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反派》梨枝棠

6、第 6 章 你好像一只

　　买完东西回去时太阳已经落山，他们住的这座山峰很高，站在山顶还能看见层层叠叠似剪影般的群山，段山楹现在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遛弯儿，吃完饭遛遛，起床了遛遛，反正把修习这件事给抛诸脑后了。

　　玄怀就坐在院子里给她做纸人，偶尔她下山会带一些不常吃的糕饼回来，他发现她似乎很喜欢吃甜的，以前在郡主府吃喝都是最好的，她也有常吃的东西，但看不出来究竟喜欢吃什么，后来落魄了，便是不常吃的也吃不上，现在生活一般般，倒是让他知道了。

　　段山楹坐在石墩子上，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俩纸人一边一个站着，歪着脑袋看。

　　“好啦，”她把剩下的糖人一口吃光，糖块在嘴里嚼的脆脆响，扔掉树枝拍拍手里的灰站起来走向玄怀，“我这几天在山下打听了一番，玄灵山弟子濯选结束后的一年后会开启秘境历练，玄灵山一共有两处秘境，一处是古战场，另一处是龙珠，你没有佩剑，到时候我们就去古战场挑一把，这样你教我也比较得心应手。”

　　“好，听你的，”玄怀抬起头望她，把手里的纸人往前递了递，“取一滴血在这纸人眉心。”

　　段山楹划破指尖，依他所说滴在了纸人眉心，那纸人忽然无风而起，在他掌心旋转几圈后“咯咯”笑了起来，她伸出手，那纸人便跃到了她手心。

　　这个纸人貌似还是个女孩子，头上还带着一个蝴蝶结，随它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玄怀大哥，你的手可真巧，谢谢你。”她逗弄着纸人的小手。

　　玄怀说：“段小姐不用这般客气，叫我玄怀就好。”

　　“好，对了，说起这个，你有没有在蓬莱见过一个名叫濯水的女修？”

　　玄怀似是想了想，“濯水师姐吗？我是蓬莱的挂名弟子，只在宗门历练时偶然见过几面。”

　　段山楹摸着下巴，嘀咕道：“都当上师姐了，看来过的还算不错。”

　　濯水从小就跟着她，是娘亲身边侍奉的侍女生的孩子，情谊自然要比一般的侍从深厚，如今她在蓬莱过得好就行。

　　段山楹的小纸人已经跟玄怀的两张之人打成了一片，围着刚才她画的东西东看西看，绿色纸人说：“段小姐，这是什么啊？”

　　段山楹说：“是曾经的平江王城，我就住在这里。”

　　她拿着树枝指向一处建筑，一座六进院子，大的不像话，是当初陛下奖赏给她的两座毗邻的宅子，她亲自将两座宅子打通了建造的。

　　段山楹的小纸人说：“我可以去看看吗？”

　　“不行，现在已经不是我的院子了，等以后我再建一座比这个还要大的院子，你可以住。”她笑嘻嘻的挠了挠小纸人的下巴，“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就叫你小山怎么样？跟我的名字多配啊。”

　　小山笑着，“好！”

　　段山楹坐在石桌前，双手撑着下巴，问道：“他们也是用你的血做出来的吗？叫什么名字啊？”

　　一绿一黑两个纸人适时跳上桌，都看向玄怀，如果让他们说的话，那肯定不是，他们体内不止有主子的血，更是有精魂，这样他们才不至于被玄灵山的那群老头子打得魂飞魄散，但是主子一般不让它们明说自己的来历。

　　玄怀摇头：“不是，他们是我捡的，只是魂魄附在这纸人上，等找到合适的躯体就会出来。”

　　这样的事情在修仙界很常见，用的最多的就是夺舍，有人迫不及待想活过来就夺舍活人，有良心的人就会等宿主将死之际夺舍，并且还要完成宿主的愿望，看来玄怀大哥是在等有缘人自愿为他们献出躯体。

　　光阴如梭，一眨眼就到了玄灵山弟子擢选这天，山下格外热闹，许多见都没见过的散修都齐聚在客栈里，段山楹的伤几乎都好全了，只是修为依旧停滞不前，好在灵台已然修复，修为提升是迟早的事。

　　今日他们也要混进那些修士里，段山楹把自己打扮的琳琅满目，头上的发饰多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她向来爱美，发髻梳得像两只兔耳朵，还扎了两个灯笼辫从脑后垂到腰际，红黄两色的发带混在一起缠绕在发髻上，腰间更是挂满了各种法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她推开门一下子蹦到玄怀面前，转了个圈，对自己这身打扮非常满意。

　　“怎么样？好看吗？”

　　小山坐在她的肩膀上，抓着她的发带，评价道：“主人，你好像一只花蝴蝶啊。”

　　玄怀知道她的爱美之心，从前在郡主府里即便不出门她也会盛装打扮，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装扮的她了。

　　“好看。”

