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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溯洄] 我不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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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濯水低声惊叫,“小姐,有血。”
段山楹看过去,地上流淌着一大片血迹,几乎要横跨整条街,她捂着鼻子,想看又不敢看,只探头往巷子深处望了一眼。
明明她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她在三百年后看见过很多血腥的场面。
可是……可是她没看见过死人的啊!
“要不咱们回去告诉明青寂吧,让他来看看,或者跟温小姐说,温小姐肯定会派人来的。”濯水拽着她回到了城主府。
明青寂还坐在门槛上等着,听见门口的响动才从臂弯里抬起头,看向前方,濯水扶着脸色发白的段山楹走进来,他快步上前将人扶过来,让她身体的重量靠着自己,濯水这才得以喘口气。
回到房间内她关上门,喝了口茶才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段山楹神色恹恹的趴在桌子上。
那种程度的出血量,肯定不是小伤,人很大可能已经死了,她今晚出去不仅没有收获还撞见了案发现场。
温绛雪来的时候还带来了温洵,前城主的大儿子,温绛雪的大哥。
“温大哥。”虽然他的长相并不是很严厉,反而是很温和的,但段山楹还是怕他,毕竟这样的人生气起来才最可怕,她礼貌地打了招呼。
温洵颔首,脸上还带着笑,“圆圆小妹,好久不见。”
温绛雪悄悄用手肘杵了他一下,小声说:“不是跟你说过了,郡主不喜欢别人在外面叫这个小名吗?”
温洵的目光落在段山楹的脸上。
段山楹笑着说:“没事,这里没有外人,而且我也不是郡主了,温小姐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温绛雪这才放心,说道:“那我叫你阿楹吧,你也别叫我温小姐了,小时候就在一起玩了,现在这样怪生分的,叫我绛雪就行。”
段山楹点点头,“濯水你们都认识,他叫明青寂。”
温绛雪和温洵的目光一同落在明青寂身上,瘦弱的少年穿着厚厚的棉衣,一张消瘦干瘪的脸裹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额角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绛雪问:“他也是你的侍从吗?”
“不是,”段山楹摇头,“他跟濯水一样是我的朋友。”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郡主了,哪里还用得上侍从。
温绛雪:“既然是阿楹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等此间事了,我请你们去百味楼好好吃一餐。”
说罢她伸手捏了一把明青寂的脸,“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是不是从来没有吃饱饭啊?”
明青寂有些讨厌别人的触碰,偏头从她手上挪开了,温热的触感只在他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段山楹也看着他,才发现他确实过分的瘦了,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脸上的婴儿肥依旧没有消下去,回想这一路上,他都会把找到的食物先给她和濯水吃,最后才自己吃。
“明青寂,你以后可要多吃点。”她按住他的肩膀。
明青寂扭头看她,缓慢地点点头。
“好了,叙旧也叙完了,该说说近来城里的事情了。”温洵坐下,说道:“这件怪事是从半年前发生的。”
段山楹说:“跟都城城破的时间差不多,该不会是陇洲搞的鬼吧?”
“不确定,覆雾城是个小城池,陇洲想要收复不过一句话的事,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的搞来妖邪作祟,”温洵继续说:“半年前的一个雨夜,城外发生了妖吃人的传闻,我与绛雪前去除妖,回来时便听说城东的一家医馆死了人,那夜的雨很大,砸的人睁不开眼,那尸体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干尸,浑身焦黑,就像是被雷劈了,看起来颇为骇人,好在是晚上发现的,没有闹的人心惶惶。”
“起初我们以为是他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于是便将尸体抬到城外的乱葬岗埋了,但是十天之后的一个雨夜又死人了,这次是个更夫,死的时候也是焦黑干瘦,成了干尸,这次我们便警惕了起来,仔细查看了那具尸体,发现他们都有同一个特征。”
濯水:“什么?”
“没有皮,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
段山楹觉得后背发凉,“皮被剥了?”
温洵点头,“没错,此后半年每逢下雨天都会这样死一个人,长老们便定了新规矩,雨夜不许人出门,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还是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
段山楹:“所以长老们才说谁抓到了妖谁就能继承城主之位?”
温绛雪点头,“其实我觉得大哥当城主挺好的,大哥心细、有谋略,当城主再好不过了。”
段山楹十分赞同,她也觉得温洵适合做城主,毕竟他很严厉。
“按照刚才说的,那妖怪只会在雨夜杀人,可是最近没有雨啊。”濯水说。
“不对,”段山楹突然想到刚才回来的路上遇见的那一大滩血,方才就在想,若是寻常死状不会有这么多的血,若是剥皮拆骨那就不一定了。
她把这件事情简单跟温洵和温绛雪说了一下,几人一同起身,决定出去看看,段山楹担心明青寂遇到危险,依旧不让他跟着。
“你等我回来。”
明青寂眼底一片寂静,点头看着他们离开。
走到刚才的那条街,血迹已经淌了很远,四人站在巷子口,看着又黑又深的巷子,段山楹举着明火符给温洵。
温洵看得出来她不敢进去,便让她站远些,自己跟温绛雪进去了,火光照亮了巷子里面,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钻入鼻腔,温洵一把掀开鲜血来源的竹篓。
一团蜷缩在一起的不明肉团滚了出来,四肢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在温洵的脚边半摊开,他的脸色难看,就连杀妖无数的温绛雪也险些呕出来。
她跑回段山楹身边,“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免得等会儿看见了把饭都吐出来。”
“很吓人吗?”段山楹问。
温绛雪:“我觉得不吓人,但是恶心人。”
段山楹:“……”
“那我还是回去等你们的好消息吧。”说完拉着濯水就回去了。
段山楹回到房间就看见了桌子上热腾腾的面条,明青寂还是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她走过去朝他伸出手,“这么冷,怎么不去屋里面等?”
