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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也当遵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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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简直大胆放肆!”
段山楹被这突然的响声吓得浑身一颤,轻阖的双眸缓缓睁开,玉石铺就的地面映照着她温和婉约又略带张扬的脸,她迷茫的思绪在看见这张脸的瞬间立刻回笼。
这是被焕颜丹掩盖的那张脸,她自己的脸。
她这是——又回来了?
“说!你假冒新入山的弟子意欲何为!”
那道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道声音用了灵力,连带着地面都震了震。
段山楹抬起头,才发觉自己身处戒律堂,堂上坐着的是三位长老,坐在中间的便是戒律堂的堂主,他身边的天剑宗宗主此时正怒目圆瞪地看着她,不知她之前说了什么,给他气的脸红脖子粗。
在她左右两边站着各宗宗主门得意的关门弟子,其中就有燕溯舟和虞昭澜。
不用说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生气,看来是“她自己”暴露了。
那正好,诬陷她盗走水玲珑勾结妖邪的这笔帐还没算呢,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腕,一动才发现自己又负伤了,或许是因为有伤,他们没有锁着她。
“你问我?”她扯着笑从地上站起来,双膝跪的发颤,好险没站起来,“你们口口声声说水玲珑是镇山至宝,被我偷盗,可我怎么记得这本就是我的东西?”
“让我来猜一猜,其实你们早知道这东西在何处,只是我不愿意给,你们便拿不到,为了逼我交出水玲珑不惜诬陷我勾结妖邪,”她大笑,捏着袖口擦掉嘴角半干的血迹,“原来所谓的仙门大派不过是一群靠着抢夺他人之物的强盗!”
“你——岂有此理!”天剑宗宗主被她气得不轻,“冥顽不灵,冥顽不灵,来人!”
“等一下!”段山楹走到燕溯舟面前,原本想要说一些戳他心窝子的话,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她皱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扑过去揪着他的衣领,几乎控制不住表情管理,“你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因为她给虞昭澜下毒,燕溯舟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了,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开,“段师妹!”
段山楹跌坐在地,心脏跳动的厉害,特别是靠近燕溯舟的时候,像是要跳出胸腔,她看着沾了血迹的双手,细密如蛛网的青色脉络闪烁着灵力,之前她从未想过水玲珑是何物,如今想来,他们说她盗走水玲珑,实际上是回到了她身体里,慢慢滋养着她的灵脉。
如此便好,这样一来她修习的进度就会比旁人快上许多。
她猛地抬头看向燕溯舟,清澈明亮的双眼里毫不掩饰地迸发出杀意。
燕溯舟对上她的视线下意识皱眉,他从未在她眼里看见过这样的眼神。
身上痛的她懒得动,索性就坐在地上,问天剑宗宗主,“水玲珑原本是我之物,你们是如何哄骗我拿走的?”
“山楹啊,”说话的是一个看似瘦弱的老头,两鬓花白,眯着一双眼,摸着略长的胡子说:“是你亲手赠与我们的,既是赠与,可不就成了我们的。”
“胡说!这么好的东西我会送给你们?定是诓骗。”以她当时的情况,水玲珑算得上是最好的法宝,即便是走投无路了也不可能送人。
“是与不是,你看一眼便知,”说吧,他一挥手,袖中飞出来一块玉石,“这是留影玉,当初你赠送此宝之时以防你反悔,老夫特意留下了这玉石,且看。”
留影玉在空中投射出一道飘渺的画面,是很久之前的玄灵山,春暖花开,所见之处一片生机盎然,画面中她提着食盒穿过一个又一个长廊,裙裾发带飘扬,脸上扬着笑,灵动的像山间的蝴蝶,而她奔赴的人是燕溯舟。
男子站在一汪清池边,身后的池水里游着几尾鲤鱼,她在他面前站定,将手中的食盒递过去,“这是我新做的桃花酥,从前我经常吃的,很好吃,燕师兄,你尝尝。”
燕溯舟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食盒上又再次回到她脸上,没有接,只是淡淡开口:“玄灵山灵脉危矣,你日日渡灵力对你的伤害太大了,你在灵泉待上一日已经不够支撑山中一个月的生灵灵气滋养,今日早会长老们商量了一个办法。”
她垂下眼,小声问:“什么办法?”
他淡声道:“你将体内的水玲珑取出来,放入虚天境。”
段山楹看着留影玉的眼睛一眨不眨,心中恨意滔天,这虽不是诓骗,却也是利用,利用曾经的她对燕溯舟的爱来挟持她。
画面还在继续,走马灯似的切换了许多场景,最后定格在虚天境前,几位长老围着她起阵,坐在阵中的她闭着眼睛,面露苦涩,微蹙秀眉,显然是阵法带来的反噬她承受不住,即便疼痛难忍,她依旧将体内的水玲珑取了出来,一块散发着纯白灵光的不规则圆形石头悬在她掌心,还没等她多看两眼便被天剑宗的宗主隔空取走了,下一秒直接送进了虚天境,速度快到生怕她反悔。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待阵法结束才站起来走到燕溯舟面前,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石,脸上扬起苍白的笑,讨好般问道:“燕师兄,这是我的本命玉,我答应你将水玲珑送给你们,你也当遵守承诺与我订下婚约。”
燕溯舟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问一句她身体如何,拿了本命玉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影玉的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天剑宗的宗主将留影玉收回,“看清楚了吧?”
