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154、终极作品 终极作品

　　培养罐破裂的那一刻，整个核心实验室的空气都被抽空了。零号寄生体从营养液中走出来，它的外形是一个成年男性，体型匀称，面容甚至可以称得上英俊。但当它睁开眼，那双眼睛是完全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两汪深不见底的墨色。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像在打量眼前的这些人。然后它笑了。那是一个精准的、模仿人类的表情，嘴角弧度完美，但因为眼睛里没有光，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林江宁站在控制台后面，用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他的造物。“看到了吗？它不像你们见过的任何寄生体。它不需要侵蚀宿主的意识，因为它自己就是一个完整的意识。它可以在瞬间寄生任何智慧生命，同时操控数十个甚至数百个宿主，通过寄生网络将他们整合为一个分布式意识集群。它不需要潜伏，不需要适应。它是完美的。你们摧毁的每一个基地、剥离的每一个寄生体，都在为它的诞生提供数据。谢谢你们，帮我完善了它。”
　　他的话音未落，零号寄生体动了。它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一股无形的精神压迫如海啸般横扫整个实验室。参横的膝盖先着了地，然后是沈繁钰——不是被击倒，是大脑被直接灌入了高频噪音般的意识攻击，神经系统在瞬间过载，肌肉失去控制。林巫用荆棘撑住自己，但荆棘本身也在颤抖。
　　唯一还站着的是穆笙。他后颈的神经接□□发出刺眼的金光，四维力量全面释放，与零号的精神压迫正面对撞。两股力量在实验室中央碰撞，空气发出爆裂声，周围的仪器纷纷炸开，培养罐的玻璃壁爬满了裂纹。穆笙的鼻子里开始滴血，但他没有退半步。在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他的意识与零号的意识产生了短暂的链接。他看到了。
　　那不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怪物。那是一个曾经的人类。他的名字叫顾衍，是一名星际探险家。八年前，他在一次探险中被林江宁捕获。从那天起，他被反复寄生、剥离、再寄生，每一次剥离都会带走他的一部分原主意识，直到他的自我被彻底磨灭。林江宁在他空掉的躯壳里植入了新的人格——一个完全服从于林江宁的、人造的灵魂。他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穆笙从那段记忆中挣脱出来，眼眶通红。他一边用四维力量死死顶住零号的精神压迫，一边回头对沈繁钰喊道：“他不是怪物！他是受害者！他被林江宁抹掉了意识！他叫顾衍——他是个探险家——他有家人——”
　　就在他喊出这些话的瞬间，零号的动作出现了停滞。它歪着头，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寄生体的光。
　　“……救……”
　　那个音节破碎而沙哑，几乎不成字。但穆笙听到了。沈繁钰也听到了。在零号意识混乱的瞬间，精神压迫骤然减弱。沈繁钰从地上翻身而起，没有犹豫，从侧翼直取林江宁。林江宁启动防御武器，几道能量束交叉扫过来，沈繁钰在枪林弹雨中压低身形突进，肩章被一道能量擦过烧焦了一块，但他的速度没有减。一枪。击中林江宁拿着控制器的右手手腕。控制器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摔在地上碎成两半。林江宁捂着手腕，看着沈繁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愤怒——不是恐惧，是一个科学家的实验被打断时的暴怒。
　　零号失去控制信号后，陷入了混乱状态。它既不再攻击，也不再被林江宁操控。它跪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个被困在噩梦深处醒不过来的人。穆笙收起四维力量的冲击，转而将力量化作极其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像一层薄纱一样覆盖在零号——顾衍——身上。
　　“顾衍。你叫顾衍。你有一个女儿，叫顾小满。你的妻子叫苏婉。你在探险日志的扉页上写着‘我要带小满看遍全宇宙的星星’。”穆笙把自己从意识链接中看到的记忆碎片，一句一句地念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