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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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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允思怀疑自己听错,但方逐尘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和她们开玩笑,他只是盯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点什么。
至于是什么,她隐隐也能猜到几分。
盘子里的食物顿时没了兴趣。
方逐尘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问道:“还吃吗?”
“不了,谢谢。”
这次语气冷淡很多。
方逐尘挑了挑眉,没说话。
一点左右,三人从店里出来,蒋诗琪接了个电话,说是手中的项目出了点问题,要回公司一趟,临走前拜托方逐尘把她送回家。
贺允思也不矫情,跟在他屁股后面上了车。
方逐尘开的是辆越野,底盘高,空间宽敞,很适合他这种长手长脚的人。
车子驶进主路后,贺允思听见他问:“要听歌吗?”
“不要。”她实在没心情,满脑子都是方逐尘那句话,想了会儿,她还是没能忍住。
“你很讨厌我吗?”贺允思盯着他的侧脸问。
方逐尘目视前方,“为什么这么说?”
“我喜欢你。”
驾驶位上的人怔住。
昨天还遮遮掩掩的心思这会儿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开口了,她本来也不是能藏事儿的人。
贺允思没管他反应,自顾自说着:“其实无论是昨天的party还是今天这顿饭,都是我为了见你找的借口。”
“我以为你察觉到了,所以故意说那句话,想吓跑我。”
方逐尘不置可否,“在此之前,我们只见过一次。”
贺允思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眉头轻蹙,“我不觉得见面的次数能够代表什么,就像有的人见再多次,也不会有任何好感。”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方逐尘终于偏过头看她,对视良久,他倏地笑了。
“那你喜欢我什么?”
贺允思不说话,她也答不上来。
方逐尘适时想起电梯里她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嘴角笑意缓慢淡去,最终,他收回视线,注意力重新放回路况上。
“贺小姐,我想你弄错了。”
”你只是喜欢好看的,而不是喜欢我。”
“才不是。”
回到家,躺到床上,贺允思越想越气,当时怎么就没反驳呢!
他当她是什么?只看脸的肤浅小人?
他长得是有几分姿色,却也不是无可替代好吗?干嘛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贺允思从来没想过第一次大着胆子告白就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更没想过会被人讽刺是个只会看脸的,委屈和郁闷一起涌上来,气得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哭得正伤心,一只毛发雪白的萨摩耶扒开门跑了进来,兴奋地冲着她汪汪叫。
贺允思止住抽噎,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眼睛亮晶晶仿佛里面只能装下她的萨摩耶,贺允思拍了拍床侧,Lucy得到允许,几乎是迫不及待跳上床,钻进贺允思怀里,喉咙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贺允思糟糕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释放托着它下巴挠了挠,“Lucy,还是你好。”
Lucy又叫了两声:“汪汪!”
贺允思自诩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方逐尘都那样说她,她也没必要再热脸贴冷屁股,郁闷了几天就又恢复了原先的状态。
吃完饭就躺在院子里画画晒太阳,偶尔出门遛一遛Lucy,蒋诗琪那边最近忙得很,几乎见不到人。
周五晚上,父母不在,她照例回老宅陪老太太。
贺老太太快七十的人了,精气神比她这个年轻人还好,吃完饭,陪她听了会儿曲儿,贺允思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最后老太太看不下去了,放她上楼睡觉
“不知道的以为你夜里做贼去了,坐下这一会儿,哈欠就没停过。”贺老太太嘴上抱怨,眼里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一旁的还有个跟在贺老太太身边半辈子的人,贺允思管她叫梁奶奶,梁奶奶递给贺允思一杯牛奶,“小小姐别听老太太胡说,其实她早盼着你来呢,一大早就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就等着你过来呢。”
老太太被拆穿,脸上有点挂不住,笑骂了两句:“你这老货,你懂什么。”
