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梦游指南[破镜重圆]》酥栗糖

4、Chapter 4 “喜欢什么

　　是方逐尘。

　　“抱歉，工作室有点事儿，来晚了。”

　　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像是没注意到身旁的人，又像是根本不在意身边坐的是谁，睨周呈言一眼，“改性了？”

　　他指的是桌上一打的气泡水，周呈言什么时候点过这玩意儿。

　　周呈言说哪能啊，下巴对着他身侧的位置抬了抬，“这不是有人不能喝嘛，新朋友，总要照顾点儿。”

　　贺允思清楚他说的是自己，刚刚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个人的缘故，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刺耳。

　　“我可以喝。”她忍不住反驳。

　　方逐尘的视线看了过来。
　　两人离得很近，动作间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的类似于雪松的味道，应该是某款男士香水。

　　贺允思压住心底那点异样，尽量平静地抬眼，与之对视。

　　“好巧，又遇到了。”
　　老掉牙的台词，TVB的偶像剧都不用了。

　　如果她是观众，此刻大概已经被主角拙劣的演技弄得啼笑皆非，但这的确是贺允思能想出来的，最自然最适合的搭讪开场白了。

　　好在观众并没有吐槽，反而很配合地做出惊讶的表情，“你们认识？”

　　是周呈言。
　　贺允思松口气，同时竖起耳朵想听听他怎么回答。

　　方逐尘并没有太多反应，淡淡道：“上周见过。”

　　周呈言点点头，“那我就不给你介绍了。”

　　“嗯。”

　　话音落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直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

　　蒋诗琪将好友的低落看在眼里，但这种事情，她一个局外人说再多，都不如她自己想明白弄清楚。

　　“干坐着没意思，玩游戏不？”

　　走是不可能走的了，蒋诗琪既然答应了做僚机，就得努力帮两人创造机会，而酒局上最快熟悉的方式莫过于玩游戏，输赢之间想知道什么套不出来。

　　“玩什么？”周呈言问。

　　“九宫格知道吗？”

　　她问的是贺允思，后者摇头，蒋诗琪让侍应生拿来一打空杯子，三乘三排成九宫格，倒入不同量的酒，空了两个出来，给她讲规则。

　　“看到这俩骰子没，等会儿摇出来的俩数加一起，摇到几就喝掉第几个杯子里的酒，直到摇到空的才能过，然后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加酒。”

　　“只有九个嘛，10过，11算1，12就算2，摇到的那个杯子如果横竖斜能连成一条线，则三杯都要喝掉。”

　　有人问：“那要是喝不了怎么办？”

　　“喝不了就接受惩罚，咱就简单点，真心话大冒险自己挑一个，挨着的人负责监督或提问。”蒋诗琪说这话时来回在贺允思和方逐尘间扫视了圈儿，“有异议吗？”

　　“可以。”
　　“没。”

　　蒋诗琪说OK，扭头对周呈言说：“你来打个样？”

　　周呈言接过骰子，一个五一个三，第八杯只有四分之一的酒，他拿起来倒进自己杯子里，继续摇，大概过了三次才摇到一个10，他没扭捏，一饮而尽，但被他清空的那几个杯子都倒上了一半的酒。

　　接着是蒋诗琪，摇到的四号是个空杯子，算是直接过了，被周呈言打趣人品爆发，后者没理他，把骰子递给贺允思。

　　“喝不了就玩游戏，或者我帮你。”

　　贺允思有种被她当成小孩子照顾的错觉，顶着几道戏谑的目光，尤其是察觉到那人也在看着她时，她实在不好意思点头。

　　扔的点数不算好也不算坏，五点，正好是周呈言刚刚倒上的半杯。

　　贺允思拿过来倒进杯子里，她没怎么喝过酒，上次还是毕业前夕舍友聚在一起小酌了几口，但蒋诗琪说那些顶多算是含有酒精的饮料。

　　第一口下肚时，贺允思没什么感觉，她又抿了口，感受到轻微的涩，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一杯又一杯见低，贺允思面不改色，也没向人求助。

　　“这不是挺能喝吗？”周呈言嘀咕。

　　方逐尘斜他一眼。

　　轮到方逐尘时，桌子上已经没有空杯子了，全是满的，恨不能溢出来。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始作俑者。

　　贺允思冲他腼腆笑笑，方逐尘却从这笑中体会到点儿别的东西来。

　　倒是蒋诗琪，朝她投来赞许的目光，低声说：“你还挺上道。”
　　知道要套话就不能让人选择喝酒。

　　贺允思其实没想到这层，只有一点儿报复的快感。

　　方逐尘这边喝了三个满杯才过，他选择空着，杯子一放，仰坐在沙发上，长腿自然舒展。

　　沙发挺宽敞的，但围了一圈人，每个人的空间就那么点儿，方逐尘左边是个男生，右边就是贺允思。

　　贺允思觉得他可能也没把她当女生，压根没注意到避嫌的事儿，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他指尖的温度是凉的，像一块玉。

