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守则》我不吃折耳根

124、真心话 秋时泽与纪

　　医院的单人病房里，一位女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气色红润，精神不错。旁边的男人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对着碗里的粥吹着气。
　　“哎，老公，你说萱萱这胎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男人轻笑一声，打趣道：“我怎么知道？不过说起来，人家还在产房呢，你怎么反倒比她还紧张？”
　　“当然紧张啊！”她眼睛亮了起来，“咱们不是早说好了吗？要是咱家生儿子，他们家生女儿，就让他们青梅竹马。现在咱们的时泽都出生了，就差他们那边了！”
　　她说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来，先喝点粥，补补身子。”男人舀了一勺，轻轻递到她嘴边，又故意逗她一句，“那万一……他们也生了个儿子呢？”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许久，女人才缓缓开口：“没事儿，兄弟也好，将来互相有个照应。”
　　她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电话铃声响起。男人一看来电，眉眼舒展：“是云筝打来的，肯定是萱萱生了。”说着，便按下了扬声器。
　　电话刚接通，他便急切地问：“云筝，怎么样了？”
　　“嗯，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当然是好消息！”女人抢着回答。
　　“好消息是，萱萱一切顺利。”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你们青梅竹马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以后啊，他们俩只能当拜把子的兄弟了。”
　　轰的一声，仿佛晴天霹雳。女人整个人愣住，眼神呆滞，半晌说不出话。
　　“嫂子？你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云筝担忧的声音。
　　“没、没事……”她勉强挤出一句话。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猛地转头，狠狠打了男人一下：“都怪你！干嘛说那种话！乌鸦嘴！”
　　“好好好，是我的错，全是我嘴贱行了吧！”男人连忙认错，转而又安抚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身体，别生气，伤神。”
　　顿了顿，他又问电话那头：“对了，你那边名字取好了吗？”
　　“还没呢，孩子刚出生，我们之前都不知道性别，打算生下来再定。”
　　“行，等她们母子都恢复好了，两家见个面。”挂了电话，男人继续细心照料着妻子。不久后，两家再次相聚。女人终于见到了那个小小的生命——她儿子未来要结拜的兄弟，秋时泽。
　　要说秋时泽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举手投足间仿佛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像个小大人似的。正因如此，上小学时，他成了许多小朋友崇拜的对象。而在这群孩子中，最崇拜他的，莫过于纪风遥。
　　可纪风遥性子有些别扭，每当看到别人围在秋时泽身边，心里便莫名涌上一股火气，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都赶走。可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他自己也说不清，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五年级那年的某一天，他突然觉醒了冰属性的异能力。他没告诉任何人，甚至连秋时泽也没提，只是悄悄用这份力量教训了那些靠近秋时泽的孩子。但事情很快被秋时泽察觉。
　　树林深处，纪风遥低着头站在他面前，目光躲闪，不敢直视。秋时泽开口：“风遥，给个解释吧，为什么要用异能力对付普通人？”
　　纪风遥沉默良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我不想让他们接近你。”
　　“呵，就这？还有呢？”
　　那三个字落下的一瞬，纪风遥猛地抬起头，直直望进秋时泽眼里：“还有……因为你是我哥。我不希望你被他们抢走。”
　　话音越说越轻，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耳朵早已红得像烧透的辣椒。秋时泽看着那对通红的耳尖，嘴角轻轻扬起一丝笑意。那一笑，让纪风遥心头蓦地一颤，恍惚了一瞬。
　　“那行，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这事我就不跟叔叔阿姨说了。”秋时泽语气缓了下来，“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不准再用异能力伤害普通人；第二，从今天起，我来训练你的能力，一切听我指挥。”
　　纪风遥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嗯嗯，哥，我都听你的。”
　　自那之后，在秋时泽的引导下，纪风遥的冰属性异能力被彻底激发，展现出百年难遇的天赋。每当秋时泽看见他挥动冰剑的身影，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蓝色轮廓。
　　想到这里，秋时泽的眼底悄然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能亲手培养出第二个这样出色的人。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带他去那个地方了——
　　小学六年级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那个暑假，纪风遥跟着秋时泽来到了一座时钟大楼的楼下。这个地方他之前有所耳闻，原以为是类似学习机构的场所。如今秋时泽带他来到这儿，究竟所为何事，他虽摸不着头脑，但心里明白秋时泽自有他的道理。
　　两人走进一栋楼，搭乘电梯来到了四楼。办公室里，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士坐在轮椅上，正静静地望着窗外。仿佛心有所感，她缓缓转动轮椅，温柔地笑道：“看来你们来得挺快。”
