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焚永痕》秦往深

23、第 23 章 沈堰秋的校

　　沈堰秋的校服外套有两件。一件穿在身上，一件放在学校柜子里备用。

　　但冬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经常不需要穿自己的那件备用。

　　因为只要他的外套稍微有点薄、有点冷、或者他忘了带来，贺垍远的外套就会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出现在他身上。

　　有时候是直接脱下来披上去，贺垍远嘴里说着“帮我拿一下”，人已经跑远了。有时候是挂在椅背上，沈堰秋拿起来的时候分不清是哪一件，穿上才发现大了一号，衣领上有贺垍远用的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那种很浓的香，是淡淡的，像冬天里刚晒过的被子，闻了会让人想打哈欠。

　　沈堰秋从来没有说“谢谢”。

　　贺垍远也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不穿你自己的”。

　　他们之间的默契就是这样——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说破了就会变味。像一颗含在嘴里的糖，你知道它在，你知道它甜，但你不必每秒钟都跟别人说“我嘴里有颗糖”。

　　有一天体育课，沈堰秋在教室睡觉，被人拍了照。

　　拍照的人不是贺垍远——贺垍远当时在后排写作业，他不可能边写作业边拍照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照片是从侧面拍的，沈堰秋穿着明显大一码的校服外套，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嘴角微微抿着，像在跟梦里的什么人较劲。

　　照片在小范围传了一下，然后贺垍远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搞到了原图。

　　第二天，那张照片出现在了贺垍远的笔袋夹层里。

　　沈堰秋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有一次贺垍远不在，他不小心碰到了贺垍远的笔袋，拉链没拉好，那张照片露出了一个角。

　　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三个字。写完觉得不对，划掉了。又写了四个字。又觉得不对，划掉了。最后什么也没写，把草稿纸翻了个面，开始做题。

　　那天晚上，沈堰秋在自己那件校服外套的领口内侧，发现了一行用圆珠笔写的很小的字。

　　不是他写的。

　　字迹很好看。

　　写的是：

　　「我的。」