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焚永痕》秦往深

67、第 67 章

　　周末，贺垍远问沈堰秋想不想看电影。沈堰秋正在沙发上翻手机，头都没抬。“什么电影？”“随便，你选。”沈堰秋翻了翻购票软件，选了一部刚上映的文艺片。贺垍远看了一眼简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下单了两张票。

　　电影院在商场顶楼，他们到的时候离开场还有二十多分钟。贺垍远问沈堰秋要不要喝什么，沈堰秋说可乐，贺垍远买了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可乐去冰，爆米花要了焦糖味的。沈堰秋接过可乐喝了一口，太甜了，贺垍远把自己的换给他，这杯不那么甜。两个人站在检票口旁边等，沈堰秋靠着墙，贺垍远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旁边有一对情侣在自拍，女生举着手机找角度，男生比了个耶，拍了好几张都没满意。沈堰秋看了一眼，目光移开了。

　　检票进去之后他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角落，是贺垍远选的。沈堰秋没问为什么选这里，贺垍远也没解释。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沈堰秋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扶手上，贺垍远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碰到沈堰秋的手腕。电影开始了，文艺片，节奏慢，画面好看，对白不多。沈堰秋看得很认真，贺垍远也看得很认真。

　　放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长镜头，主角在海边站着，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礁石，没有台词没有音乐，只有海浪的声音。沈堰秋偏头看了贺垍远一眼，贺垍远在看银幕，侧脸被银幕的光映得很亮。沈堰秋看了两秒，没有把目光收回去。贺垍远感觉到了，偏过头来。两个人对视着，银幕上的光在两个人脸上明暗交替，海浪的声音把影厅里所有的空隙都填满了。

　　贺垍远凑过去了。沈堰秋没有躲。贺垍远的鼻尖碰到沈堰秋的鼻尖，停了一下。沈堰秋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贺垍远偏了偏头，把嘴唇贴上去。沈堰秋的嘴唇是凉的，带着可乐的甜味。贺垍远含住他的下唇轻轻抿了一下，沈堰秋的呼吸重了一点，手从扶手上滑下来搭在贺垍远的手背上。银幕上的海浪还在拍，一下一下的，他们的嘴唇分开又贴上，不急不慢的。

　　银幕上那个长镜头结束了，主角从海边走进了一片树林，光线暗下来，音乐响起来。沈堰秋睁开眼，贺垍远已经退回去了，坐得端端正正，看着银幕。沈堰秋也转回去看着银幕，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耳朵从耳垂开始慢慢变红了。贺垍远看到了，没有说。他把沈堰秋的手从扶手上拿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十指扣着，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圈。沈堰秋没有抽回去。爆米花桶空了，他伸手进去摸了两颗粘在桶底的焦糖，自己吃了一颗，另一颗塞进贺垍远嘴里。贺垍远嚼了嚼，甜的。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亮了。沈堰秋把手从贺垍远手里抽出来，贺垍远把手收回去，站起来。两个人从影厅出来的时候人很多，贺垍远走在沈堰秋后面，手搭在他肩膀上帮他挡着人群。走到商场外面的时候风吹过来，沈堰秋缩了一下脖子，贺垍远把外套脱了递过去，沈堰秋没有接。“不冷。”“你缩脖子了。”“风吹的。”贺垍远没再坚持，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两个人沿着马路走了一段，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电影怎么样？”贺垍远问。“还行。”“主角最后为什么要走？”沈堰秋想了想。“他没有走。他只是走到了镜头外面。”贺垍远偏头看着他，沈堰秋继续往前走。贺垍远跟上去，走到他左边，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手背碰着手背。沈堰秋的手指动了一下，贺垍远的手指也动了一下，然后勾在了一起。

　　车停在沈堰秋家门口。贺垍远没有跟进去，站在车旁边看着沈堰秋推开铁门。院子里的灯亮了，沈堰秋的影子穿过碎石小路，投在那栋白色的房子上。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贺垍远一眼。

　　“你回去路上小心。”沈堰秋说。

　　“嗯。”

　　沈堰秋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他左脸上，他偏头看了一眼贺垍远，然后转身走了。门关上了。楼上的灯亮了。贺垍远又站了一会儿，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掉头开走了。贺垍远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的地方还留着沈堰秋嘴唇的温度。他把手放进口袋里，口袋里有两张电影票，座位号是最后一排最角落那两个。他没有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