　　段山楹满意地点头，摸上腰间的一串法器，“我现在修为不高，幸好有它们。”

　　“哪儿来的？”玄怀问。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双润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去玄灵山偷的，他们的护山大阵还没有完全修复，我就去偷了些，再说了，他们把我伤成那样，要他们一点法器怎么了？算是补偿。”

　　玄怀无奈一笑，“你说的是，走吧。”

　　两人往山下走，段山楹走在他身边，见他的穿着实在朴素，“你就穿这个呀？”

　　“怎么了？”

　　段山楹：“像丧服。”

　　玄怀捻着袖口，“还好吧。”

　　去往山下的风景非常好，山间空气也好，绿树成荫，段山楹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从包袱里翻出她做发带剩下的一条绸带，“你要吗？”

　　玄怀看向她手心的绸带，视线又挪到她发髻上，没有说话，段山楹却着急解释：“虽然是剩下的，但我没有用过，而且你看，这上面的祥云纹多好看，这可是我花了五个铜板买的。”

　　见他不接也不语，她索性收了手：“不要算了，我留着当备用。”

　　话音刚落，他便说：“那你替我系上。”

　　说完就在她面前屈膝蹲下。

　　段山楹愣了一下，心里觉得怪怪的，哪儿有女子给男子缠发带的？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救命恩人”这四个字给挤掉了，若不是他，自己现在还在诛魔台锁着呢。

　　这条剩下的绸带很长，她没有特意剪短，本是想着留着日后多裁剪几条，现在全系在他头发上了，竟比他的头发还要长上些许。

　　“有些长了，到时候裁掉一段就好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玄怀站起来，“好。”

　　一阵风从山间吹来，吹起两人的衣袂，段山楹说：“你就应该像我一样穿一些五颜六色的衣服，什么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统统都穿，还有饰品，玉冠啊，玉簪啊，金簪啊，发带啊，耳坠啊都戴上，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很有钱而且很厉害。”

　　玄怀轻声一笑：“那我岂不也成了一只花蝴蝶？”

　　段山楹哼了一声：“花蝴蝶怎么了？就说好不好看？我娘亲就说我很好看，穿什么戴什么都好看。”

　　小山也说：“是的，主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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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脚下的风没有半山腰的大，渐渐的也能听见市井吵闹的声音，这座山头下常年有白雾环绕，两人从雾中走出来，站在通往集市的小道上就能看见袅袅升起的炊烟。

　　“得快点走了，不然到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段山楹快步往集市赶去。

　　从山里出来还要走一段山路才能完全到街道上，现在正是傍晚，她经常下山，道路比较熟悉，穿过一片荆棘林再走上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镇子口，“云水镇”三个字被雕刻在拱门石碑上，两旁都是丛林，他们进镇子第一件事就是找客栈，现在客栈的一间房可谓是千金难求，许多世家子弟为了孩子能飞升成仙不惜豪掷千金铺路，段山楹带着玄怀来到离镇子口最近的一家来福客栈。

　　“什么！”段山楹的声音瞬间将客栈一楼低头吃饭的人惊得抬起了头，“一间房就敢要价十两银子？我上个月来才一两银子不到，你打劫啊？”

　　掌柜的不耐烦地摆摆手：“现在就是这个价，住不起就去别家看看。”

　　说不住吧，别家可能更贵，说住吧，这也不便宜。

　　“小姑娘，你不是京城人吧？”有人问。

　　段山楹：“现在不是。”

　　以前她可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区区十两银子还抵不上她一盏茶的费用。

　　“猜你也不是，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客栈为何这般贵？且不止客栈，这条街上的吃食都比往常贵了两倍不止，”那人继续说：“马上就到了玄灵山的弟子擢选大比，小姑娘若是连最基本的钱财都没有，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一句话惹得哄堂大笑，段山楹何时被这样嘲笑过？

　　“住！”她掏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两间！”

　　她身上的银钱确实不多，有一部分还是她偷玄灵山的法器卖了赚来的。

　　掌柜拿了两把钥匙给她：“三楼，一间在左边，一间在右边。”

　　她拿着钥匙：“为什么不在一起？”

　　“没有相邻的房间了。”

　　段山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们计较，递给玄怀一把钥匙，小声说：“你晚上可千万别睡太死了，我看这里的人都不是好惹的。”

　　玄怀摩挲着手里的钥匙，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眼便知修为，一群蝼蚁罢了，“你在担心我？”

　　段山楹摇头，十分真诚：“我担心我自己，万一你睡太死我出事了怎么办？”

　　玄怀发笑，“那我让青冥守着你。”

　　绿色的纸人跳到段山楹肩膀上稳稳坐好，她指着黑色纸人问道：“他叫什么？”

　　“无止。”

　　段山楹竖起大拇指，“好听。”

　　两人边说边往楼上走，分别时她又说：“千万别睡太死了。”

　　玄怀点头，看着她进们，随后暗自设下了一道结界，才转身回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