　　“老师，您就别开玩笑了。今天带他来，是为了我之前跟您提过的事，这位就是我要推荐的人。”
　　话音刚落，钟老便上下打量起纪风遥，说道：“我听秋时泽说你挺不错的，不过我还是想亲眼见识一下你的异能力。”
　　纪风遥警觉地看着她，回头看了眼秋时泽，见他轻轻点头，这才放下心来。他抬了抬眼镜，随即施展起自己的异能力。
　　钟老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异能力人才！
　　钟老拍了拍手：“好了，可以停下了。”
　　纪风遥立刻收起异能力。接着，钟老缓缓说道：“纪风遥，你的实力很不错，你愿意加入我们时空管理局吗？”
　　“时空管理局？”
　　“没错，这里是专门培养像你这样拥有异能力者的地方。时泽说你很有潜力，现在看来，他说得没错。”
　　纪风遥瞥了秋时泽一眼，抬手扶了扶眼镜，问道：“我哥也在这儿？”
　　钟老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微笑着说：“你哥不仅是时空管理局的成员，还是我的徒弟。你要是来了，大家也热闹些。”
　　得知秋时泽也在这里，纪风遥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从那以后，时空管理局变得热闹起来。在这里，纪风遥结识了叶枫殇、白若羽和洛云起。虽说辈分有差，但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初三那年，纪风遥的父亲腿部受伤，母亲又生病住院还做了手术，家庭的重担一下子压了下来。为了维持家庭生计，纪风遥经常旷课，老师怎么劝都没用。好在后来情况逐渐好转，但此时大半个学期已经过去，他甚至都打算去读职高了。
　　就在这时，秋时泽亲自来辅导他，并郑重地说：“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徒弟，一定能行的。”
　　这句话给了纪风遥莫大的信心。半年后，他虽然没能进入最好的实验学校，但进入了隔壁江灵中学的实验班。
　　其实他也有机会去实验中学，不过只能进普通班，无法和秋时泽在一起。既然如此，倒不如进入江灵中学的实验班，那里的资源也不错。
　　高中三年，纪风遥的理科成绩一直很好。毕业之际，秋时泽特意带着纪风遥回到过去，一同观赏萤火虫，还聊了许多事。纪风遥本以为往后他们能一直相伴，可到了第三天，他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秋时泽失踪了。
　　纪风遥心急如焚地打电话，却发现号码已成空号，就连秋时泽的父母也毫不知情。他一气之下跑到时空管理局大闹一场。不巧的是，此时钟老身体欠佳，但纪风遥没了耐心，二话不说便使出异能力，不过都被叶枫殇挡了回去。
　　“纪风遥，你回去吧，秋时泽不在这里。”叶枫殇冷冷说道。
　　“我不管，你们肯定知道他在哪儿！说，不说我就把这时空管理局毁了！”
　　“行啊，你可以试试看，只要我在这儿，这里的人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时，钟老咳嗽了几声，“风遥，时泽和你不同，他有自己要做的事，你要做的是放手……咳咳……”
　　纪风遥哪听得进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想往前迈步，却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准确来说，是时空管理局在崩塌。
　　他仿佛坠入了黑洞，下一秒，一道声音传来，他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大口喘着粗气。
　　纪风遥缓缓爬起来，“我怎么梦到以前的事了……对了，秋时泽！”他起身立刻来到客厅，看到秋时泽正默默地捡着破碎的玻璃杯，他冲上去拉起秋时泽，“你又想跑？你眼睛都瞎了还能跑到哪儿去？！”
　　秋时泽并未生气，只是平淡地说：“我没想跑，我只是渴了，自己出来拿水喝。对了，你怎么睡了这么久。”
　　“我……”纪风遥不想提及梦到过去的事，故作淡定地松开手，将秋时泽抱到沙发上，自己把玻璃碎片收拾到垃圾桶，然后给秋时泽递了一杯水。
　　秋时泽喝着水，纪风遥却还在想着别的事。
　　神界大战仍在继续。这一轮回，他找回了秋时泽，但为了引出温让，为了实现张嘉善的计划，秋时泽亲自设下局，最终却被温让的巫蛊术毁掉了双眼。
　　温让……
　　这个名字一浮现，纪风遥的拳头便不自觉地攥紧。他虽未死，可代价却是秋时泽的眼睛——这个代价，他承受不起。
　　“哥，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我一次话？我把你关起来，是不想让你受伤。如果可以，我宁愿用自己的命，换回你的眼睛。”纪风遥忽然开口。
　　“不需要——”秋时泽打断他，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死了，最痛苦的人是我。我会一直陪着你，民间怎么说来着？哦，对，守寡。”
　　“你要死了，我就守在你墓前，孤孤单单走完这一生。”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玩笑，可纪风遥明白，那不过是用笑掩藏真心罢了。
　　片刻寂静，秋时泽没听见回应，心头一紧，怕他出事，忙喊：“风遥，你怎么了？你……”
　　话未说完，身体已被猛地拽入怀中。那人呼吸灼热，气息擦过耳际，烫得皮肤发颤。没过多久，秋时泽便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哽咽：“秋时泽，我不需要你为我守寡，我要你活着，活着被我囚禁一辈子。”
　　纪风遥越说，手臂收得越紧，到最后终于克制不住，狠狠咬上他通红的耳垂。
　　秋时泽低嘶一声，纪风遥却得意地笑了。紧接着，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带子，熟练地将他的双手缚住。秋时泽并不挣扎，只是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又来这招？”
　　纪风遥一圈圈缠绕着，力道却与往常不同，明显收了几分。忽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纪风遥抬眼望进他的眸子，轻笑一声，竟将腰带重新系回自己身上，转身朝另一头走去。
　　“怎么，又不绑了？”秋时泽听见脚步声远去，故意扬声问。
　　“因为我在想，你老是要是受不住趁机跑了怎么办？与其绑着你，不如多做点吃的——到时候你闻着味儿，自然就屁颠屁颠回来了。”纪风遥在厨房里大声回应。
　　这人，倒还真会算计。
　　秋时泽静静坐在沙发上，唇角微扬，像只等投喂的猫，安分地等着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