“不冷。”
明青寂牵着她的手站起来,牵手对他来说很寻常,那些泥泞的道路都是他们手牵手走过来的。
进到屋内濯水看着桌子上的两碗面条问:“怎么只有两碗?你不吃吗?”
明青寂摇头,“我已经吃过了。”
段山楹和濯水这才放心吃,吃完饭他们就在等温洵和温绛雪回来,好问问是什么情况,三个人在台阶上排排坐。
段山楹抬头看天,“过几天应该就不会下雪了,以前下雪的时候我们都会在院子里堆雪人的。”
“是啊,我也好想堆雪人啊。”濯水学着段山楹一样捧着脸,望着天。
明青寂则垂下眼看着脚下。
段山楹突然想到刚才赚的银子,伸手搂过两人的脖子,凑近说:“我们现在有钱了,我想造一架飞舟。”
明青寂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眉眼,那一瞬间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愣愣道:“飞舟?”
“对,飞舟。”
濯水问:“什么样的飞舟?”
段山楹想着玄怀的那架飞舟,大致说了一下架构的外观,濯水连连惊叹,“很好看,但是也很贵,小姐,咱们这五百两怕是连造翅膀的材料都买不了。”
段山楹有些失望,都过了这么久的穷日子,她还是记不住物价,原来造一架那样的飞舟要这么多钱吗?
很快她又重新振作起来,“没事,等以后我们有钱了再造就是了,我一定让你们成为第一个坐上我飞舟的人。”
濯水:“好!”
明青寂:“好。”
…
三个人等的快要睡着了,温洵和温绛雪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三个人挤在一起吹冷风,温绛雪走过去好笑道:“你们怎么不进去啊?真抗冻。”
段山楹搓着胳膊站起来,“怎么样了?”
温绛雪收起了脸上的笑,说:“一个被剥了皮的死人,死后鲜血流干,然后在极快的速度下变成了干尸。”
“啊?”段山楹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了,“你的意思是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干尸,但是没一会儿就变成干尸了?这么快吗?”
温绛雪点头,“在我们把尸体带回狱的路上就干尸化了,确实有点奇怪。”
这哪里是有点奇怪啊,这简直太奇怪了好吗?
温绛雪还要再讲,询问拉着她打断,“好了,天快亮了,折腾了一晚上,睡会儿吧。”
这么一说段山楹也觉得有些困,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濯水轻手轻脚地关上段山楹的房门,路过明青寂的房间时看见他房间还亮着灯,叩响窗棂,“明青寂,你还没睡吗?”
明青寂停下手中的笔,侧头应声:“我马上睡。”
濯水看着映在窗上的影子,也不知道他坐在桌子前干什么,只叮嘱他早点睡就回了房间。
…
温绛雪回到房间发现温默又在自己房间,她实在是有些头疼,“你怎么又来了?”
温默坐在椅子上,黑色的锦袍在地上铺开,朝她笑道:“自然是等阿姐回来啊。”
“用不着,你不想当城主别打扰我行不行?”温绛雪蹙眉。
“阿姐想做城主?”温默说:“我可以帮阿姐的。”
温绛雪走到屏风后面洗脸,拆了发髻,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温默自然地拿起梳子走到她身后给她梳发。
她实在是有些头疼,提不起精力应付他,“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我的院子。”
“阿姐这话着实叫我好伤心,上次在床上阿姐可不是这样说的。”温默语气没变,话跟话黏在一起,听起来十分粘腻。
温绛雪打掉他的手站起来,“我说过了,上次的事情是个意外,我是被人下药了,你若是再拿那件事情说事休怪我把你赶出去。”
温默一怔,手里的梳子应声落地,脸上的笑消失殆尽,变得有些阴沉,伸出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怎么能不算呢?我可是好生欢喜的。”
温绛雪别开脸,“我说过了,我们没可能,明年我就要嫁人了。”
“嫁人?”温默眯了眯眼,一把扣住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说:“我不准,你谁都不许嫁。”
他的呼吸打在耳廓上,滚烫缠绵,她梗着脖子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在她的印象中温默是很乖巧的,虽然他不是父亲亲生的,但也胜过亲生,她从小就把他当弟弟看,却没想到那一夜的阴差阳错让他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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