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银河o_o

113、‘影寄生 尸检报告

　　沈繁钰从医疗区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林巫。
　　林巫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显然是在等他。走廊是战部主楼的二层，两侧都是会议室和情报分析室，这个时间点还没什么人。冷白色的日光灯照得大理石地面反光。林巫看到他，直起身。
　　“蒋彦晴醒了。”
　　“醒了。状态比我预期的稳定。”沈繁钰在他面前停下来，“但我不是心理医生，判断不一定准。黎梦已经联系了专业的创伤治疗师，这两天就能到。”
　　林巫点头，然后说：“走吧。会议室。老陆把尸检报告和数据比对结果整理完了。还有一件事——议会那边有人提前听到了风声，今天一早就发了函来，问廖瑞翊的案子什么情况。”
　　沈繁钰的目光瞬间变冷。
　　“议会？谁。”
　　“法务委员会下属的星际刑事案件审查局。说廖瑞翊当年是战部授勋的战斗英雄，蒋彦晴又是主动报警自称杀夫，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高’，要求战部提交初步调查报告。”林巫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沈繁钰认识他三十年，知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压着火，“案子发生才七十二小时不到，尸体还没入殓，他们就要调查报告。”
　　“议会从来没有过问过战部退役人员的家暴案件。廖瑞翊之前被邻里投诉了三年，没有一个部门介入。”沈繁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现在人死了，他们来问。”
　　林巫没有接话。他推开会议室的门，让沈繁钰先进。陆沉已经在里面了，面前摊着三块全息屏幕，分别是尸检报告、寄生体基因序列比对分析、以及廖瑞翊退役后五年的行为时间线。他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表情是一贯的面无波澜，但沈繁钰注意到他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陆沉只有在熬夜工作的时候才会喝红茶。
　　“陆沉。报告。”
　　陆沉站起身，把三块全息屏调整到会议桌中央，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开始汇报，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是干货。
　　“尸检确认，死者廖瑞翊体内寄生体属于‘影寄生’生物的人工改造变体。与顾怀瑜研究船上的原始数据比对，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改造内容包括加速分裂周期、减薄细胞壁以提高侵入速度、增强对灵长类中枢神经系统的亲和力。这个改造体的侵入速度是野生型的约十一倍。廖瑞翊在感染后不到十分钟砍断右臂，在野生型面前是有效的，但在这个改造体面前，寄生核心已经进入了臂丛神经。”
　　“设计这个改造体的人，是顾怀瑜还是林江宁。”
　　“都有。从研究笔记的署名和修改记录来看，基因编辑的设计方案是顾怀瑜做的，林江宁审批并提供实验对象。”陆沉翻到第二块屏幕，“寄生体在廖瑞翊体内潜伏五年，完成了与中枢神经系统百分之九十二的功能性连接。未被连接的百分之八集中在海马体深部、前额叶特定功能区，以及视觉和听觉皮层的几个节点。这些节点被寄生体用包膜隔离，但在宿主配偶或后代情绪激动时，会出现高频电化学活动。同时，在宿主死亡前约十五秒，原主意识出现了一次高强度爆发，压制了寄生体的脱离程序。我的结论是——廖瑞翊的原主意识始终存活，在最后时刻主动协助了杀死寄生体的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说了下去：“严格来说，他不是被杀死的。寄生体是被杀死的。他是和寄生体同归于尽。蒋彦晴的刀刺入了他的心脏，但在那一刻，控制那具身体的已经是廖瑞翊本人。他选择了接受那一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林巫问：“致命伤和其他刀伤的区别有多大。”
　　“显著。前面二十余处刺伤角度基本一致，均为正面攻击时右手持刀的角度，施刺者身高与蒋彦晴吻合。致命那一刀角度发生了明显改变，刺入方向从高到低的倾斜角减少了约十五度，同时刀身有顺时针扭转的痕迹。”陆沉在屏幕上调出了三维模拟图，“分析显示，在致命一刀刺入的同时，有第二个力从对侧施加在刀柄上。这个力的方向与廖瑞翊左手的握持角度完全吻合。也就是说——他握住了蒋彦晴拿刀的手，帮他刺了进去。”
　　林巫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证据链完整吗。够不够上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