贺允思喝完牛奶,抱着老太太手臂黏黏糊糊道:“我就说奶奶您肯定想我想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吧,早知道这样我就搬过来陪您一起住了。”
贺老太太冷哼一声:“你少卖乖,真叫你来陪我这个老婆子你还不乐意呢。”
贺允思继续抱着她撒娇:“哪有哇,孙女明明最爱您了。”
老太太受不了肉麻,摆手赶人:“行了行了,大热天的被你黏出一身汗,赶紧睡你的觉去。”
贺允思趁人不注意,吧唧在她脸上亲了口,才朝楼梯口跑去,果不其然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
梁奶奶也跟着偷笑,“卫生每周都有打扫,床单被罩也是新换的,我就在下面,小小姐您有事喊我。”
贺允思点头,“那梁奶奶你们也早点休息。”
这一觉睡到近中午才醒。
贺允思在老宅的房间是采光最好那个,装饰风格随着年龄增长换了不知道几次,唯独大飘窗一直留到现在。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有床不睡,非要窝在那儿,你爸怕睡觉不老实,掉下去,让人给你加了栏杆,你还不乐意,哭得要死要活,最后还是拗不过你只能把栏杆拆了。”
提起她小时候,总觉得还是几年前的事,转眼间,都已经是大姑娘了。
“听粵岚说,前几天你妈给你安排了相亲,她这人怎么活得比我这个老东西还迂腐,做什么不好,非要让闺女跟市场上的菜似的,任人挑挑拣拣。”老太太生气埋怨。
两人婆媳关系其实不错,贺允思知道她这是因为疼爱小辈才这么说,故而顺着她的话道:“谁说不是啊,我才多大就要相亲了,不过总共也没几次,后来不是没再继续了嘛。”
老太太捡了块肉放她碗里,“你能明白就好,你妈妈娇生惯养长大的,想人做事都往简单了去,但为你好这块总是毋庸置疑的。”
贺允思奇怪道:“奶奶您今天干嘛说这些,怪沉重的。”
贺老太太说:“你还记得你方伯伯不?”
“方伯伯?”
老太太提示她:“以前住我们对面,你还去过他们家玩呢。”
贺允思没有太多印象,她小时候遭遇过一场火灾,自那以后,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就不大清晰了。
于是老实摇头。
老太太叹气:“说起来也是笔冤孽债。”
原来是前几天,搬走的方家又搬回来了,老太太和方家老爷子年轻时有些交情,人年龄一大,就难免念旧,于是让梁奶奶备了点吃的,准备上门探望老友。
结果刚进院子,就碰见父亲教训儿子。
“那鞭子抽的老远都能听见声,我看都渗血了,你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做父亲的,那孩子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母亲,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老太太直叹气。
贺允思听得有些心神不宁,点点头没说什么,老太太当她被吓到了,正要让人把早饭撤掉,忽地听她问:“方伯伯的儿子叫什么?”
“叫什么来着我也记不得了。”老太太扭头喊人,“粵岚,你可还记得方家那小子叫什么?”
梁奶奶思索片刻,回说:“好像叫什么尘的……”
“方逐尘。”
“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字。”梁奶奶缓过神,疑惑问她,“小小姐认识?”
贺允思站起身,对老太太说:“我有点困,先上楼了。”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老太太眉头紧拧:“粵岚,她不是刚醒吗?”
上了楼,贺允思仍有些魂不守舍。
手机就在桌子上,是她和方逐尘的聊天界面。
那天不欢而散后,贺允思本想把他删掉,但又觉得这么做会显得自己气急败坏且很没有面子,故而没有动,但也没有再主动留意过他的消息罢了。
他几乎不发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是两天前,拍的他的猫,那条凶巴巴的缅因正在和猫薄荷做斗争,明明被本能驱使着靠近,还要在彻底沉醉之前努力挣扎,逼迫自己不要上.瘾。
还有闲心拍猫,看来伤得也没有奶奶说的那么严重。
贺允思轻哼声,勉为其难给他点了个赞。
几乎是同时,有消息跳了出来。
贺允思点开,是一张照片,宽大的手掌中间躺着一条项链。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空的。
什么时候掉的?
她打字:[我的项链怎么会在你那里?]
自恋狂:[车上找到的。]
贺允思:[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拿。]
自恋狂:[下周。]
贺允思撇撇嘴,不想顺着他的意:[不行,这条项链是别人送给我的,很重要,我不放心。]
这次过了一会儿才有回复:[不会给你弄丢。]
[抱歉,我无法相信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
[……]
贺允思心底升起一股报复的愉悦感。
她其实并不着急,项链也只是众多装饰中最为普通不过的一个,只要能惹到方逐尘,她就开心。
谁让他先讽刺她的。
但这种愉悦没维持几秒,被一条消息打破。
自恋狂:[方野国际,11栋1102,和物业打过招呼,会帮你按电梯。]
什么意思?
要她上门去拿吗?
贺允思将手机扔到一边,她才不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