑子,在这座深宫里,杀出一条血路。
可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观察瞿殊的时候,不只是为了利用他。
那天傍晚,瞿殊没有来。
濮阳金初在回廊里等了一个时辰,从夕阳西下等到暮色四合,那道玄色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他回到自己的宫殿,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他问自己:你在干什么?你是在等一个侍卫?你是金国的太子,你是梁国的贵妃,你等一个侍卫,像什么话?
可他的脚不听使唤,第二天,他还是去了。
瞿殊在那里等他。
“昨日有事,”瞿殊说,“没能来。”
濮阳金初看着他,忽然问:“你有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瞿殊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怕娘娘等。”
濮阳金初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望着瞿殊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望着那双古井般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转过身,快步走开了,走出很远,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不能动心。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是金国的太子,你是梁国的贵妃,你是要在深宫里活下去的人。你不能动心。
可他的心,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