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反派》梨枝棠

4、第 4 章 该死的燕溯

　　没有玄铁链锁着她，活动范围大了不少，她忍着身上的痛坐起来，弯腰驼背地靠着石柱，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她真的是借尸还魂？可是她又没死，现在的她不还是她吗？她能回到亡国城破之时，也能来到亡国三百年后，莫非她能在两个时空里随意穿梭？

　　思及此，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天助我也，她区区一个凡人，竟然成了修士，还活了三百多年，那个巫师呢？只怕是早就死了吧？不是病死也得老死。

　　兴奋充斥着她的胸腔，笑得有点激动，没忍住又吐了一口血，她捂着胸腔猛地咳嗽，面前寒风席卷，一道靛青色的衣角从她眼前飘过，她抬起头，只见一个白发男子站在面前，眉毛微蹙，略低头看着她，幽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呆愣的模样。

　　不为其他，只因为他长的实在是好看。

　　段山楹擦掉嘴角的血迹，心里思忖着又是谁来审问她了，只可惜就算将她打烂了揉成泥再重塑也问不出水玲珑的下落。

　　“你又是谁？”她冷声问。

　　明青寂一只手负在背后，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捻着袖边，看向她的眼神冷的能结冰，“我是谁？你不认识我？”

　　段山楹抱着手臂靠着石柱，看着他仰头冷笑，“你是什么很大的人物吗？我一定要认识你？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今天乃至今天之后，我就只有一句话，我没见过什么水玲珑，就算把我浑身上下剐一遍也剐不出来那玩意儿。”

　　明青寂拢在袖中的手逐渐握成了拳，两道小纸人爬到他肩膀上一左一右坐下，看着眼前的少女说道：“主子，她昨夜可不是这样的。”

　　是啊，昨夜还想治他于死地，对他恶语相向，联合那群老头给他下套，怎么今天不骂他了？

　　绿色纸人歪头，“主子，她好像不认识我们了，要不现在趁机把她带走吧。”

　　明青寂也想，但万一又是她的陷阱呢？盯着段山楹的双眸没有移开过，不知想到什么，手指轻轻一动，身上的装束就焕然一新，浅青色的长衫着身，腰间挂着蓬莱的玉牌，头发也从白色变成了乌黑。

　　他上前两步，指尖在她眉心隔空一点，巨大的灵力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周围的树叶和雪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段山楹怔怔看着他，眼神茫然片刻才重新回神，看着面前的人从上到下把他扫视了个遍，最后定格在那块蓬莱玉牌上，“你是蓬莱仙人？”

　　世间正道分三，凡道，修道，仙道，而蓬莱便是仙山，资质好的凡人便修道，开创宗门，广收人间资质好的人上山做弟子，而修道到了一定程度就能飞升成为仙人，登上天梯就是登上了至高无上的荣耀大道。
　　世间邪道也分三，妖，鬼，魔，凡人能成仙自然也能成魔，但心中正道自然不以身份而论，若是一心向善，也有飞升的机会。

　　明青寂抬脚踏上那诛魔台，将那些看不见的阵法踏了个粉碎，湮灭在空中，走到她面前屈膝蹲下，给她传输灵力，段山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舒坦了，连崩塌的灵台也有复原的迹象，她听见面前的人问：“如有机会离开此地，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段山楹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双手合十，虔诚道：“仙人明鉴，我从未偷盗那些老头口中所说的什么水玲珑，他们将我锁在此处实属无耻下作行径，仙人若将我救出去，我必定为仙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来世当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

　　明青寂看着她，万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还以为她会像从前，斥责他叫他别多管闲事，滚远一点。

　　俩纸人也是大眼瞪小眼，搞不清楚她又憋着什么坏。

　　“我不需要你报答。”他伸出手。

　　段山楹扒拉着地上的雪，“等一会儿。”

　　明青寂伸出去的手微微曲起，收回袖中，要后悔吗？

　　段山楹说：“之前有个人把我的本命玉丢在这上面了，我当时手被锁着，捡不到，我得找找。”

　　明青寂听见这话心里那股酸涩才悄然消失，他轻轻一挥手，诛魔台上的雪飞舞起来，一瞬间就清理干净了，那块冰透润亮的玉石静静躺在地上，段山楹跑过去捡起来，“幸好没摔坏。”

　　明青寂看着她如获至宝的模样，想来是她在同燕溯舟闹脾气，找到是想给他吧。

　　他明知故问道：“你有未婚夫了？”

　　段山楹摇头，思考该将本命玉放在哪里比较安全，她如今是筑基期，连最基本的藏物都做不到，“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我的本命玉，可能是他偷的吧。”

　　明青寂现在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高兴，担心，害怕，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无从适应，直到少女将那块系着红绳的本命玉递到面前，“仙人，你能帮我保管吗？不瞒您说，我现在只有筑基期的修为，您刚才应该也探到了，我灵台破碎，万一那人再来抢我的本命玉怎么办？我觉得您比他厉害，放在您这里肯定不会被抢。”

　　他看着那块玉，再看着她的笑脸，她生的很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嘴角还有浅浅的梨涡，从前在平江他就知道，那些富贵子弟一半是害怕她，另一半则是爱慕她，而自己……也在其中。