　　但这种触感很快就消失了，方逐尘坐直身体，对她道：“抱歉。”

　　出于私心，贺允思没有应一声没关系。

　　游戏来到第二轮，这时候已经有人不胜酒力选择接受惩罚，酒桌上的问题大多围绕着私生活展开，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彼此什么德性都有个数，尺度什么的把握得没那么严格。

　　轮到贺允思时，大家却又很一致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蒋诗琪公然放水。

　　第四轮，贺允思依旧选择真心话，蒋诗琪说俩人太熟了，没什么好问的，要把机会让给方逐尘。

　　方逐尘挑挑眉，看向贺允思，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你问吧。”

　　方逐尘不怎么和女生接触，能想到的无非也就是周呈言他们问过的，但看着身侧女生无所畏惧的脸，他忽然想起来那天在餐厅，这姑娘明明气得要死却隐忍不发的模样。

　　沉默几秒，问：“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不止蒋诗琪，就连周呈言也忍不住讶异抬头。

　　贺允思听见心脏跳动的声响，应该是喝了太多酒，给它造成了负担，总之砰砰砰砰加速跳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一些。

　　她看着他，“可能是那天见到的那样的吧。”

　　那天是那天？那样是那样？
　　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周呈言刚想说你这答案太笼统了，就听方逐尘说：“哦，明白了。”

　　“？”
　　不是，你到底在明白什么？

　　他转头去问蒋诗琪：“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蒋诗琪拨开他的脑袋，“你管呢，问的人都没有意见，你有？有也憋着。”

　　后半场，贺允思有些心不在焉，又喝了几杯酒，也没找到一次问方逐尘的机会。

　　她有些挫败，又忍不住去想他说的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明白她对他有意思，还是在拒绝她，难道是她太迟钝了没有听懂？

　　脑子快要乱成一团浆糊，理也理不清，转也转不动。

　　一行人玩到凌晨才散，出来被风一吹，贺允思总算清醒些，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诗琪，完蛋。”她一脸生无可恋。

　　蒋诗琪还在跟周呈言斗嘴，闻言直接把人晾一边，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贺允思打开手机给她看，“我妈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到，回去绝对要挨骂了。”

　　蒋诗琪啊一声，一拍脑门，“我去！我给忘了。”

　　“别急别急。”她安慰贺允思，“你现在给阿姨回个电话，就说你跟我一起呢，今晚睡我家了。”

　　贺允思斟酌片刻，认怂道：“我还是发消息吧。”

　　贺允思对贺母也不是怕，就是不想听唠叨，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贺母是出于担心，所以不该感到负担或者厌烦，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逃避心理。

　　果然，消息刚发出去，贺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贺允思捂着听筒走到一旁接通，“妈妈。”

　　“你现在还在外面吗？”贺母声音听着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没有，我在诗琪家。”她面不改色扯谎，“逛了一下午商场，有点儿累就睡着了，没接到电话。”

　　“诗琪在我旁边，你要她过来讲吗？”

　　“不用。”贺母说，“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还回不回来，公司有点事，我和你爸爸定了五点多的飞机，飞美国，这一去估计得半个多月。”

　　贺允思蹙眉，“这么久？很严重吗？”

　　“小问题，不用担心，主要还是不放心你，你爸爸他想顺便去看看你二爷爷，他们一家移居到美国后很久没见过了，不然能早点回来。”

　　贺允思点头，“妈妈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又聊了几句，电话挂断，蒋诗琪凑过来，紧张问她：“怎么样，你妈怀疑没有？”

　　贺允思摇头，“他们明天飞美国，可能得半个月，问我回不回去。”

　　“那你怎么想？”蒋诗琪打趣她，“要不你这半个月跟我住吧，我天天当你僚机给你创造机会，怎么样？”

　　说着她瞄了眼不远处的男人，“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我和那位，一个小区，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贺允思有些意外。
　　她顺着视线望过去，方逐尘正站在树下跟周呈言他们几个说话，许是被盯得久了，有所察觉般抬眼。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

　　贺允思心虚避开。
　　她低着头悻悻道：“算了吧，他应该不喜欢我。”

　　蒋诗琪不赞同，“你都没试呢怎么知道。”

　　“可我刚刚说了，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不知道要怎么试了。”贺允思装模作样思索几秒，“不然我直接跑过去表白，说我喜欢你？”

　　蒋诗琪乐不可支，“我觉得可以。”

　　“你们俩说什么呢？谁喜欢谁？谁要表白？”

　　冷不丁的男声插进来，吓得两人笑意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