段山楹坐在地上思索了许久,留影玉中的事情或许是真的,但依照自己从前的性子,是断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如此低声下气,定有古怪。
“看清楚了,只不过我赠送水玲珑是有条件的,现在燕溯舟已经将本命玉交还予我,你们都能出尔反尔,我为何不能?”她坦言冷笑,“说白了,世上哪儿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这两百多年来水玲珑一直滋养着玄灵山,说到底我还是你们的恩人,可我一天恩人的日子都没过过,如今还要遭受你们无端的谩骂、诬陷,以及你——”
她再次看向燕溯舟,厉声:“对我的冷眼相待,于我无情大可直说,心慕虞昭澜也可直言,君子当坦荡,而不是如此小人行径!”
“放肆!”天剑宗宗主哪里受得了自己的爱徒被人指着鼻子骂,当即再次拍桌站起来,身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当即又要命人来拖她。
段山楹站起来丝毫不畏惧,“行了,别放肆不放肆的,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之前哄骗我、诬陷我、对我施以刑罚的事情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玄灵山的灵脉你们自己想办法,我是不可能再次交出水玲珑的。”
“你——”
“好了,”戒律堂的堂主拦下了他,笑着对段山楹说:“这数百年来你虽勤奋修习,但如今也只有筑基期的修为,玄灵山有太多的天材地宝可以供你使用,你可愿留下?”
段山楹现在确实没想过走,毕竟来就是有目的的,若是就这么走了之前的一切岂不是一场空?
“说吧。”
戒律堂主也不与她绕弯子,直言:“每个月都要去一趟灵泉为玄灵山巩固灵脉。”
她不想答应,总之现在东西在她手里,到时候想跑路也就是两腿一跨。
“行,不过我要能随意在山中进出行走,谁也不得阻拦。”
“没问题,不过你昨日打伤同门又给内门师姐下毒,这件事不得不罚你,就罚你去藏书楼抄书一百遍。”
段山楹:“抄完了呢?”
戒律堂主摸着胡子,“抄完来找我即可。”
话说到这里已经算是愉快的,整个大殿里寂静无声,没有人出声反对,除了圆润的天剑宗主,他可能是心疼爱徒,对着段山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没一个好脸,但她不在乎,转身往外走去,半道燕溯舟将她拦住。
“你的本命玉呢?”
段山楹将他上下扫视了一遍,“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日我见你顽固,一气之下才将本命玉还给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段山楹看着他那张脸,长眉入鬓,眼眸微敛,十分温和的眉眼,脸上好像永远带着温和的笑,长的极其好看,这样一个人,也难怪从前自己会喜欢。
“既然还给我了,那就跟你没关系,还有,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以前的事,我不爱听。”她说完就径直朝藏书楼的方向走去,心里一直想着昨日她打伤了哪些人?等出了藏书楼得去看望一番,至于下毒,她肯定是下给虞昭澜的。
玄灵山的藏书楼一共有六层,每一层的檐角都挂着一个铜色铃铛,一共三十六枚,即使有风吹过也不听响,她站在藏书楼下,仰头看着最顶上,那里悬着一颗硕大的明珠,缓缓旋转着,彩色的光辉向周围照射,格外刺眼,她只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推开面前沉重的门走了进去,入目是一个旋转楼梯,直通最上面,书架靠墙摆放,分名别类放的很整齐,许是有人经常打扫,一丝灰尘都没落下。
段山楹围着一楼的书架转了一圈,这里放的都是些很普通的书,一般都是山下骗子十文钱卖给傻子的,她没多看,转身上了楼梯,直去六楼。
戒律堂的老头说让她抄书,又没说让他抄什么,为了偷懒就随便找了一本比较薄的拿着坐在了桌前,临窗的桌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笔墨纸砚,纸的种类很多,但都很粗糙,比不上从前在平江城用的,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从前虽然锦衣玉食娇养着,但适应能力很强,即便上一秒还在王城,下一秒就来到了这里她也能快速找到适我生存的方式。
双手托腮思考了许多事情,比如她是如何在三百年前和三百年后来回穿梭的,媒介是什么?小六的尸身为何会出现在上山的路上?
这些或许发生过的事情对那个刚经历灭城的她来说都十分陌生,但是命运让她来到现在,定然是有需要她去完成的事情,可能很难,也可能很简单。
她摊开要抄的书,撩着袖子开始磨墨,天色渐晚,月光落在桌子上,一道影子在她身后倚着墙边站着。
……
玄怀下午刚醒,胸口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但是心里却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照顾他一宿的闻韶睡得不沉,听见动静立刻就醒了。
“表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玄怀无视他的问题,问道:“她呢?”
闻韶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桌上,提起段山楹他就很烦闷,“下午刚被押到戒律堂受审,这个时候应该在受罚吧。”
玄怀立刻掀开被子要下床,身上没有系好的寝衣滑落,肩膀到胸腔的地方用白布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随着他的动作伤口裂开,渗出血迹。
闻韶见状赶忙按住他,安慰道:“你放心,长老们只是训诫她,让她在藏书楼抄书罢了,倒是你,挨了两刀险些丢命,怎么也不知道躲,就让她往你身上捅?”
实在不怪他语气不好,只是段山楹做的太过分了。
玄怀垂着眼帘,她若是伤到别人事后肯定会自责,若是伤到他,那便无需在意。
“我去看看她。”
“她好得很,有什么可看的?”
玄怀换好衣裳起身,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出了门,闻韶在后面跟着叹气,“你伤口裂开了。”
他知道后面这句话玄怀肯定没听见,明明不是亲兄妹,何必这般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