　　他垂眸，长睫遮住了眼睑，半晌后最终收下了那块本命玉，“好。”

　　段山楹放心了，问道：“那我们怎么离开啊？他们在这里布下了好多阵法，都是捉妖邪的，仙人可得小心。”

　　“无需担心。”

　　话罢段山楹就被拦腰抱起，瞬间一飞冲天，身后的玄灵山越来越远，她好像看见有什么碎了。

　　小纸人紧随其后，默默双手合十，主子真狠，竟将他们的护山大阵踩碎了。

　　段山楹问：“仙人，咱们现在去蓬莱吗？”

　　“我不是仙人，只是在蓬莱挂名，并未在蓬莱修习。”

　　“那仙人有道号吗？或者名号？”段山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明青寂说：“偶然见过几面，叫我玄怀便好。”

　　不知道飞了多远，最后落在一座山上，山顶有座小竹屋，段山楹落地踉跄了几步，转身对他说：“那我以后叫你玄怀大哥好了，对了，你既然见过我，那你知不知道我之前的事情？”

　　明青寂看着她不语，段山楹生怕露馅被他当成了夺舍身躯的鬼怪，解释道：“可能是不小心撞到了脑子，我有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这座住屋不大，两层带着一个小院子，明青寂倒了杯茶递给她，“我知道的也不多。”

　　又补了一句：“都是听说的。”

　　“说你知道的就行了。”她乖巧坐在桌子前，双手托腮静静等着。

　　明青寂隐去了自己与她的那些过往，只说了她跟燕溯舟在玄灵山的事情，一直从天亮说到天黑，他每说一个字段山楹就心碎一分，最后拍桌站起，“好啊，简直岂有此理！”

　　明青寂看着她，以为她会因为燕溯舟的移情而感到伤怀愤怒，也许会掉眼泪，可没想到她说：“该死的燕溯舟，竟然敢给我下蛊，就他那个虚伪无耻的样子，白送我都不要。”

　　“下蛊？”

　　段山楹点头，斩钉截铁道：“是啊，你刚才没说，我也不知道你知不知晓，但是我也不瞒你，我可是瀛洲王朝的郡主，从小到大什么男子没见过？为什么会偏偏看上他呢？能让我爱到连修为都不要的地步，不是下蛊是什么？”

　　她十分愤恨，恨不得现在就提刀砍了燕溯舟。

　　明青寂没有说话，曾经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她体内确实没有被下蛊的痕迹，既然如此，就是自愿的，当初对他那般不手下留情，如今又在演什么呢？
　　是想帮着燕溯舟抓到他？还是又想利用他？

　　段山楹见他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许久他才声音沙哑地道：“我在你体内并没有发现下蛊的痕迹。”

　　“那就更奇怪了，一定是一种比下蛊更厉害的术法，”她思索片刻，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只得作罢，索性现在她睁眼了，“算了，不说他了，你可知道水玲珑是何物？”

　　明青寂摇头，“只知它是玄灵山的镇山之宝，至于从何而来还不清楚。”

　　坐在他肩膀上的绿色纸人狐疑道：“她今日怎么这般和颜悦色？难不成是被夺舍了？”

　　明青寂的目光落在面前状做思索的少女身上，想到往日情形，心中不忍泛酸，她的脾气实在算不上好，若是至亲好友或许还能给上几分好脸色，但是对他，自她上了玄灵山就再没施舍过一个眼神给他，更遑论像如今这般在他面前痛骂燕溯舟。

　　黑色纸人摇摇头：“不是夺舍，她魂元上的气息没有变，是本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性情大变，不过也好，主子这次可以放心把她带回鬼域了。”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了一声极浅的冷笑声在耳边响起，明青寂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忘了之前他们是怎么把你们打得肉身消散了吗？还敢带她回去？”

　　他这一说，让两个纸人吓得发抖，回想上月，玄灵山刚发现水玲珑不见之时便有人说看见段山楹从虚天境中出来，而水玲珑的存放地正是虚天境。

　　当晚天剑宗的宗主便下令捉拿段山楹，严刑之下仍是问不出水玲珑的下落，便猜测她是否将水玲珑赠予了妖鬼之主，她与他是故交，私下定有来往，无论她如何说自己与妖邪一派绝无勾连都没用，为了引出妖鬼之主只能将她锁在诛魔台。
　　妖鬼之主得知后前来救她，虽带走了她，但也身受重伤，回到鬼域不过月余，段山楹的伤养好后便想着回到玄灵山，因此不惜给妖鬼之主下毒，用传音蝶引来了玄灵山的人，妖鬼之主重伤未愈，不宜恋战，他炼制的两名傀儡为了掩护他丧失了肉身，只能寄身于纸人中，鬼域也因此坍塌大半。

　　再听到段山楹的消息就是她为了以证清白，在众人眼前自废修为到了筑基期，可玄灵山的人哪儿会管她修为如何，在他们眼里越是如此越是能证明她与妖鬼之主的关系匪浅，为此不惜代价做掩护。

　　“就是啊，主子前几天为了救她险些被抓，就让她在这里住着也好，不过主子方才一脚踏破了玄灵山的护山大阵，等他们修补好大阵定会来找主子的，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