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好香》白茶尾

46、第三十七章·无限城 决战打响

　　好痛……
　　注射的药水好像在身体里化成了无数根针，扎进骨头反复研磨。我好想大喊大叫，但是喉咙却喑哑疼痛，神经不时传递着剧痛。身体忽冷忽热，后背沾满了汗水，在阴冷的季节里迅速冷却，冷冷地黏在背上。
　　我是不是要死了……？
　　视线晦暗不清，我总是看不清不死川的脸。我很想看见他，不管是在什么时候，至少可以证明我还留在这个世界里。可我的眼前里却一直闪过过去的生活，那么灰暗，那么苦涩。它们一幕幕地闪过我的眼前，近到我伸手就可以碰到它们，可我只能看清模糊的画面。我在迷蒙中想起，这些场景并不遥远，仅仅过去了两年，可是在这里，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我却太满足和幸福，才忘了过去的痛苦。
　　我看见好多人，他们总是指着我笑，好像看着什么供人观赏的玩意，不怀好意地嘲弄着。
　　为什么要指责我？
　　为什么要否定我……
　　好疼……
　　好难过……

　　我拼命地摇头，好像这样就可以把糟糕的回忆永远丢出脑袋。
　　不要……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太阳从前照在我的身上，可从来没有热量。
　　他们虚假地笑着，我也只能牵起嘴角应付他们。
　　并没有人真正在意过我的内心在呼喊什么，问过我需要什么，从来没有人踏足过我的内心。
　　只有月光那么温和……

　　肩膀被紧紧抓住，耳边又传来刺耳的耳鸣，我感觉有人在使劲地晃我。
　　别晃了，别晃了……
　　头好晕。
　　我微微睁开眼，只能看见不死川模糊的身影，他俯下身看着我，口型开开合合，只能依稀听清几个发音。耳鸣好吵，我听不清。
　　身上的痛感已经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虚弱与寒冷。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态，只觉得好冷，不自觉地要往被子里缩。
　　“哪里不舒服吗？”不死川焦急的声音从被子外传来。
　　我蒙着被子摇了摇头。
　　好奇怪的感觉。
　　我现在是鬼还是人？
　　我区别不出来……

　　好不容易感觉暖和了一点，窗外却传来了鎹鸦尖利的叫声，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
　　“不死川！不死川！主公遇袭！主公遇袭！速速前往主公宅邸！”
　　什么……！
　　我拉开被子，冷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冷意穿透了每个细胞，冷得我一哆嗦。我支撑着下床，可踩到地面的一瞬间全身都泄了劲，腿一软就摔在了地上。
　　不死川的呼吸很急促，有些不知所措，急急忙忙地来扶我，可是我实在没什么力气站起来。他犹豫了，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后退，最后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冲了出去。
　　我也要去……
　　冷汗还在不断冒出来，带走我身上仅剩下来的热量。
　　我不知道主公的宅邸怎么去，每次都是被蒙在黑暗里，不死川肯定已经跟着爽籁去了……我该怎么去？
　　不，不要想那么多……
　　先站起来，站起来！夜晚那么长，我、我肯定能找到的！
　　就往战场的地方跑，我一定会听见战斗的声音的！
　　先站起来！
　　我扶着床沿，几乎是靠着体重把自己的上半身推上床，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眼前又黑了一瞬，我忍着反胃咬牙捱了过去。
　　接下来……
　　每一步都很艰难，我不清楚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虚弱。
　　以及……我隐约地感觉到，一切都没有改变，我没有变回人。
　　没有证据，但这个可能总是一次次闪过我的脑海。
　　那个药剂确实找到了我的鬼化细胞，我也没有能力分解药剂，它削弱了我的力量，但它失效了，它没有把我变回人。
　　现在想来，或许一开始就埋下了原因，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把我变成鬼的那么一个人，我过去的生活和现在的生活衔接得那么平滑，没有为我作出说明，没有告诉我原因。
　　这本身就是一个玩笑！
　　除了那些人，连我的命都嘲弄我。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扶着墙，终于走出蝶屋的门，那轮圆月就悬在东边的天际，月亮下是冲天的火光，混着浓重的烟雾，看起来并不清楚，被夜色笼罩着快要失去原本的颜色。
　　战斗开始了。
　　我对着手掌狠狠地咬了下去，血液迸发后伤口又迅速愈合结痂，少得可怜的血液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又甜又腥，还有点呛，却让我前所未有地亢奋起来。
　　血的味道刺激了我的神经，感官瞬间变得很敏锐，我听见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从那么远的地方传来，那些燃烧的木头里埋藏着我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
　　我咬着牙往那冲天的火光跑过去，我想快一点到，再快一点，就算主公的宅邸已经被烧毁，或许主公也不在了，但是……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还来得及，可是同时又一遍遍地想起主公给我写的信，对我说的话。那一天，根本没有人相信我的时候，没有人为我做担保的时候，这个人说了他相信我。他叫我可以去追求我的太阳，或许也可以是月亮，只要我想，我都有资格去让自己够着，去摘下太阳，去摘下月亮。
　　可是、可是……！
　　我再一次看向天边的红晕，火或许已经很大了，我真的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来得及，来得及……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琵琶声，那个声音是从很远的地下传来的，声音有些闷，却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脚下的土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打开的纸窗。下面那个明晃晃的世界，横亘着奇形怪状的房屋，向不同的方向伸出又收缩，快速地建起又销毁，变成另一幅模样。
　　我根本来不及用出血鬼术就已经掉了进去，头顶的纸窗猛地关上，隔断了出去的路。
　　糟了……
　　我还记得不死川说过那个奇怪的地方，里面潜伏着数不清的鬼，想来最近减少的鬼都到了这里……
　　能造出容下这么多鬼的异空间，背后一定指向鬼舞辻无惨，那个制造了一切悲剧的元凶，那个最该下地狱的罪人！
　　我看到很多鬼杀队的队员都掉了进来，向着不同的方向下坠。这个异空间根本看不到底，直接掉下去肯定会死……
　　我的手心密密麻麻地冒出了赤潮，朝着那些下坠的队员冲去，缠在他们身上。赤潮向来不胜在硬度，我只能一遍遍叠加厚度，一边找着附近的落地点。
　　再坚持一下……
　　再用一点血……
　　再挺过最后一个夜晚，一切都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